一個在瘋人院待了十五年的瘋子,能做什么?
“既然回來了,那就先吃飯吧,今天是除夕,我們一起吃頓年夜飯,就當是為你接風。”華靜蕓接到微生德的暗示,主動開口,語氣并不友好,帶著不滿的隱忍。
原本喧嘩的氣氛,因為不速之客微生柔寧的到來變得詭異。
她的突然回來,讓眾人想了很多,最擔心的,還是怕微生柔寧針對微生德,針對集團,影響他們的財路。
五十三個人,分成了五桌,男女分開,然后小輩們一桌。
往年的年夜飯,微生琪作為微生家嫡系一脈唯一的嫡孫女,是眾人吹捧的對象,今年多了個微生柔寧,眾人就懵了。
一個是正經嫡系長孫女,一個是控制了集團十五年,微生家現任當家的女兒。
一個是從瘋人院出來的瘋子,一個是圈子里的名媛。
孰輕孰重,一下就分出來了。
想通了這點,自然就有不怕死,又急于討好微生琪的人出來當炮灰了。
“你就是微生柔寧?我是你三爺爺的孫女,微生佳,比你大三歲,你可以叫我二姐。”微生佳笑瞇瞇,又帶著八卦地說道,“我曾聽說六爺爺的大孫女因為精神問題,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送進了瘋、精神病院,從那種地方回來,一時半會兒會不適應正常的生活,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這段時間我正好放寒假,可以帶你到處走走,幫你盡快融入社會。你也不要有心理負擔,都是一家人,我們不嫌棄你。”嘴里說著為微生柔寧好的話,可字里行間卻無一不透著對微生柔寧的鄙視。
微生琪眸光閃了閃。
“好啊,有二姐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微生柔寧配合地吐了一口濁氣,臉上的神情也輕松不少,“我一直擔心你們不愿意我回來,所以才一直不讓院長同意我出院。”
微生佳笑著擺了擺手,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對了,柔寧,我聽說瘋人院是很恐怖的地方,那里的人不僅會虐待病人,還會……”
微生佳臉紅,扭捏地說道:“我也是在電視上看到的,那里的病人沒有發病的時候,會被看護人員那個,特別是長得好看的,嗯,就像你這種,會成為他們泄、欲的工具。柔寧,你沒被怎樣吧?二姐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你的模樣,擔心你。你沒被那個吧?真要被人欺負了,你一定要告訴二姐,我們微生家的人,可不能隨便被欺負!”
同桌的人紛紛豎起了耳朵,眼里看著桌上的飯菜,注意力卻早就聚在了微生柔寧身上。
微生柔寧一瞬不瞬地看著微生佳,臉上沒有喜怒哀樂,眼神越來越空洞。
起初,微生佳是不在意的,她不過是給微生柔寧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在微生家她什么都不是,要想被微生家接受,就得看清自己的位置。只是那空洞的目光讓她渾身不自在,惡心的滑膩,甩都甩不掉的壓迫感。
微生佳后背上沁出了冷汗,勉強用自尊保持著最后的硬氣。
“我有病,”微生柔寧左手食指指著自己的太陽穴,湊到微生佳面前,無比認真地說道,“喏,就是這里,我是瘋子,你知道我為什么進瘋人院嗎?我有狂躁癥,不能受刺激,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做什么事,我瘋起來,我自己都害怕。”
“啊——”微生佳突然一聲尖叫。
同桌的人有幾個膽小的甚至跳了起來。
巨大的動靜引來其他兩桌人的緊張。
“怎么了?”微生佳的母親問道。
“她、她……”微生佳指著微生柔寧,結巴了半天,說不出一個所以然。
“微生柔寧,你在做什么?”刁丹鳳質問道。
微生柔寧收起吊白眼和舌頭,“你誤會了,我不過是告訴二姐我得了什么病,希望二姐不要刺激我,我怕我會瘋。我是狂躁癥,瘋起來誰也拉不住,當初在瘋人院,七八個壯年男子專門看著我,就是怕我犯病的時候傷了別人。二姐,你說的那些,都是你在電視上看到的,是國外夸張的演繹,再說了,那時醫療技術落后,那些方法看似殘忍,可都是對病人好,只是那樣的事,會發生在現在的新中國嗎?至于二姐說的成為看護的性、奴,”微生柔寧特無辜地揉了揉鼻子,“這種事在別處有沒有,我是不知道了,可叔叔給我找的是C市最好、最規范的瘋人院,你覺得會出現這種事?你是想挑撥我和叔叔的關系嗎?”
說到后面,微生柔寧氣呼呼地鼓著臉,明顯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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