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柔寧站在三人面前,撕心裂肺地吼叫著,“走,趕緊走啊,走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任憑她如何抓狂,沙發上的三人沒有絲毫反應。
“叩叩叩。”
敲門的聲音。
微生柔寧緊張地盯著房門。
“不,你不能開門,不能開,走啊,趕緊走啊!”看著朝大門走去的年輕女子,微生柔寧抱著頭蹲在地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年輕女子打開房門,門外站著幾名穿制服的兇悍男子。
不——
微生柔寧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喘息。
劇烈的呼吸讓她嘴唇發麻,適應了屋內的黑暗后,她下了床,走到落地窗前,看著黑漆漆的后院。
后院還殘留著煙花的殘屑,五顏六色地散落在院子里,竟是無比的斑斕。
微生柔寧舔了舔干涸的嘴角。
她有多久沒做這個夢了?
她三歲進了瘋人院,從最初的瘋狂掙扎到最后的平靜接受,她用了一年的時間學會如何在瘋人院里生存。
乖。
只要你夠乖,就能安穩地待在瘋人院里。
她是怎么被送進瘋人院的?
微生柔寧笑得張揚。
父親在木屋里被人帶走了,母親帶著她回到老宅,等了一周,卻等來父親在審訊期畏罪自殺的消息!
母親不信,托了所有的關系,用了所有的人脈去查,整整三個月,一點頭緒都沒有!
父親的離世對母親的打擊很大,她不記得母親是如何撐下去的,只朦朧地記得,她跟在華靜蕓身邊一段時間后,再見到母親時是在病床上。她記不清當時的情形,卻無法忘記母親眼角的淚水,和直到死都無法閉上的眼睛。
母親和父親的葬禮,她沒有一點印象。
她歲數小,根本不知道家里的變故意味著什么,她只知道父親和母親都不在了,家里的氣氛也不一樣了,那些長輩看向她的目光帶上了高深莫測的隱晦。她變得越來越沉默,膽小,怕生,她甚至不愿意和別人接觸。
可是,她敬愛的叔叔并沒有放棄她,即使在別墅后面的花園里不斷發現動物的尸體,人心惶惶的時候,她尊敬的叔叔也沒有放棄她,不管別人怎么勸說,她那可愛的叔叔總是一個勁地搖頭,“那是我大哥的女兒,我的侄女,我不能放棄她。”
聽聽,多么義正詞嚴的話,多么情深意重。
在母親下葬后不久,她的叔叔,微生德好心請來了心理健康醫生,在做了一系列的心理輔導無果后,她被鑒定出了精神問題。
說來,微生德選的瘋人院環境不錯。
作為C市最醫療技術最好、環境最好、醫護人員能力最強的瘋人院,依山傍水的環境的確賞心悅目,她也得到了最好的“治療”。
“貼心”的照顧,“無微不至”的監視,沒有打罵,只有永無止境的冷漠。
她反抗過,掙扎過,反反復復了一年,她終于學會了如何在瘋人院里生存,如何將那些白色的藥片毀尸滅跡。
似乎是從那個時候起,她就不再做這個夢了。 翌日。
習慣了早起的微生柔寧,準時在六點半的時候睜眼,她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墻上的鬧鐘慢悠悠地走向八點,她也慢悠悠地到了樓下。
微生德已經領著華靜蕓和微生琪坐在了飯桌邊,看到她,對她招了招手,“小九下來了,正好,過來吃早飯。”
一夜之間,微生德對微生柔寧的稱呼也變了,看似親昵,卻是疏離的排行號。
傭人忙拿出碗筷,給微生柔寧盛了一碗蓮子粥。
“昨天時間有些晚,嬸嬸也沒問你早餐有些什么習慣,不過,想著你昨晚大魚大肉吃了那么多,今天吃點清淡的,對胃好。我們家對飲食很講究,你會接觸到不同國家不同風味的美食,都是外面吃不到的。不過,你可不能貪吃哦,小心自己的胃。”華靜蕓的語氣說不上有多親近,嘴里說著為微生柔寧好的話,不過是嘲諷她在瘋人院沒吃過“高級”食物。
看著微生柔寧吃飯的動作,華靜蕓精心描過的眼睛微微緊了緊,“嬸嬸還一直擔心你回來不適應,看來你很習慣這里。”
“嬸嬸說的是,畢竟是我自己的家,有什么不習慣的?再說,我是微生家的長孫女,這點禮儀還是懂的。”
“這樣嬸嬸就放心了,”華靜蕓嘴硬地說道,“你要是有什么不適應的地方,一定要告訴嬸嬸。你回來,最開心的還是你叔叔,今天一早起來,還問我,是不是在做夢,你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看出來了,”微生柔寧認真地點頭,“叔叔見到我都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
眾人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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