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一角。
容泰神色復雜地看著身前的男子……
和他手里的紙袋。
少爺愿意吃東西,他是激動的,可這些垃圾食物……
少爺什么時候這么饑不擇食了?
容泰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管家,既不能讓少爺多吃點東西,也不能做出可口的食物。
一想到這個,容泰就萬分糾結。
要他殺人可以,可要他煮東西……
那是連他自己都難以下咽的黑暗料理啊。
隨著容楚的目光,容泰的視線也一直尾隨著顏翰軒的車尾,直到汽車尾燈完全淹沒在暮色里,他才走到容楚的面前。
還沒來得及開口,在他糾結的目光中,容楚扔了一根牛肉干塞進嘴里,細細嚼著。
“少爺,”嘴邊的話被容泰硬生生地轉了個彎,“是不是要查車里的人?”
他眼神好,自然看清了那幾人的背影,其中一個最為熟悉,之前在公墓的時候見過一次,還有一次是在溫泉酒店,當時少爺還……半裸。
容泰垂著眸子,掩飾臉上抽搐的神情。
“不用。”有些自暴自棄的語氣。
容泰詫異地抬頭,目光還未觸及到容楚,立即縮回。
距離柔寧被栽贓偷竊差不多一個月了,本以為華靜蕓不會和何詩麗再有瓜葛,卻不想,還是收到了李富貴為李姑媽舉辦壽宴的請帖,還是何詩麗親自送來的。
李富貴的姑媽其實和李家的關系并不好,具體原由,華靜蕓也不知道,只聽何詩麗提起過,這個姑媽也是最近幾年回到C市才和他們開始走動的,李姑媽喪夫喪子后在香港一個人待了段時間,巨大的家產自然引來了親戚的垂涎,爭奪家產是場勾心斗角的拉鋸戰,對李姑媽而言,也是一場焦心的戰斗。
在僵持了幾個月后,李姑媽返回C市,原本李富貴等人是不知道的,直到李姑媽因病住院,需要家屬簽字的時候,李姑媽才通知了這些人。在了解了李姑媽的情況后,李家的人一個比一個殷勤,有些事,自己不好出面,便叫晚輩。
畢竟一個獨居的老人還是渴望熱鬧的,雖說都是帶著目的來的,可從中選個親近自己的,也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在眾多孩子中,李楠是最入李姑媽法眼的。
李家是典型的暴發戶,雖然一直致力于混進貴族圈,可奈何家底在那里,言談舉止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穿上再精致的皮,一張口就露底了,唯獨這個李楠在眾多晚輩中,有那么一點點小家碧玉的模樣。
這也是何詩麗的功勞,為了改變李家人的粗俗,李楠一生下來就刻意培養,請了各種禮儀老師,只可惜家庭環境在那里,李楠學了十多年,偶爾裝裝樣子還可以,一逼急了就原形畢露了。
矮子里面挑高個,李姑媽最后選中了李楠,這讓李富貴得意了好久。
自己手里的資金,再加上李姑媽在香港那邊的資源,運作合理的話,李家的財力會翻幾十倍,甚至上百倍,有雄厚的資金做鋪墊,擠進C市的二流圈子,也不是那么困難。
為了彰顯自己在李姑媽心里“舉足輕重”的位置,李富貴包下了這間酒樓,為李姑媽祝壽。
除了家里那些沾親帶故的親戚,還有就是生意上的伙伴。
因為自身圈子的局限性,李富貴請來的人身家都一般,微生德算是其中最顯赫的了。
酒店門口,李富貴一身紅色唐裝。
一見到微生德,立即迎了上去,“德哥,嫂子。”
看向微生琪和柔寧,笑瞇瞇地說道:“琪琪,這……是安哥的女兒,柔寧吧?”
“李叔叔。”柔寧乖巧地問好。
“乖,”李富貴沖柔寧點了點頭,才對微生德說道,“走吧,我帶你們進去。”
進了酒店,眾人直接到了四樓茶樓。
整個四樓都被包下來了,一出電梯就看到人頭攢動。
李富貴把微生德等人引到最大的包間里,李姑媽被家里的晚輩們簇擁在主座上,她也穿了一身紅色的唐裝,只是比起李富貴的艷麗,她身上的紅就要暗沉一些。
柔寧的注意力并不在這個一臉陰沉的老祖宗身上,而是坐在李姑媽身邊,顯得異常活躍,卻在微生琪進門的瞬間,撇過目光的李楠身上。
微生德帶著幾人走向李姑媽,“李老夫人,祝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話落,華靜蕓立即送上了精心準備的禮物。
李姑媽黑著一張臉,看向華靜蕓等人的目光并不友善。
李楠乖巧地接過禮物,和之前的那些放在一起。
微生琪和柔寧也上前,乖巧地送上了祝福。
直到這個時候,李姑媽才陰沉沉地看向兩人。
“我聽楠楠說,你們都是她的好友。”干巴巴的聲音,有些刺耳。
華靜蕓訕笑,忙說道:“可不,楠楠和琪琪一直都很要好,兩人能玩到一塊。”
“楠楠是我最喜歡的晚輩,這孩子乖巧懂事,很討人喜歡,我想,我這么挑剔的老人都能喜歡她,同齡人應該有很多人能和她做朋友。”
柔寧撇嘴。
說的好像李楠是人民幣似的,那么多人喜歡她。
“楠楠這孩子懂事,嘴巴又甜,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都很喜歡她。”大概猜到了李姑媽的意思,華靜蕓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自己看中的孩子被人夸獎,李姑媽的臉色終于緩了緩,“說來,楠楠這孩子還是心性不穩,年輕人嘛,不是這里惹點麻煩,就是那里闖個禍,也虧得你們這些做長輩的幫襯,做朋友的分擔。我一直聽楠楠念著她華阿姨的好,還有琪琪的好,早就想見見你們,可總沒有機會。今天正好借著這個日子,大家終于認識了。”
李姑媽會說話,華靜蕓更會做人,忙答話道:“也是楠楠貼心,所以大家才喜歡她。要是我家琪琪的嘴巴能有楠楠這么甜,我也不擔心她在外面受委屈了。”
“嘴巴甜有什么用,還得看背景,沒強大的背景,嘴巴再甜,也只有被人欺負的份。我這個做姑奶奶的沒本事,不能給楠楠一個好的身份,在外面無緣無故被人欺負了,不僅不能幫她出頭,還要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污蔑后百口莫辯,我這個做長輩的除了心疼就是覺得自己無能。”
“姑奶奶,是楠楠讓你傷心了。”李楠自責道。
“和你沒關系,你不過是個孩子,怎知道外面人心險惡。”
氣氛頓時就不好了。
華靜蕓黑了臉,朝何詩麗看去。
他們今天是來祝壽,不是來被人審問的。
之前的事,李家從他們身上已經得到了好處,現在說這番話,是什么意思?
“姑媽,今天是你的壽宴,說這些干嘛?”李富貴出來唱紅臉了,“楠楠這次也吸取了教訓,日后,不會再這么大大咧咧了,你呀,就放一百個心,這種情況以后不會再發生。”
“希望如此。”說這句話的時候,李姑媽看著華靜蕓。
再遲鈍的人,也聽出了李姑媽話里的意思,更何況在場的都是人精,雖然之前的事被壓下來了,可李楠進了局子里,又被贖出來的事,李家上上下下都是知道的,為此,眾人還等著李楠在李姑媽面前失寵,他們上位。
只是不知道李楠是怎么給李姑媽說的,她非但沒有失寵,還得了李姑媽的另眼相看。
以前吧,晚輩們巴巴地討好李姑媽,李姑媽享受著眾人的阿諛奉承的同時,對每個人都一視同仁,唯一能證明李楠比其他人稍微入她眼一點的,就是李姑媽吩咐下去的那些,和集團無關的瑣事,大多數是讓李楠做的。
并不是為難李楠,正是因為稍微高看了她一眼,才會把這些繁瑣的事交給李楠。
可自從李楠從局子里出來后,李姑媽竟然允許李楠在她的宅子里住了三天。
可別小看了這三天。
李姑媽性格孤僻,喪夫和喪子帶來的痛苦,讓她原本就不親切的性格更加扭曲,看誰都不順眼,尖酸刻薄的話,從來不考慮外人的感受,現在李楠卻能在李姑媽身邊和她說上兩句。如此巨大的轉變,讓李家的人嫉妒的同時,更郁悶。
現在看來,李楠的事,似乎和微生家有關系!
李家的人頓時幸災樂禍了。
李姑媽維護李楠,縱使讓他們嫉妒,可真要得罪了微生家,他們李家的日子也不好過。李姑媽再心疼李楠,也不會因為一個晚輩,得罪一個金主,李家的人,從不做得不償失的事。所以,李姑媽對李楠的維護也就到此為止了。
“今天是好日子,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德哥,我先帶你們過去。”李富貴領著微生德等人到了另一個包間。
坐在這里的,都是他生意上的伙伴,其中,以微生德一家身份最高。
所以一行人剛進包間,就被眾人圍上,幾句話過后,各自到了各自的圈子。
柔寧自然是跟著微生琪一起的。
對于這些人,微生琪是看不上的,畢竟不是一個圈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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