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煒那邊很快給了回復,傳達了領導對柳敬亭的支持,并表示,已經安排好兩位經驗豐富的編劇教由柳敬亭調遣。
剛剛大致了解了事情經過的徐晴對此提出質疑:“既然他們已經有了三個成熟的劇本,而且聽上去,三個編劇團隊都來者不善,為什么他們還要同意我們另起爐灶?”
柳敬亭猜測道:“或許正是因為三個團隊勢均力敵,他們才同意我們開新團,我推測他們是希望我們拿出一個毫無爭議的本,然后徹底就不用被三個團隊輪番轟炸,一勞永逸解決難題?!?/p>
“拿我們做擋箭牌?!?/p>
“三足鼎立是最穩固的結構,我們半路殺出,的確可以起到破壞作用?!?/p>
“可是。。他們那么多人準備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會輕易退宿?”
柳敬亭笑而不語,徐晴瞥了他一眼,隨即明白過來,不等說話,楊麗璐接道:“我們拿出最好的劇本不就輕易解決問題了嗎,就像那樣,大家根本無話可說?!?/p>
徐晴心暗道:“也不知道那小怎么哄了璐璐,她現在已經完全跟他站到一個陣營,晚上要跟璐璐談談?!毙烨绲溃骸皢栴}是,我們現在并沒有準備,一個月內寫出一部史詩級劇集大綱……喂,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柳敬亭點了點頭。然后問:“你們聽過桃園三結義的故事嗎?”
楊麗璐想了想搖搖頭,徐晴沉吟片刻,問:“是劉關張三結義嗎?”
“是的,劉備、關羽、張飛桃園三結義?!?/p>
徐晴一臉“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表情,說:“你說清楚一點?!?/p>
“劉關張三結義”的故事流行于宋元時期,見于某些戲劇作品。徐晴偶爾聽過,但并不了解細節,畢竟這個典故真正發揚光大。是在風行之后。
柳敬亭簡述了一遍這個故事,然后又相繼講了“三英戰呂布”、“溫酒斬華雄”和“草船借箭”的故事。聽得二女臉上不可思議、心暗暗贊嘆。
能把歷史扭曲成這樣。李白不白又如此引人入勝,這需要開多大的腦洞?
“你是不是早就在想這些故事了?”徐晴問。
“是啊,三國、梁山好漢,金陵十二釵,這些都在計劃了?!薄敖鹆晔?,那是什么?”楊麗璐問。
“是另外一個故事了?!?/p>
楊麗璐點點頭,不再追問。徐晴有些泄氣地說:“柳敬亭,你的腦到底在想些什么,每次跟你頭腦風暴之后,都讓人對寫作這個行當感到絕望。”
“前人栽樹后人乘涼罷了,你們覺得剛才的故事怎么樣?”
“精彩絕倫,而且我估計你提得那幾個詞匯會成為流行語?!?/p>
柳敬亭頷首,道:“那我就放心了,故事里這種橋段還有很多,之后會一一呈現?!?/p>
“現在就開始么?”
“先看看石煒明天帶過來的人什么水平再說,現在我們照常工作?!薄?
下午柳敬亭繼續寫。楊麗璐開始做翻譯。
吃晚飯的時候,徐晴提到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還不習慣,晚上睡不著。希望楊麗璐給她伴幾天怕,楊麗璐欣然同意。
……
“璐璐,你不要怪小姨長舌,那小有沒有跟你說什么逾矩的話?他,做了些什么事情?”
徐晴從來給自己的定位都是“酷阿姨”,現在扮演長輩打聽大侄女的八卦,心里也是別扭得不行,但是她也沒辦法,受人之托。
“我們。就牽了手?!?
“只牽了手?”
“小姨!”
徐晴嘆道:“璐璐你太單純,不知道那些男生在這件事上的天賦和手段。而且,那個柳敬亭……”
“小姨。”楊麗璐打斷道:“我。。我不喜歡聽他的壞話。”
徐晴一怔,心不由得苦笑:“女兒外向,這話卻是一點都沒說錯。”
但是,那個柳敬亭深不可測,連自己都沒有完全看透他,而自己的侄女又單純得像一汪清水,沒有長輩看著,還真有點不放心。
“小姨,你知道他為什么突然讓大家注意三觀啊、三俗這些事情嗎?”
徐晴不解道:“不是說有個一工程要下來嗎?”
“嗯,除了這些,他其實也是在替我們考慮,小姨你想一想。我們這個大家庭,大多都是在體制內工作,如果以后我跟他,”楊麗璐的聲音低了下來,“在一起的話,說不定會有關系,所以他那么做,也是在替我們考慮吧?!?
徐晴先是認同,隨即心一凜,問:“他跟你這么說的?”
“是我自己想到的?!?
徐晴心思飛轉,暗暗推測柳敬亭的真實用意,他那個人做事向來隱晦不明,走一步看三步,好似要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如果他故意用這種手段針對璐璐,那璐璐這一生都要對他死心塌地了。
柳敬亭,柳敬亭,為什么一起旅行了三年,我仍舊看不清楚你在想什么呢?
徐晴一個人沉默良久,始終理不清頭緒。李白不白最后嘆了一口氣,道:“如果他以后敢欺負你,我一定饒不過他?!?
“小姨你放心吧?!?
……
第二天,石煒帶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的編劇來到映日樓,初一見面,柳敬亭就從那男的身上感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敵意,一臉“所有人都把你當名人,但我偏不把你當根蔥”的表情。
“這位是著名青年編劇申寧,參與或**編劇作品近二十余部,代表作品曾獲得青年編劇金獎。”石煒介紹道。
“你好?!绷赐た蜌獾厣斐鍪?。
“你好。”申寧象征性地跟柳敬亭握了一下,隨即抽回。
“這位是我國著名編劇鄭余老師的得意弟、燕京電影大學的高材生袁颯。”
袁颯熱情地主動伸手,說:“久仰柳老師大名?!?
“柳總,就不用我介紹了。”石煒笑著說道,然后介紹徐晴道:“這位是字總監。編劇麗陽老師?!薄?
“麗陽姐你好,我很喜歡你的。”袁颯轉向徐晴,同樣謙恭地問候道。
“那行。既然大家都認識了,接下來就可以正式談一談合作的問題了。要不,柳總你先說下自己的想法。”
柳敬亭笑著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申寧身上,問:“申先生這次也有項目吧?”
石煒忙接道:“申寧是從編劇團隊抽調出來的優秀人才。”
柳敬亭心道:“難怪怨氣那么重?!庇謫枺骸霸蠋熌??”
“袁颯就是鄭老師團隊的堅力量了。”
“這……怎么方便?”
申寧面無表情地坐著,客套話也懶得說,袁颯道:“我們是來向柳總學習的,柳總和麗陽姐的已經成為我們學校教科書的范本案例,能有機會跟兩位老師學習。感到非常榮幸。另外,聽石主任說,柳總的故事也是關于三國的?”…
柳敬亭剛要接話。。徐晴若無其事地踢了他一下,柳敬亭不動聲色,道:“三國英雄多,故事多,確實是好選擇。”
“那柳老師側重的是哪一家?”
徐晴接道:“三國鼎立,很難取舍,不知道鄭老師如何協調的?”
袁颯道:“老師的意思是盡量照顧到每一家。因為他們都有屬于自己的歷史意義和價值?!?
石煒笑吟吟地坐在一旁,不時點頭,對申寧的態度似乎也視若不見。
交談氣氛總體來說。還算和諧。
這時,柳敬亭笑著說:“我個人建議申先生還是繼續回去做吧,袁小姐的話,我認為可能更需要你?!?
石煒臉色一變,急道:“怎么,柳總……這是怎么說?”
柳敬亭依舊笑道:“我認為這是最合理的安排?!?
袁颯道:“柳老師不會是信不過我們吧?”
柳敬亭點了點頭。說:“是啊?!?
包括徐晴在內,所有人臉色都突變。
“柳總,你這話什么意思?”石煒問。
柳敬亭盯著石煒道:“石主任。我這次可謂誠意滿滿,滿心想著一起做一部優秀的劇集對上響應號召。對下滿足觀眾,可是你安排的這件事。實在讓人看不透,你可能也知道,我這個人比較單純,搞不懂太復雜的事情,這位申先生,我是欠了他錢嗎?”
石煒怔住,徐晴反應過來,臉上隱隱流露一抹笑意。
“說句真心話,石主任,我們的工作風格十分不協調,你喜歡搞平衡、牽制,我熱愛自由輕松,咱們合作就此為算,如果這是貴臺的意思,我只能表示遺憾。”
石煒臉色沉了下來,說:“柳總,有些咄咄逼人了。”
“可是我很坦白?!?
“你不怕被封殺?”石煒脫口道。
柳敬亭看著石煒。李白不白無奈道:“跟你們打交道真累,你愛封殺就封吧,嗯……不送了三位?!?
袁颯剛要開口,徐晴截道:“令師在剛出的時候,曾嚴厲批評我們宣揚迷信,鼓吹怪力亂神,后來大火,令師又改口稱贊我們有教育意義,袁小姐,你這次來這里,有什么樣的任務,我們心照不宣,其他話,也就不需要多說了?!?
申寧,年少成名的著名編??;袁颯,老冤家吳啟光的好友鄭余的徒弟。石煒安排他們兩位來到映日,就是為了制衡柳敬亭,方便以后分功。至于鄭余給袁颯委派了什么任務,石煒也不清楚。
只是,石煒沒有想到,柳敬亭會笑著笑著突然就發起飆來,而且,真正值得擔憂的是,柳敬亭的暴起顯然不是恃才傲物的狂傲,而是深思熟慮的計謀。
他可能已經看出來,這事情是自己出于某種私心的安排,跟電視臺并沒有沒直接的關系,這樣一來,自己那句狐假虎威的“封殺”就顯得有些尷尬了,實際上,不要說自己,就是臺里真正的老大,現在也不可能封殺柳敬亭。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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