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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二章 白云蒼狗 霧中詭師(1 / 1)

蕭銅山一連幾日皆被同樣的噩夢驚醒,夢中一張邪詭的非人面孔似天穹廬蓋,沉沉罩向四野,淡漠的眼眸寒浸浸地俯視著他。他籠在陰影中的身軀如同被妖術定住,僵硬似墜冰窖,橫豎掙脫不開,唯有眼睜睜瞪著面孔緩緩兜頭壓下,心中惶急卻無計可施。

自萬蠱山逃了下來,他劍傷嚴重已到垂死的邊緣,不得已只得咬牙直奔元陽道。苗疆雖然巫醫粗鄙,但好在有神醫世家花氏于此開宗。他自知以他在江湖上之昭彰惡名,若真是冒然上門求醫,怕是難逃身份敗露被正派人士除魔衛道的下場。

蕭銅山左右權衡之下,退而求其次趕往花家附近的吉安鎮,鎮上有花家設立的藥鋪,鋪中的坐堂大夫自然非是凡流可比。他的傷勢雖然瞧著駭人,卻非什么疑難雜癥,對出身花家的大夫而言并不如何棘手。經過一番診治便遏制了傷勢,保住了性命。

蕭銅山自此留在醫舍養傷,昏睡的時候多,清醒的時候少,不過他日日被陳清玄異化的夢魘所困,時時被憂思惶懼的思緒纏繞。雖然他的傷勢一日比一日漸好,但他的精神卻反而日漸衰弱,整日萎靡不堪。

這日午后,他又被噩夢驚出一聲涔涔冷汗,正值驚魂未定之時,忽聽周圍響起惶恐的人聲。藥鋪本是臨街而建,蕭銅山撐起傷軀下床,趔趔趄趄來到窗前,伸手推開一瞧,頓時被駭得魂飛魄散,雙手緊著一個哆嗦慌忙關上窗戶。

他蹲身躲在窗臺后面瑟瑟發抖了好一會兒,后又忍不住通過窗戶的縫隙窺探外面的情形。此時,街上早已混亂不堪,老人、小孩兒、青壯年,人人倉皇逃竄,哭聲、慘叫聲、催促聲,聲聲交雜入耳,一切全因街頭盡處一群突兀闖入吉安鎮的不速之客。

蕭銅山萬萬沒想到自他在聚靈洞與陳清玄照面之后,不過日余便又在相隔千里的吉安鎮遇上。雖然陳清玄今日比他逃離聚靈洞之際所見有別,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他。陳清玄的異變愈加劇烈詭異,他的恐懼便愈加錐心入骨。

陳清玄此刻正面無表情地坐在一架四抬步輿之上,裸露在空氣中的灰鱗和雙角如此觸目驚心,令人望而膽寒。抬輿的是四個鐵塔般的壯漢,駭人的是他們的眼窩全是黑漆漆的窟窿,眼球早已不翼而飛,似是被什么吃了個干干凈凈。

顯而易見,四人是被蠱術所制,已成行尸走肉,難知生死,卻也絲毫不影響其矯健的身手,前進的步伐既快且穩。步輿后面緊隨數千苗人,除了當首幾十位年歲較長的老人,其余皆是身攜武器的青壯年,望著陳清玄的背影又是崇敬又是畏懼。

苗人隊伍兩側相隨的皆是各色或爬或翔的毒物兇獸,數量極眾,聲勢浩大,但它們卻絲毫不敢越過陳清玄去。一些厲害的蠱蟲還能寄宿在兇獸身上,不懼長途跋涉,可那些普通的毒蟲卻無這般優渥待遇,隨時可見途中有毒蟲受驅加入,又有毒蟲疲極掉隊。

陳清玄對此根本不在乎,當有整個聚靈洞的靈蠱臣服在他腳上的時候,他又何須在意其他凡物的多寡。他之所以不拒絕那些毒物兇獸相隨,只是正好為他苗疆一行錦上添花而已,那些所謂的信徒同是此理。

他征服丘北道和武定道的手段簡單殘暴,自融合吞靈蠱之后,他在苗疆可謂如魚得水,令行禁止,但凡有違背其心意者,他只需稍稍意動,自有漫山遍野的毒物兇獸為他清除障礙。他也不在意那些奉其為神的苗人的性命,只是懶得在屠殺他們的過程中浪費時間。

他不需要徐徐圖進,螻蟻的性命何須在意,也不值得耗費心神。即便他獨身一人,即便他武功全廢,他也要一鼓作氣,橫掃花蘇兩家,殺死張元宗諸敵,再直取中原,掃蕩宇內。他有信心與整個天下為敵,哪怕是天地二尊他也不懼,憑生出九天十地,唯我獨尊的豪氣。

蕭銅山窺見越來越多的苗人跪在街道兩旁,個個噤若寒蟬,“蠱神”的呼聲越來越高漲。他瞧著陳清玄一行越來越近,恐懼地蹲在墻角蜷縮成一團,腦袋埋在雙膝之間,此時他甚至不敢輕舉逃走,生恐被其察覺行蹤。他情愿自戕了事,也不愿落在這個妖魔手中。

當陳清玄從藥鋪經過,蕭銅山死死捂住口鼻,不敢有一絲呼吸。待隊首漸行漸遠,其繃緊的心弦方才稍稍松懈,然后怔怔發現身下一片騷腥,想他也曾是馳騁苗疆的大兇,未曾想今日竟被嚇得這般不堪。他也顧不得羞慚自惡,整個身軀如爛泥一般癱在尿漬上。

待他恢復了幾分精神,便壯著膽子起身向街上偷瞄,前行的隊伍已然到了尾梢,留下街上一片狼藉。即便陳清玄沒有明令行屠殺之舉,但街上卻隨處可見有人因毒物兇獸而傷亡,不知是誰開始的第一聲哭泣,引得許多遇難家屬應和,哭聲漸漸響徹吉安鎮。

蕭銅山僥幸自己眼下逃過一劫,但依舊不敢有半分大意,只覺前路艱難險阻,日暮窮途。想起那日在聚靈洞中的情形,若論陳清玄最想殺死的人中必有他的一席之地。他有些后悔當日在靈鷲峰不該生出覬覦之念,早早逃下山才是。

突然,他瞧見街上人群中出現一群僧人,呆愣片刻不由心下一喜。那群僧人正是囚龍寺戒律院首座慧行帶領弟子下山捉拿自己一行,若是以往他唯恐避之不及,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他已被陳清玄駭破了膽,恨不得即刻與人同行以壯己膽,頓覺那些捉拿自己的大和尚如同親人一般。

慧行等僧當日匆匆下了靈鷲峰,由于對巫蠱一道知之不詳,難以推測蕭銅山萬蠱山之行。苗疆偌大,他們很是費了一番功夫,卻也只是勉強查出他的蛛絲馬跡,于是在各道搜尋不止。較他晚半日下山的慧明早已求見苗王,迎著驅蠱之人折返囚龍寺了,而他卻還在苗疆四尋無果。

慧行自然瞧見了陳清玄一行,囚龍寺在其手中遭受潑天大禍,金佛福靈也因其圓寂,其仇深似海,即便他有甲子上的修行也無濟于事。今日乍然遇上,見到他的詭譎妖邪較往日更甚,也不得不忍恨暫避,只得待回寺后稟于方丈再做計較。

蕭銅山東搖西晃地沖出藥鋪,向慧行諸僧直奔而去,天大地大也唯有降魔塔能給他一絲安全感,他巴不得慧行即刻將其擒回囚龍寺。慧行諸僧未料到他們久尋無果的蕭銅山,竟會在此“自投羅網”,瞧著他重傷未愈,又出奇地配合,便未再下禁制,只是安排弟子看守。

一名僧人問道:“師父,我們這就回寺嗎?”慧行垂眉思慮片刻道:“陳清玄聚邪北去,江湖上但凡有些勢力,皆是他鏟除的目標,好為蓬萊行劫掃除障礙。他們前去的方向是花家所在,我們單獨阻擋陳清玄無疑螳臂當車,但我們也不能置之不理,還是盡快趕往花家,聯手抗魔。”

蕭銅山驟聞慧行要前往花家聯手抗魔,嚇得魂不附體,面如土色,掙扎著欲要脫離眾僧,卻又怎能如愿?慧行諸僧趕至花家時,已是半夜三更,途中發現駐扎在野的苗人隊伍,他們不由慶幸還有先機可得,于是連夜馬不停蹄,直奔上門。

花家連遭巨變,可謂禍不單行,遠之敗血之亂幾若斷絕傳承,近之去年遭受太一教的攻擊,如今又要面對蓬萊詭邪的魔手,不知這一次是否還能渡過難關。作為傳承幾百年的武林世家,在蓬萊顛覆中土的浩劫中,自然不能退縮逃避,只能身懷無畏,拼死護住門楣。

自夸葉木樨上門傳信不久,慧行諸僧便登門到訪,將陳清玄的行蹤和實力盡皆相告。蕭銅山被迫同至花家,當真無可奈何,他雖然貪生怕死以極,然也哆哆嗦嗦將聚靈洞中的見聞盡皆吐露。眾人聞言皆是臉色大變,敵人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可怕。

預想中靈鷲峰被萬毒圍攻的場景將再次上演,那已然不是花家所能承受之重,可沒想到陳清玄今非昔比,業已不是凡人之流,而是妖魔一道,正好應了他在蓬萊十長老中的妖魔之號。這樣的敵人先不說其實力已是奇高莫測,就是想到他那妖邪的手段便覺膽寒。

不談不計其數的毒物兇獸,便只論數千苗人信徒,已然令花家壓力倍增,但這些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還是人蠱合一的陳清玄和聚靈洞中的靈蠱。花未眠憂愁難解,時值花家生死攸關,恰如這黑夜不見前路光明。

夜深,人不靜,花未眠緊抓座椅的素手指節盡皆發白,她沉聲緩緩道:“魔焰雖盛,但我花家子弟不是懦弱畏死之輩,自當奮起反抗,除魔衛道。”這位花家匆匆繼任的掌門人,此刻不敢也不能流露半分小女兒情態,她必須成為花家最堅強的主心骨,帶領大家共抗災劫。

賀青木頓了頓,凝重道:“小姐有何打算?”花未眠強迫自己保持思緒冷靜,思慮道:“蓬萊野望乃是毀滅中土眾生,非一家一族之禍,陳清玄的目標并非只是我們花家。賀大哥,蘇家觀禮的客人可還在?”賀青木會意答道:“還在。”

花未眠微微頷首道:“我即刻書信一封,讓他們連夜趕回文山道,向蘇掌門陳情求援,多團結一份力量,便多一份希望。”然后她不再言及其他,當即命人準備筆墨紙硯,落筆亦言簡意賅。蘇家賓客也知事態嚴重,不敢有絲毫耽擱,立馬攜信離去。

事畢,花未眠先是遣人暗中探知苗人動靜,又命人加強夜間巡邏,在緊要處排兵布陣,還將族中五歲以下的幼兒盡皆聚于花子窮舊居,暫托張水衣照料,若待形勢岌岌可危,便可隨時將他們一同送走。她接連幾手安排頗為干脆利落,眾人瞧著心中稍安。

她又分析道:“數千苗人,貌似威脅極大,可他們或是愚信‘蠱神’,或是為陳清玄所迫,多半只是盲從,實際與我等并無交惡。屆時就請木樨小弟以苗王之子的身份進行規勸,倒也能夠避免即刻生死相對,爭取一些時間。”

夸葉木樨當即抬頭挺胸道:“花姐姐請放心,我定當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他們迷途知返。”花未眠神色稍緩,道:“那就多謝木樨小弟了,不過眼前還有一件要緊事要勞煩你。”夸葉木樨忙道:“花姐姐客氣了,有事但講無妨。”

花未眠凝神道:“那些毒物兇獸,尤其是蠱蟲確實棘手,不過它們靈智不足,且大部分行動遲緩,攻擊迅速和范圍有限。只要我們在驅蠱驅毒方面準備充足,并非毫無還手之力。你們苗族巫蠱自有其獨到之處,還需要你不吝相助。”夸葉木樨自然滿口答應。

眾人聞之氣血微涌,皆為花未眠的沉穩所動,可賀青木卻覺眾人有些盲目樂觀,皺眉道:“可是,就算只有陳清玄一人,他有吞靈蠱以及其他諸多靈蠱在手,也不是我們所能抵擋的。況且,毒物兇獸,苗人數千,威脅終究不容忽視。”

花未眠一想到敵人之強大,頓覺有些口干舌燥,澀聲道:“驅蠱需要耗費蠱主的心神,陳清玄再是天賦異稟,也必有限度,毒蠱雖多也只是一盤散沙,我們……我們……”她最后也不知該說些什么令人信服,陳清玄的威脅非是去年太一教的攻打所能比擬。

堂中陷入死寂,偶有燭火的嗶剝聲驚得心弦浮動,恐懼慢慢侵蝕眾人的心神。花家子弟因掌門亡逝的悲怒還方興未艾,卻又要面臨舉族覆滅的危險,人人皆是一臉陰霾,情緒低落。花未眠無心責怪賀青木與之意見相左,可當下不能任由大家心志挫敗,無奈之下抬眼望向張元宗。

是時,張元宗打破平靜道:“敵人看似來勢洶洶,但我們并非毫無勝算。”此言驟然撕開了堂中沉悶的氛圍,眾人不由心中一個激靈,皆齊齊向張元宗投向期盼的目光。花未眠脫口道:“張公子有什么良策,還請直言不諱。”

張元宗臉色平靜,沉吟道:“毒物兇獸,數千苗人以及諸般靈蠱,一旦聚力發難,我們難有幸存之機。”眾人驚愕難解地盯著他,一顆心頓時沉入深淵,愈覺前路愁云慘淡,這哪里是什么解難安撫之舉。

花未眠深知張元宗的性情,默然靜待下文,果然聽其隨即擲地有聲道:“然而,這些力量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眾人聞言精神又隨之一振,如聆仙樂,好幾人不約而同疾問道:“什么弱點?”

張元宗凝神望進堂外的黑夜里,目光如劍似要斬開茫茫夜色,冷冽道:“這些力量因陳清玄一人而聚,卻也因陳清玄一人而散。我們真正的敵人自始至終只是陳清玄一人,只要沒了陳清玄,一切便會迎刃而解。”

后半夜烏云遮月,秋風乍起,竟開始飄起霏霏的毛毛雨。賀青木安排慧行諸僧安歇后,便帶領花家子弟準備藥物。花家最不缺的便是藥物,但克制毒蠱之理與醫道克毒有別,這方面全然仰仗夸葉木樨安排。

花未眠獨自坐堂中,如同寂寞山野里安安靜靜綻放的野桃花,不愛凌云霄,不懼狂風暴。世人只嘆桃花謝后暮春衰敗,卻忽略花謝之后是吐翠勃發。她臉色平靜堅毅,不見悲喜,唯有眉宇間含愁煞人。夜涼如水,各人勞碌,卻已不見張元宗的身影。

清晨時分,云消雨歇,山野蒸蔚騰起白霧。南疆之地悶熱潮濕,本就多霧,可這一發霧濃似稠,水汽拍臉,便是長年也難得見上幾回。視野里俱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一色,顯得純凈而莫測,山巒、街道、屋舍、行人,皆被這場大霧淹沒了身影。

待第一波消息傳回來后,或是因為霧迷路途的緣故,一直到午后未時一刻,白霧深處才隱隱傳來野獸的嘶吼,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鼓點聲。白霧遮眼,瞧不清敵人的虛實,只得依稀辨別虎豹豺狼的聲息,至于潛行的毒蟲則無從察覺,令人悚然。

花未眠將族人分為兩撥,武功低微者負責施藥驅毒,在花家周圍以藥粉、燃煙、香氣布下防線,其余人和囚龍寺諸僧皆出門迎敵。花未眠義無反顧挺身立于人前,纖柔的身軀顯得異常英挺肅然,她忽然對賀青木低聲道:“賀大哥,小妹求你一件事。”

賀青木頓覺微詫,沒曾想大敵逼境之際她會如此低身求人,遂惶恐道:“小姐有何吩咐?”花未眠語氣堅定道:“我要你即刻上山保護孩子們,情勢一旦危機,務必送他們從后山離開。”賀青木震驚地盯著她,第一時間不愿做臨陣逃脫之徒,拒絕道:“小姐……”

花未眠一雙美目冷泠泠地瞪著他,斷然叱道:“賀青木,難道你不認我這個掌門嗎?不遵掌門之令嗎?”賀青木臉色一僵,花未眠忽又倦聲道:“形勢比人強,我沒把握護住花家周全,但也不能讓花家絕于我手。你即刻去吧!”賀青木狠狠咬牙不語,猛一跺腳扭頭離去。

毒物兇獸漸漸從霧中顯露真容,虎狼之類的猛獸不下百頭,個個威猛兇厲,野性難馴。這些山中霸王被鼓聲任意驅逐,顯得暴躁而猙獰。至于毒蛇蟲蠱類更是烏壓壓一片,數量之龐大超乎眾人想象,腥風穢氣如同洪水猛濤迎面卷至,這陣仗令眾人臉色齊齊發白。

想必是花家布置的藥物起了效用,毒物兇獸距離眾人雖然極近,卻因藥物克制忌憚不前。稍后,便后四五苗人擊鼓上前,兇獸們受馭避讓,后又有大批苗人涌至近前,隊伍壯觀不見其盡。眾敵環伺,其勢壓人,卻遲遲未見陳清玄的蹤影,花未眠見狀暗自松了口氣。

夸葉木樨瞧見苗人隊伍以幾位黑苗老人為首,心下不免有些暗喜,黑苗與白苗素來交情不淺。他上前自報家門,苗人中也有不少人識得他,他苦口婆心一番勸解,期望他們幡然醒悟,可他卻不小心忘了一件事,“蠱神降世,苗族大興”的卜言正是出自黑苗。

黑苗是苗疆上百苗族中最信巫卜的一支,他們是“蠱神”最初的揚名者,也是‘蠱神’最虔誠的信徒。即便陳清玄沒有親自到場督戰,他們也會徹底執行他的意志,又豈會被夸葉木樨的言語勸退?

夸葉木樨費勁巴拉好一番功夫,雖然勸動部分屈從的苗人猶豫觀望,可以黑苗為首的大部分苗人依舊不改前志。夸葉木樨并未阻擋苗人多久,黑苗老人便開始命人發動第一波進攻。急如雨點的鼓聲密集響起,猛獸們被鼓點所迫,掙扎著沖破藥物克制,揮爪咧嘴撲向花家。

花未眠當先喝道:“動手!”言畢,花家子弟迅速一字排開,凝氣挺身,紛紛運氣射出特制的細針。相比于苗人和毒物而言,猛獸的威脅卻是最小的,只見針入獸軀,它們便接二連三搖晃倒地。花家雖然少有制毒,但為減緩病人傷痛而特制的麻藥卻正好起了奇效。

不過依然有兇獸沖到近前,花未眠一馬當先持劍斬殺。她今日換下慣穿的緋色魅麗的衣裙,特意著上一身素凈白衣,她的劍帶起猛獸的血花在白衣上朵朵綻放。鮮血有時令人畏懼,有時卻又能壯人膽色,花未眠就是要用著這鮮艷刺目的顏色激起花家族人的血性。

果然,花家人瞧見花未眠持劍無畏,血染白衣的場景,血氣上涌,膽氣橫生,對于沖破防線的兇獸毅然拔劍攻殺。由于陳清玄缺席的緣故,寄身于猛獸的蠱蟲沒有吞靈蠱的驅策,猶似一盤散沙,而苗人旦夕間也難以控制這些野蠱。

這第一陣,花家雖以極少的傷亡消除了猛獸之患,但獸尸遍地,血泊起浪,苗人瞧得也覺驚心動魄。至于毒蟲大部分受到藥物明顯的克制,再有小蟠龍在蟲群中游弋馳騁,毒蟲的威脅也大大降低。正如張元宗昨夜所言,陳清玄是這些力量的弱點,而眼下最終的敵人還是人。

苗人武道技藝雖不及漢人,但其彪悍習性令人咋舌,數千人手握刀鋒,殺伐之氣令人頗為動容。花家一眾子弟長劍出鞘,雪亮的劍光似要撕破朦朧的白霧,無論是早些時候的敗血之亂,還是去年太一教的侵略,花家子弟從來不是溫室中柔弱的花朵。

花家與苗人的這一場廝殺顯得頗為慘烈,若是因為深仇大恨倒也淋漓痛快,可是這其中摻雜著蓬萊的陰謀,便顯得有些不值得。苗人愚忠堅定如斯,花家不敢心存半分猶疑,否則便是滅家絕族的下場,這兩相殺將起來便是你死我活。

俗話說亂拳還打死老師傅,花家雖藝高卻人寡,架不住敵人數量眾多。苗人呈現出一種超乎想象的狂熱,冥冥中似有某種魔咒禁錮了他們的理智,人人悍不畏死迎上花家的利劍,刀鋒瘋潑之下,也見不少花家子弟命喪當場。

鮮血的腥味在白霧中飄散,天地似也為之泛著赤意。花未眠的血影在人群中穿梭,劍鋒所向已然顧不得無辜與否,她出劍沉穩且辛辣,玉容盡是冷酷無情。她一劍便奪去一人的性命,眼神愈見凌厲,散發著動人心魄的卓彩。

手酸了,劍鈍了,可苗人卻仿佛無窮無盡,他們的尸體堆壘成山。花家子弟唯有視死如歸,憋著一股勁兒將劍刺入苗人的胸膛,他們有的是豆蔻年華,有的是耄耋暮年,在這一場廝殺中不分彼此。

囚龍寺的僧人謹守清規戒律,不敢犯下殺戒,皆以木棍擊暈苗人。他們瞧著眼前的地獄場景,眼含悲色凄惶,口中喃喃念佛。相反,夸葉木樨倒顯得頗有決斷,他年紀雖小卻刀法出眾,揮刀捭闔間好似蛟龍入海,大殺四方。

陳清玄根本不會在意苗人的死活,若是這些中土異族能夠以性命鋪就通往目的之道路,倒也算是順了他的心意。時辰一久,花家子弟一個一個倒在血泊中,花未眠的心便一分一分沉入黑淵,可她無暇也無心去考量花家的折損,唯有揮劍殺人,至死方休。

花未眠殺人毫不猶豫,浴血而生,就如同一線天的殺手修羅,喪命之人是何身份都不如價錢重要。她心中衡量殺人的價錢是花家殘喘的出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任由鮮血噴得到處都是。

人命在命運的洪濤中不足輕重,任你是江湖中的一方豪強還是初生牛犢,都隨風而逝,連零星塵埃也留不下來。白霧掩蓋了最血腥的真相,令這場廝殺顯得沒有那么殘酷,一具具尸體倒在冰涼的地上,流逝了自身最后一點血性,死得有些輕了。

花未眠煩惡的念頭漸漸減弱,適應這場廝殺也是遲早的事。她的堅毅和不屈全然因為一個人,她知道那個人為了中土,為了花家,甚至是為了她,正一力承擔著最可怕的兇險。她在一劍又一劍殺死敵人的時候,還祈禱著那個人能夠保得周全。她寧愿自己死在這一場廝殺中,也不愿他有任何閃失,他有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星蛇劍綻放著華麗的色彩,劍下苗人亡魂不知凡幾,無論花未眠愿意不愿意,她都在白霧籠罩的戰場中帶起一抹血色的瑰麗。誰也不知這場殺戮的盡頭,花家甚至對援手已不抱希望,可就在局勢超越他們承受極限之時,希望卻如期而至。

蘇家于去年折損了五成子弟,實力可謂大損,但這一回他們依舊派出眾多劍客風塵仆仆趕至。蘇未名率領蘇家子弟殺入戰團,數十柄劍無往不利,生生殺出一片血場。最令人想不到的是,苗王夸葉丹甘竟也帶著數量可觀的苗人來援,看來鐘山道的危機業已解除。

花家成為最壯烈的戰場,這一戰不僅因為三家近來愈加同氣連枝,而且也表明抗衡蓬萊狼子野心之堅決。三家聯合的力量堪堪與陳清玄的信徒相當,戰場愈加混亂不堪,天地茫茫,滿眼都是血色彌漫。

隨著戰局持久,異變漸生,想必是戰場翻滾的血氣激得毒蟲紛紛發狂。它們不分敵友,對所有人展開可怕的攻擊,毒蟲細微,令人防不勝防,不時有人接二連三中毒倒下。毒蟲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所有人都被淹沒在毒蟲之海中。

生命如同草芥,飄飄搖搖沒有定性。即便大家自詡為江湖中人,也很少見過這樣的可怖場景。到了最后,雙方都被迫罷戰,共同抵擋毒蟲的咬噬,人禍已然變成天災。毋談修為劍法,就是苗人的巫蠱之術和花家的驅毒藥物,皆是徒勞無力,眾生臨劫,已然生滅攸關。

就在所有人身處絕境,心生悲涼的時候,白霧深處忽然傳出隱約的人聲,緊接著所有毒物紛紛如潮水一般退走,須臾間消失得干干凈凈,留下一地的尸體,蒼涼悲壯,和劫后余生的眾人,木然呆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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