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
“不說了不說了,咱們不瞎鬧了,還是說說怎么處置這個姑娘吧……”看著聶蒼龍那猙獰的笑容,鄭東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連忙說道。
“咱們在這兒說沒用,怎么著也得把人家弄醒了,看看人家的態(tài)度吧?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只要她悔過態(tài)度良好,咱們還是要給人家機會的……”張文革說道。
“那咱們就問問……”聶蒼龍說著,在李燕的人中穴上掐了一下。
嚶……
感覺到一陣酥麻感覺,李燕嚶嚀一聲,蘇醒了過來。
“醒了??”聶蒼龍的臉拉的老長,對于唱黑臉兒和人來瘋,他是非常有天賦的。
“大哥哥……”李燕怯生生的坐了起來,明亮的眼睛眨巴了眨巴,躲躲閃閃的瞅著聶蒼龍,好像做了壞事兒的小學(xué)生面對校長老師家長三面圍攻一樣,那副楚楚可憐的勁兒,讓任何一個人看到都會心生憐憫。
“……”李燕的稱呼,讓聶蒼龍的腦門兒上都冒出了黑線,一雙殺氣騰騰的眼睛盯著李燕的眸子,“你管我,叫什么??”
“大……大哥……哥哥,大哥哥……”聶蒼龍的兇惡,把李燕嚇壞了,小嘴兒一癟一癟的,眼睛里就開始往外掉金豆子。
“姑娘,你認識我們么??”鄭東方看著李燕的神情有些不對勁兒,不由得說道。
“叔……叔叔……”李燕瞅了瞅鄭東方,睫毛眨了眨,身子蜷縮了起來,顯得頗為無助。
“你叫什么名字??”張文革問道。
“我忘了……”李燕想了想,使勁兒的搖了搖頭,神色間帶著一絲驚恐。
“還敢糊弄我??”聶蒼龍眼神一凝,手中軟的像面條似的唐刀,猛地挺直,直接架在了李燕的脖子上,“你信不信我砍了你??”
“嗚……”李燕被聶蒼龍這么一嚇,身軀猛地哆嗦了一下,神情變得極度驚恐,抽搭了兩下,咧著嘴哭了起來。
三個男人看著李燕嗚嗚的哭,不由得面面相覷……
“不像是裝的,裝的話,裝不了這么像……”李燕剛才嚇得哆嗦了一下,被張文革看在了眼中,在他看來,那是本能反應(yīng),絕對不是能裝出來的。
“這可說不準……”聶蒼龍有些不贊同,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李燕,“這可是卷走幾十億巨款的罪犯,絕對是騙死人不償命的妖精……”
“這話我贊同,既然她不識相,那就殺了她??”鄭東方神色閃爍了一下,說道。
“算了……”聶蒼龍并沒有配合他,而是微微搖了搖頭,收回了唐刀,“不管這個女人是不是在裝,等咱們到了城市里,就把她交給公安局……”
“我覺得不妥當,她可是危險的很,警察不一定能夠擺弄得了她,要是等咱們走了,她再把公安局給血洗了,那可就麻煩大了……”張文革顧慮的很多。
“沒關(guān)系,我可以廢了她,她的實力全都在肉身,只要我破掉她的肉身,她就是一個普通人……”聶蒼龍眼睛中有一絲精芒在不斷閃爍。
“廢了她??我不贊同,她現(xiàn)在是一個寶貝,應(yīng)該把她交給有關(guān)部門,研究她的身體變化,可能會給人類基因工程指明方向……”鄭東方在華北電力的時候,為了積累資歷向教授職稱邁進,就參與過基因工程的課題研究。
“你要說交給有關(guān)部門??”張文革眉頭蹙了起來,“我記得剛剛蘭蘭說她哥對這個感興趣,要不,等到了邯鄲,就把她交給蘭蘭她哥??”
“就這么定了,到時候,就讓她當小白鼠好了……”聶蒼龍說道。
“我沒意見……”鄭東方伸展了一下雙腿,從一邊兒柴堆里撿了兩根樹枝,填進了篝火中。
“大哥哥,不要把我變成老鼠,我不要變老鼠……”李燕聽著眼前的三人對話,好像是要把自己變成小白鼠,嚇得心尖兒都哆嗦了,眼淚嘩嘩的往下流,聲音中都帶著哭腔兒。
“呃……”聶蒼龍一愣,眼睛瞟了瞟鄭東方和張文革,神情有些苦澀:“這個,不像是裝的吧??”
“應(yīng)該不是裝的……”鄭東方神情也有些苦澀,“沒想到,她腦子真的出問題了……”
“年紀不大,可是多災(zāi)多難,也算是苦命的娃了……”張文革苦笑搖頭,“是把她送回家,還是把她隨便找個人家嫁了???”
敢情,剛才張文革和鄭東方那么活躍的出主意,都是配合聶蒼龍呢。
“剛才不是說好了么??交給蘭蘭她哥,我覺得這個處置方法,就挺不錯的……”聶蒼龍說道。
“真拿人家當小白鼠呀??”張文革苦笑一聲,“我感覺……我有些罪大惡極了……”
“蘭蘭她哥我見過,挺沉悶的一個人兒,不過心不壞,把人交給他,其實也算不錯的選擇了……”鄭東方說道。
三人在這里商量,并沒有回避李燕,李燕聽著三人在商量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并沒有插言,只是有些好奇,又有些小恐懼的望著三人,一雙眼睛清澈無比。
其實,三人這么來來回回的討論,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一會兒還來個回馬槍,就是在試探這個李燕,看她是否真的失憶,不過看此時的情景,失憶的可能性,占了八成以上。
“你們忙吧,我睡覺了……”聶蒼龍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從車上搬了一個枕頭,一床被子下來,然后回到篝火前,枕頭扔在狼皮一頭兒,骨碌一下,躺在了狼皮上,把被子往身上一蓋,鼾聲就響了起來。
“真是……”聽著聶蒼龍的鼾聲,鄭東方不由得笑了起來,“欲蓋彌彰,我記得你睡覺是不打鼾的……”
鄭東方話音剛落,鼾聲立止……
“有點兒冷啊,咱們也拿床被子吧……”張文革搓了搓胳膊,笑道。
“也好……”鄭東方瞥了李燕一樣,不由得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從車上取了兩床被子,自己和張文革共用一條,給李燕一條。
“我記得剛才還有兩只狼,跑哪兒去了??”張文革抻開被子,搭在了自己的下半身兒上,眼睛就望向了正北面兒的林子處。
“嗨,早就跑了……”鄭東方說著,又從車上取下了兩個枕頭,扔給李燕一個,自己占了一個,“老哥盯著火點兒,我先睡一覺兒……”說著,掀開被子鉆了進去,慢慢躺了下來。
“你要是想睡覺,就去帳篷里睡吧……”張文革打了個哈欠。
“不用,我跟你在這兒就伴兒……”鄭東方枕在枕頭上,仰望著天上的星空,有些怔怔的出神兒。
李燕看看聶蒼龍,又看看鄭東方,再看看鄭東方扔給她的枕頭被子,不由得也有樣學(xué)樣,蓋上被子,躺在了狼皮上。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寧靜中,只有篝火燃燒時偶爾發(fā)出的脆響聲,和鍋里咕嘟咕嘟的冒泡聲。
呼呼……
漸漸的,鼾聲響起,張文革扭頭一看,鄭東方已經(jīng)睡著了,不由得一笑,撿了兩根細柴,填進了火堆中,掀開鍋蓋兒,拿筷子插了插鍋中的熊掌……
“哎呦……”張文革蓋上鍋蓋兒,剛要躺下小睡一下,卻是發(fā)現(xiàn)聶蒼龍不知何時已經(jīng)坐了起來,兩只眼睛閃爍著精芒,不由得嚇了一跳,差一點兒就蹦了起來。
“噓……”聶蒼龍食指豎在嘴前,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躺在一邊兒睡覺的李燕,半晌之后,才慢慢的收回了目光。
“怎么了?”張文革看了看睡的香甜,還留出一縷口水的李燕,又望了望聶蒼龍,不解的道。
“看來,她是真的失憶了……”聶蒼龍蹙著眉頭,長嘆了一口氣,“沒想到啊,還是棋差一招,只顧著防備天上了,沒想到她腦子里被安了東西……”
其實,說來也簡單,就是上次蝙蝠的事兒,讓聶蒼龍上了心,今天審訊李燕的時候,就防備著會有外太空的生物,把她的靈魂給帶走,只是最終還是棋差一招,沒想到外太空生物會在李燕的大腦里安放了某種設(shè)備,一旦李燕有反水的嫌疑,直接就遙控設(shè)備破壞她的大腦,也幸虧聶蒼龍及時發(fā)現(xiàn)波動,在外太空生物引動設(shè)備破壞李燕大腦的時候,利用兇猛凌厲的殺意,將設(shè)備弄壞,這才保住了李燕的一條命,只是,似乎李燕的大腦已經(jīng)受到了重創(chuàng),記憶完全消失了。
“能看出她失憶??”張文革不相信聶蒼龍有這么神,眉頭就緊蹙了起來,扭頭再次打量一番熟睡的李燕,眉頭蹙的就更緊了,他看了半天,還是沒有看出門道來。
“睡眠中,是一個人最放松的時候,這個時候的表情神態(tài),代表了一個人最真實的一面,這是宋傻蛋兒的《無敵秘典》上寫的,你看她睡覺的樣子,是不是像個白癡一樣??這就說明,她真的失憶了……”聶蒼龍一指酣睡的李燕,說道。
“像是小孩子,不至于說她是白癡吧??”張文革仔細打量著李燕的睡姿,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閨女兒小時候睡覺的樣子,忍不住就反駁了起來。
“切,一個成年人,表現(xiàn)的卻像一個小孩子,不是白癡是什么??”聶蒼龍冷嗤了一聲,說道。
白癡,就是智力水平停留在幼兒階段。
“你說的也對啊……”張文革仔細一咂摸,不由得點了點頭。
“算了,睡覺吧……”聶蒼龍打了個哈欠,躺了下來,拉起被子開始睡覺。
“唉,一個大姑娘,可惜了……”張文革又瞅了瞅李燕,搖頭嘆息一聲,也躺了下來。
夜總是無聲無息的過去,山林中并沒有雞鳴聲,但是當太陽升起的時候,大家還是醒了過來,山里的清晨,空氣微有些濕潤,無論是花草還是樹木,都是沾著微微的濕氣露珠兒,水靈靈的異常翠嫩。
聶蒼龍早早的就醒了,只是沒有起來,躺著看天上的云彩,今天的云彩并不多,但是卻詭異多變,一朵朵沐浴著霞光的白云,像是生了翅膀一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拒著,瘋狂的向著西方飛去,一會兒拉抻成梭形,一會兒又被擠壓成橢圓形,弧形,看上去變幻莫測。
“云彩往西,要下大雨……”張文革慢慢的坐了起來,望著天空中向著西方快速飛去的云彩,有些憂慮的說道。
“云彩往南呢??”聶蒼龍笑道。
“云彩往南,大水沖船……”張文革隨口應(yīng)著,慢慢的將鍋蓋兒掀開一點兒,頓時間,一股濃濃的鮮香氣順著掀開的縫隙,涌了出來。
“嗅嗅……”正在睡覺的鄭東方被這香味兒一刺激,立刻就醒了過來,猛地坐起身來,鼻子使勁兒嗅著,“好香啊,這輩子就沒聞到過這么香的味兒……”
“再悶上個十分鐘,就大功告成了……”張文革拿筷子在鍋里翻了翻,然后又將鍋蓋兒蓋嚴實,說道。
“云彩往北呢???”聶蒼龍接著剛才的話茬兒問道。
“云彩往北,要發(fā)大水……”張文革說著,往篝火堆里填了兩根柴禾。
“云彩往東呢???”聶蒼龍又問。
“云彩往東,要刮大風……”張文革盤腿兒坐好,仰望著天上直往西方飛去的云彩,“今天恐怕要下大雨呀,咱們怎么辦??還走不走了??”
“咱們設(shè)備齊全,不礙事兒的……”鄭東方一擺手,“要是能在下雨前,趕到最近的山村,它就是下再大的雨,都沒事兒……”
“鄭大爺這話,我贊同,就算淋在路上,其實也沒什么,咱們兩輛車上,都有車篷子,到時候往車篷子里一躲,它愛下就下唄,只要不下刀子,跟咱們一點兒關(guān)系都沒有……”聶蒼龍說道。
“呵呵,它下刀子更好,最好都是這樣的刀子,到時候,咱們?nèi)耸忠话选蹦闷痖L劍顯擺一通,鄭東方嘿嘿笑了起來。
“我害怕……”李燕也醒了,怯生生的望著三人,矯健的身體裹在被子里,瑟瑟發(fā)抖著。
“啊??”鄭東方一愣,連忙把劍收了起來,“別害怕,我把它收起來了……”
“天上真的會下刀子么??”沒有在鄭東方眼中感到惡意,李燕的膽子稍微大了點兒,問出了一個相當深奧的問題。
“……”鄭東方愕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他還真沒想到,這個李燕竟然能問出這么有深度的問題。
“天上怎么會下刀子呢??”張文革笑了起來,“這天上永遠都不會下刀子,你不用害怕……”
“真的??”李燕的眼睛亮了起來,“真是太好了,天上不下刀子,我就不會死了……”
以李燕現(xiàn)在的心智,昨天晚上才被聶蒼龍拿刀架在脖子上,今天擔心天上下刀子,把自己殺死,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嗯,唐刀的樣式,和劍是差不多的,只不過,唐刀是單鋒,劍是雙鋒。
“是她傻了,還是我傻了??”鄭東方眨巴眨巴眼睛,感覺這世界變化太快了,一夜之間,頗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她的確是傻了,不過你傻沒傻,還得看看……”張文革嘿嘿一笑,說道。
“鄭大爺八成是讓李燕給傳染了……”聶蒼龍笑了起來,“連自己都信不過了,不是傻了是什么??”
“呵呵……”鄭東方笑了笑,“我倒不是信不過自己,而是這姑娘說話太非主流了,讓人一聽就感覺自己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山里人,跟不上時代步伐呀……”
“你拐著彎兒的罵我呢是吧??”鄭文革氣結(jié),“我們山里人,就讓你這個大城市的知識分子這么瞧不上眼??你是不是太有優(yōu)越感了???”
“哎呦,老哥呀,別誤會,沒那意思啊……”鄭東方哈哈笑著,連連給張文革賠不是。
“昨天晚上是怎么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覺好像是挺熱鬧的……”趙傳喜打著哈欠,從狼皮帳篷里鉆了出來,眼睛還沒睜開呢,眼屎把上下睫毛粘住了,一睜眼疼得要命。
“沒啥事兒,傳喜呀,你趕緊再去睡會兒吧,我們吃完飯就叫你……”聶蒼龍一臉關(guān)心的說道。
“還是我老哥好呀……”趙傳喜一臉感動之色。
一時間,他還真沒聽出毛病來,只當老哥真關(guān)心自己呢。
“嘿嘿,是挺好的……”張海通從帳篷里鉆了出來,使勁兒的扭了扭脖子,使脖子發(fā)出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音,“昨天晚上落枕了,脖子這個疼呀……”說著,瞟了一眼坐在狼皮上傻笑的李燕,“好像多了個傻姑??哪兒來的呀??”
“傻姑???”趙傳喜趕緊揉了揉眼睛,立刻就看到了李燕傻笑的一幕,不由得眼睛亮了,“長得倒是挺漂亮,如果不是這股傻勁兒,能打九十分兒……”
“你這話就說錯了,因為這股傻勁兒,所以才顯得嬌憨可愛,我看能打九十八分兒……”張海通不同意趙傳喜的觀點,反駁道。
“暈……”趙傳喜翻了白眼兒,“通哥品味真獨特,口味兒夠重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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