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的虎
“我什么時候亂說了??我一直都能管好我自己的嘴,該說的就說,不該說的,一個字兒都不會多說……”祝天豐一臉正色的說道。
“哼……”老教授冷笑,“你那張嘴還知道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
“當然……”祝天豐很認真的點了點頭……當然了,他點頭的動作,老教授閉著眼睛,是肯定看不到的,他只是用點頭來強調(diào)自己的語氣。
“你也真好意思說出口,我都替你臉紅了……”老教授撇了撇嘴,冷笑道。
“我在敘述一個事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什么值得臉紅的??”祝天豐一臉認真的說道。
“這種話,你還真好意思說出來……”老教授猛地睜開了眼睛,“那你解釋解釋,我怎么就禽獸了???”
“您要睡小鹿,還不夠禽獸么??”祝天豐壞壞一笑。
“那我要告訴你的是,這只小鹿是公的……”老教授眼珠子一瞪,說道。
“您真是老眼昏花了,公的母的都分不出來了??”祝天豐撇了撇嘴,“您要是不信的話,可以摸摸,看看它到底是公的還是母的……”
“我不摸,我說它是公的,它就是公的,你以為我跟你一樣猥瑣??你小子是個什么樣的人,我早就摸清了……”老教授一臉鄙夷的望著弟子,說道。
“老師,您怎么能這么評價您的徒弟呢??咱們身為農(nóng)民,養(yǎng)殖一些牲口那還不是常有的事兒??遇到那牲口難產(chǎn)的,就算給它接生都不算啥事兒,這種事兒哪能叫猥瑣呀??前些天吃狼鞭的時候,也沒見您正人君子一回呀……”祝天豐笑瞇瞇的說道。
“你……”老教授臉膛騰的紅了。
“睡覺睡覺,您睡小鹿,我是老鹿,哎呦喂,好好睡一覺,把身體養(yǎng)好了,明天也有力氣走出老林子……”祝天豐笑瞇瞇的躺在了成年鹿的身上,手臂還環(huán)著鹿的脖子,他也想摟著人家腰,可是人家的腰太粗了,根本就摟不過來。
“你個混小子……”老教授嘟囔一聲,也放松了下來,整個身體都壓在了小鹿身上。
“老師,您可千萬別真睡了,真睡了,可就醒不過來了……”祝天豐說道。
“我知道,我這身體什么樣,我心里有數(shù)……”老教授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是非常清楚的。
“您身體中都是濕邪,現(xiàn)在環(huán)境也不好,一旦睡著了,陽氣沉寂下來,濕邪攻心,神仙都沒救……”祝天豐有些擔心的說道。
“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補元氣,可惜呀,咱們身邊兒這么多鹿,可偏偏不能下手……”老教授也是嘆息。
“您想喝鹿血??要不,咱們讓這些梅花鹿義務(wù)獻血一次??”祝天豐說道。
“你覺得靠譜么??人家憑啥義務(wù)獻血??”老教授根本沒說剛才嘟囔鹿血,被人家警告的事兒。
“這個……應(yīng)該可以吧??畢竟這些鹿應(yīng)該能聽懂咱們的話,可以商量著來嘛……”祝天豐抓了抓頭皮,說道。
“還是不要了……”老教授搖了搖頭,“鹿多勢眾,萬一把它們?nèi)羌绷耍言蹅冓s出去怎么辦??外面下著大雨,一時間哪找得到第二個山洞??”
“就算它們不同意,也不一定會把咱們趕出去,再說了,要是真急眼了,誰趕誰還說不一定呢……”祝天豐有些不服氣,感覺老師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
“反正,我不同意……”老教授鐵了心,用一種不容質(zhì)疑的口吻,“在這里雖然不怎么舒服,但是畢竟淋不著雨,要是讓我再往外面淋雨去,我這條老命就該交代了……”
“……”祝天豐沒有說話,只是站了起來,向著那只頭鹿走去。
老師的意思,他自然明白,實際上,目前的處境他也清楚,如果真的跟鹿群起了沖突,他肯定會吃大虧的,畢竟,這山洞中的鹿群,數(shù)量是相當龐大的,單靠自己一人之力,是絕對討不了便宜的。
“鹿兄弟,不知道怎么稱呼呀??”祝天豐向著頭鹿淡淡一笑,如果他兜兒里有煙的話,肯定會扔給人家一支,然后親熱的給人家點上。
呦呦……
頭鹿望著祝天豐,低沉的叫了兩聲,一雙大眼睛中都是戒備神色,剛才兩個人類的對話,它可是聽的一清二楚,雖然它不會說人話,但是卻能聽懂話里的意思,知道這個向自己走來的人類,沒安著好心眼兒。
“鹿兄弟,說起來慚愧,我老師受了濕邪,身體不好,想跟你們討點兒血來,補補身子,不知道你能不能成全哥哥這個心愿,只要你能幫哥哥一把,以后要是有啥事兒,只管招呼一聲,哥哥絕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祝天豐說道。
呦呦……
頭鹿又叫了兩聲,腦袋使勁兒的卜楞著,很顯然,對于在身上取血的行為,它是極其忌諱的,實際上,任何一種野獸,對于傷害身體都是異常反感的,強壯的身體,是和生存能力成正比的。
“就一點兒,不用你身上的,可以是你的族人,也不要太多,每只給點兒,積少也能成多……”祝天豐說道。
呦呦……
頭鹿叫的有些急促,大腦袋卜楞著,一雙大眼睛里都有些慍怒,一只蹄子有些焦躁的刨著地面,很明顯是有些不耐煩了。
“不就是一點兒血么??你們體形這么大,那點兒血液對你們來說,根本就不算啥的,你沒聽說過人類中流傳的一句話么??獻血有益身心健康,早獻早健康……”祝天豐忽悠道。
呦呦呦……
頭鹿叫的更加急促了,腦袋低了下來,用一雙鹿角對著祝天豐,意思很明顯,再多說的話,就要攻擊了……
“行行行,不說就不說,有什么了不起的??小氣……”祝天豐悻悻的返回了狼皮上,既然人家不同意,祝天豐自然不會用強,事實上,現(xiàn)在這個環(huán)境,鹿強人弱,用強的話,也是鹿群一方用強。
“天豐呀,算了吧,別放在心上,老師這把老骨頭還能堅持得住,不會有啥事兒……”老教授輕聲安慰著弟子,“鹿群勢大,千萬別和它們起沖突……”
“我知道了……”祝天豐應(yīng)了,心中卻沒有打消這個念頭,雖然不會和鹿群發(fā)生武力沖突,但是得到鹿血的方式,也并非只有武力沖突一途。
祝天豐倚在鹿身上,思考如何得到鹿血,突然間,鹿群騷動了起來,他身下倚著的大鹿,一個猛然站起,把他給晃了一下,整個人猛地坐起,然后骨碌一下,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
相比大鹿的緊張,小鹿卻是悠閑地很,它們根本連動彈都沒動彈,只是靜靜躺臥在地上休息睡覺。
“這是怎么了??”祝天豐有些詫異的坐起身來。
“可能有情況,八成是野獸……”老教授也被驚動了,倚靠在小鹿身上,眉頭緊鎖著。
“這能有什么情況??”祝天豐站起身來,就要去外面看看情況。
“天豐啊,別過去,一會兒洞口出現(xiàn)野獸,鹿群攻擊的話,會被傷到的……”老教授連忙阻止。
“呃……”祝天豐一愣,身形卻是停了下來,話說,如果外面的野獸真敢鉆進洞里的話,那洞口很有可能就會成為戰(zhàn)場,貿(mào)然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那真是嫌活得不耐煩了,在族群面臨危險的時候,鹿群會為了一個人類,停止攻擊么??答案不用說都知道。
“要是野獸的話,說不定……”老教授目中閃爍著灼灼的光芒,后半截話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意思卻很明顯,最好是讓鹿群出現(xiàn)傷亡,這樣的話,得到點兒鹿血就輕而易舉了。
“姜還是老的辣……”祝天豐向著老教授挑了挑大拇哥。
“坐回來,好好看著……”老教授向著弟子招了招手。
“好嘞……”祝天豐連忙坐到老師身邊兒,靜靜的觀察著現(xiàn)場的情況。
鹿群已經(jīng)緊張到了極點,幾頭最雄壯的公鹿并排站在一起,碩大的角對準了洞口,只要洞口出現(xiàn)了猛獸,它們就會不顧一切的沖過去,用頭上的長角保衛(wèi)族群的安全。
雖然洞口被野草遮住了,但是卻并不能將所有的光線全部阻擋,一縷縷的光線透過雜草的縫隙照射進來,形成一幅頗有印象派風格的畫卷。
實際上,林子里也黑得很,但是相對于山洞中,卻是敞亮了很多,山洞中的火堆,火苗子也不大,即使有光,也沒給這山洞帶來多少光明,只把火堆周圍的一小部分范圍照的昏黃。
沙沙……
一陣雜草晃動的聲音,洞口的畫卷亂了,畫卷的中間出現(xiàn)了一個一人多高的巨大黑影。
嘚嘚……
是蹄子敲擊地面的聲音,隨著這兩聲好像鼓點兒般的聲音,那幾頭做好攻擊準備的公鹿動了起來,它們像是幾輛重型坦克一樣,帶著一絲瘋狂,向著出現(xiàn)在洞口的巨大黑影沖去。
鹿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山洞的縱深又不大,這幾頭公鹿只用了兩息的時間,就沖到了洞口,樹枝一樣的雙角,狠狠得刺向了洞口的巨大黑影。
從相對明亮的地方進入相對黑暗的地方,眼睛會有一個不適應(yīng)期,這種規(guī)律對于任何生物都是有效的,如果黑暗中還有一個顯眼的火光,那生物就會不自覺的被火光吸引注意力……如此一來,洞口的巨大黑影毫無意外的,被幾頭公鹿的角給挑了……
嗷嗚……
一聲凄厲的虎吼聲響起,一只巨大的斑斕猛虎橫亙在洞口,一動不動了,竟是被幾只公鹿一下殺死了。
殺死猛虎之后,鹿群卻并沒有放松,第二波沖擊小隊已經(jīng)站好了位置,幾只公鹿從山洞兩邊兒慢慢的走了回來,站在第二波沖擊小隊的后面,做好了第二次沖擊的準備。
“好厲害,老虎啊……”祝天豐看得目瞪口呆,剛才的沖撞雖然發(fā)生在昏暗中,但是其中的驚險處,卻躲不過有心人的眼睛,“剛才左邊兒第二頭鹿的身形頓了一下,如果我猜得不錯,那家伙肯定把角刺進老虎眼窩里了,就是這一下,最致命,八成把顱骨都給刺穿了……”
“鹿的沖撞力非常好,如果這里縱深再大點兒的話,這幾只鹿能把那只老虎撕成兩半兒,這還是梅花鹿,要是馬鹿的話,肯定更厲害了……”老教授說道。
“最倒霉的是這只老虎,竟然出師不利,直接就被人家干死了……”祝天豐語氣中有些遺憾。
“傻小子,虎骨的營養(yǎng)價值,比鹿血可高多了,用虎骨泡的酒,人喝了之后,筋骨強健……”老教授雙眼已經(jīng)放光了。
“我知道……”祝天豐苦笑,“可是鹿血能夠直接喝,對您現(xiàn)在的狀況最適用,可是虎骨呢??您能把虎骨直接消化吸收了么??”
“你說的,也挺有道理,也不知道虎血的效果怎么樣,要是能用虎血代替鹿血,那就好了……”老教授面上露出一絲痛惜神色。
“要不,咱們弄點兒血試試??”祝天豐有些躍躍欲試,說道。
“算了,吃的東西要謹慎些,千萬不能胡來……”老教授擺了擺手,說道。
“虎鞭怎么樣??老師,我給您烤虎鞭吃吧??我猜這只老虎八成是公的……”祝天豐說道。
“還是不了,免得我和虎鞭合二為一,你把虎鞭當成我,把我當成虎鞭……”一提鞭,老教授說話就沒好氣兒了。
“哈哈,老師,您可真逗,怎么還記著呢??”祝天豐笑的有些尷尬了。
“你侮辱我,我能忘得了么??等咱們回去之后,一定要寫一份十萬字的檢查,然后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兒,好好的給我念出來……”老教授翻了翻白眼兒,說道。
“老師,這一招太狠了吧??十萬字兒的檢查呀,我寫倒是不費勁兒,可我要是念得話,得念多長時間??要是聲情并茂的話,沒有八個鐘頭,絕對念不完,連續(xù)不停的說八個鐘頭,我還不得脫一層皮去??”祝天豐苦著臉說道。
“怎么念是你的事兒,我管不著,你呀,最好從現(xiàn)在開始就做好準備……”老教授笑著說道。
“要不,我打個腹稿,先念給您聽聽??”祝天豐臉上露出一絲壞笑。
“算了,現(xiàn)在先不念了,你現(xiàn)在少說話,把廢話攢起來,等回到學(xué)校里,全都化成檢查念出來……”老教授看著弟子臉上的壞笑,心里就是一突。
“這個,不好吧??咱們要回去,肯定還得好幾天呢,這幾天要是不說話,萬一語言能力退化了怎么辦??登臺做檢討的時候萬一說不出話來,那不是給您臉上抹黑么??”祝天豐笑道。
“這算什么??最多我讓你在上面注拼音,到時候,你按著拼音念……”老教授笑道。
“老師,我真服了您了,老姜啊,辣的人心里賊拉爽快……”祝天豐笑瞇瞇的向著老師挑起了大拇指。
“拍馬屁也沒用,老師就是要借此教你學(xué)會尊師重道……”老教授得意洋洋地笑了起來。
“老師,要不,我去把老虎拖進來??”祝天豐望了望著躺在洞口的老虎,說道。
“不行,沒看到鹿群還沒有放松么??沒準兒山洞外面兒,還藏著一只老虎呢……”老教授連忙搖頭。
“這只老虎橫在洞口,進進出出的都不方便,您沒看到么??這只老虎即使躺在地上,也有一米高,萬一再進來一只老虎,人家直接用這只老虎的身體做擋箭牌,等它適應(yīng)了環(huán)境,八成吃虧的就是咱們了……”祝天豐說道。
“吃虧的是鹿,咱們巴不……那個那個什么……”既然鹿群能聽懂人話,有些話,老教授就不好說的直白了。
“我敢說,人肉比鹿肉好吃……”祝天豐有些郁悶的說道。
“那個,你說的也不無道理……”老教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人肉的確比鹿肉好吃,我要是老虎的話,也會先吃人……”
“就是嘛,唇亡齒寒的道理……”祝天豐說著,站起身來,向著門口兒的老虎尸體走去。
老虎已經(jīng)咽氣了,龐大的尸體雖然并沒有僵硬,但是溫度已經(jīng)很低了,濃密的毛發(fā)濕漉漉的,還打著綹兒,散發(fā)出一股特殊的味道,這種味道是動物皮毛變濕之后,自然散發(fā)出來的。
祝天豐直接拽著老虎脖子上的毛皮,向著山洞中拖去,要說這老虎的尸體也夠沉的,但是祝天豐的力氣也不小,拖著它,一點兒都不費勁兒。
嗷嗚……
就在祝天豐把老虎尸體拖向洞中的時候,耳畔一陣虎吼聲傳來,一陣腥風從外面撲進了山洞中,一個碩大的黑影向著他撲來。
“奶奶的,還真有第二只……”祝天豐嚇了一跳,連忙松開了手中的老虎尸體,腳尖兒一點地面,身形像是一只漂亮的大雁似的,展臂騰空,輕靈的躲過了老虎的撲擊。
嘚嘚……
又是一陣蹄子敲擊地面的聲音,鹿群的第二波沖擊終于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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