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腳步,對他說:“客棧中藏有尸骨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聽我這么一說,他頓時愣在原地。
我又告訴他:“犯下那些罪孽的人,肯定會受到懲罰,可現在還不是時候。”
年輕人愣愣地望著我,仿佛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后來他抬起頭,看了眼比他高出整整一個頭的王川,王川則沖他點了點頭:“師叔祖這是在保護你。”
年輕人似乎想通了什么,這才用力地朝我點一下,匆匆離開。
一進客棧,我趕緊跑到客房拿了兩張三仙符出來,師父問我這么急急慌慌的要干什么,我都快激動的不會說話了,隨便應了句“試試威力。”,就躥到了院子里。
沒想到剛在院子里站定,渾身上下的酸楚又泛上來了,我頓時兩腿一軟,呼噠一聲,像條死狗一樣趴在了地上。
師父笑呵呵地從客房里出來:“看你激動的,都忘了自己身上有傷了。你呀,先消停兩天吧。等你身子骨恢復過來,首要任務就是著手研究第二根骨笏。”
我急問師父:“師父,我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恢復過來啊?”
“怎么也得兩三天吧。”說著師父就伸手將我拉了起來,他一邊扛著我朝屋里走,一邊又轉頭去問王川:“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跟著其他人一起回靜云山嗎?”
王川現在說話不方便,只是點了點頭。
過門檻的時候,王川大概是怕我跌倒,也湊上來扶了我一下。
師父將我放在床上,而后又問王川:“回靜云山……對你們來說,真的那么重要嗎?你被鄭隆害得這么慘,總歸還是會對這個宗門有些怨憤吧?”
就聽王川說:“現在我對靜云山確實沒什么感情了,但我也想看到師叔祖將三宗合并的那一天,對靜云山沒感情,對師叔祖有感情。”
前半句話他似乎特意琢磨了措辭,說得還算流暢,后面半句話說得就比較坎坷了,一頓一頓的。
師父忍不住笑:“蓋棟這孩子,真是天生的好人緣啊。”
王川也笑了:“我有個弟弟,如果能活到現在的話,和師叔祖一樣大了。”
怪不得王川從一開始就親近我,原來還有這樣的緣由。
哦,對了,差點忘了提一提王川愛打人的事兒,他的的確確不是個好勇斗狠的人,之所以經常對身邊人的拳腳相向,是因為莊里那幫人經常做出一些瘋狂的事來,不用武力鎮著他們根本不行。
那些人畢竟魂魄不全,時常瘋癲倒也正常,而且也不得不承認,王川的處理方式很有效,他靠著一對結實的拳腳,在諸人心中建立起了恐懼,而這道恐懼,也確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人魂出現異常波動。
估計王川也曾想過很多不同的辦法,最后不得已,才選擇了這樣的方式。
當夜,王川弄來不少酒菜,請師父和喬三爺吃了個痛快,期間喬三爺建議我師父去老廟那邊看看鄭隆的情況,師父說不用看,鄭隆不會到莊子里來的,他發現自己的第三道靈覺被封,肯定直奔靜云山閉關去了,這事兒可是一刻都耽擱不得,不趕緊找個靈韻豐厚的地方調理好內息,鄭隆那一身修為就算是徹底廢了。
說著說著,師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語氣一頓,又轉過臉來對我說:“你現在的修為,應該比鄭隆高了。”
我當時就驚了:“進境這么快?”
師父喝了點酒,臉色微熏,說話也不像以前那么嚴謹:“這還算快啊,你別看鄭隆是一門之掌,就他那點修為,放在整個行當里根本數不上號,你可不能拿自己和這種貨色比較啊我跟你說。你應該往高處看,看看你師祖,看看龍虎山的張真人,以后啊,你得把他們當作目標才行。”
喬三爺的聲音幽幽地飄了過來:“像張真人那樣的人,幾百年都出不了一個,你讓蓋棟把他當作目標,不是給蓋棟壓力嗎?”
師父頓時就急了:“放屁!我徒弟身上可是帶著仙根的,怎么就不能拿他當作目標了,說什么幾百年出不了一個的,就蓋棟這命格,兩千五百年都出不了一個!”
喬三爺一臉不耐煩:“行行行,你看你那樣,一喝點酒就五迷三道的,不能喝就別喝,逞什么強啊!”
“你說誰酒量不行?”
“說你呢!”
“比比?”
“比就比,怕你啊!”
聽他們倆說著這樣的話,我就知道今天晚上肯定沒得消停了。
我師父和喬三爺的酒量都不咋地,屬于三杯就倒的那種,關鍵你們喝多了就睡覺也行啊,只要一喝多,就是滿嘴的胡話。
所以我特別怕他們兩個喝酒,一看到他們端酒杯,我就頭大。
那天晚上我師父和喬三爺鬼哭狼嚎了一整晚上,嚇得王川每隔幾分鐘就跑到隱堂那邊觀察情況,生怕那邊的人聽到動靜。
好在隱堂也是熱鬧非凡,根本也沒人在意客棧這邊出了什么動靜。
不過聽王川說,錢三和周九里都缺席了隱堂那邊的飯局,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去哪了。
對于周九里這個人,我還是比較放心的,他人不壞,只是性子偏激了些,為人執拗了些,直到現在,我還能想起他得知錢三在我碗里下毒的時候,那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可對于那個錢三,我卻無論如何都放心不下,這小子簡直就是壞到了根上,投毒這種事都能干得出來,還有什么事是他干不出來的?
后來王川又在莊子里好好巡查了一下,發現錢三和周九里住進了莊西南方向的一座老宅里,周九里謊稱,錢三最近一段時間得了瘧疾,一直上吐下瀉的,他一直留在錢三身邊小心照顧著,沒有特別重要的事也不敢離開。
說什么得了瘧疾,周九里還能不知道錢三為什么突然生病么?
我告訴王川,錢三身上藏著毒藥,讓他務必要盯緊錢三,尤其是隱堂開飯的時候,一定要把飯菜看好了。
有王川在,想必錢三也鬧不出什么大亂子來。
第二天清晨,師父在莊子外圍布置了迷陣,防止莊子里的人私自離開,并將穿越迷陣的方法教給了王川。
大約是八九點鐘左右,師父就和喬三爺先一步潛出了莊子。
一直到了中午,盧勝材和云裳才幫我打點好行李,一左一右扶著我離開白義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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