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天道不泯,她做了那么多孽,終食惡果。
此人本身的修為不算太高,因為吸了那三只千年老鬼的陰氣,耐不住陰氣太過強橫,直接被催了心脈,當場斃命。
由于長年靠陰氣滋養靈脈,她死后肉身不腐,再加上這一帶邪氣太重,才導致她的尸體發生變異,三天之內便化為陰尸。
畢竟是修行者,她在尸變之后還保留了半分神志,直到幾分鐘之前,這份殘留的心智才徹底被尸氣吞噬干凈。
我們來得也真是及時,要是放任那顆尸頭不管,日子久了,它指不定鬧出多大的禍害呢。
從這一份陰材中,我倒是沒感受到太多的怨念,可蘊藏在其中的貪念、**,一樣讓人非常難受。
人心這東西,有的時候比邪祟更讓人毛骨悚然。
等到陰材徹底與我的靈脈融為一體,我才終于能輕松一些。
只不過貪念帶來的沖擊依然沒有完全消退,此時我的腦海中,還不斷浮現著一具具女尸。
可當它們在我腦中閃過的時候,我心中卻有種沒由來的興奮,就好像借血養顏的人不是那個鬼修,而是我。
這讓我背負了巨大的罪惡感。
好在這種感覺也沒持續太久,一切欲念,總歸要煙消云散,而我還是老樣子,心智并未受到任何影響。
也是到了現在,我才明白師父當年為什么不先拿陰材滋養靈脈,強行開了兩道靈覺。
聽師父說,他開啟那兩道靈覺的時候,也就是三十歲出頭,那幾年他剛剛出山,心性沒有接受紅塵的洗煉,太善良,也太單純。
起初聽他說起這些的時候,我并不知道其中的深意。
可現在我明白了,當年的師父,不是找不到陰材,也并非不知道強開靈覺的弊端,他之所以不用陰材滋養靈脈,是因為以他當時的心性,還不足以對抗陰材帶來的負面影響。
我并不是說自己的心性有多么牢固,其實我能感覺到,這些陰材之所以沒有扭曲我的心智,多虧了我體內的靈韻足夠精粹,溶解陰材的速度足夠快,才沒有讓陰材帶來的負面情緒在我心中停留太久。
而這,似乎也是金背骨笏將我周身靈韻置換出來的目的所在。
云裳湊到我跟前,仔細看了看我的臉,疑惑道:“小師叔,你這次為什么沒掉眼淚?。俊?/p>
我睜著眼就說瞎話:“嗯,這一次沒覺得特別感動?!?/p>
云裳嘟起了嘴,一片不爽的樣子:“就知道騙我?!?/p>
古建平之前還嚇得跟什么似的,現在又熱著腦袋湊了過來:“這是個什么品種的邪尸啊,連你也花了這么大力氣才把它鎮住。”
說著,他就想伸手將地上的尸頭撿起來,可看到尸頭那猙獰詭異的樣子,他又慫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行不行啊你,這么膽小,何苦干這一行呢,不是找不自在么!
這會兒尸頭徹徹底底死透了,我就想不通古建平為什么怕它。
盧勝材一把拎起尸頭,問古建平:“這玩意兒也能當憑證吧?”
“肯定……肯定能啊。”古建平說話的時候,眼神都不敢朝尸頭上瞥。
他不敢看,盧勝材偏要讓他看個清楚,直接將尸頭舉到了古建平臉前:“你看看,這玩意兒都臟成什么德行了,咱們把它拿回去,煙蟲能收嗎?”
古建平趕緊后退兩步:“你這是干什么呀!”
盧勝材一臉壞笑:“沒干什么呀,就是讓你看看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當作憑證。”
“能啊,你信我的準沒錯,哎呦你別拿著那東西往我臉上湊行嗎,怪嚇人的?!?/p>
要是放任盧勝材這么鬧下去,他一準能鬧到天亮,我拍拍沾在身上的碎土,對盧勝材說:“別鬧了,回去吧?!?/p>
盧勝材這才稍微收斂了點。
從我們下車,到走出樹叢,前后只用了不到四個小時,這時候天邊已經泛起青色了,煙蟲很守約,我們走出樹叢的時候,他還站在卡車旁等著我們。
這人和山婆婆一樣,也是那種煙不離手的老煙民,四個小時過去,他腳下已經堆積了大量煙灰。
我師父是個相當嚴格的環保主義者,從小在他身邊耳濡目染,對于這種隨地亂撒煙灰的行為,我確實有點看不過去,但又不好多說什么,煙蟲抽的那些煙草里頭應該摻了藥草,這樣的煙灰灑在地上,未必就會污染環境,說不定還能滋養土壤。
煙蟲遠遠地沖我們招手:“這一趟你們收獲不小吧,有古建平這個喪門星在,我估摸著你們八成得遇上厲害點的邪祟。”
可不是么,本來還以為除掉三只厲鬼就完事了,沒想到后頭還發現了一只邪尸。
在這里我也不得不承認,剛才碰到的那具邪尸,確實相當棘手,你別看我只花了幾分鐘就將它鎮住,可在這幾分鐘里,我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要不是有盧勝材幫忙,最后是我鎮住邪尸,還是邪尸要了我的命,真不好說。
盧勝材一路小跑到了煙蟲面前,舉著尸頭給煙蟲看:“你看,大頭剛鎮殺的邪尸?!?/p>
煙蟲仔細打量了一下尸頭,悶悶地說道:“哪來的鬼修,什么時候跑到陰都來的?”
他只是掃了幾眼,就能知道邪尸生前是個鬼修,這已經不是眼力好壞的問題了,煙蟲那雙眼,怕是有看破天機的能耐啊。
盧勝材倒也不關心這些,只是問:“這個能換多少錢?”
煙蟲琢磨了片刻,吐一口云霧,說道:“這可是頗離那一檔的邪祟,怎么也得值個兩千左右吧,你們四個人平分的話,一人至少能分到五百。”
他這么一說,盧勝材就不樂意了:“憑什么分給古建平啊,他什么都沒干?!?/p>
“這是行市的規矩,你們四個人一起出任務,換來的工錢必須平分?!?/p>
“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你甭跟我說這個,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在這個世界上,他就沒有絕對的公平?!?/p>
面對油鹽不進的煙蟲,盧勝材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無奈地點點頭:“得嘞,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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