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狼在外面大聲吆喝莉莉絲出去幫忙,莉莉絲也不敢耽擱,立即沖出了艙門?! ≡粕讶嘀劬ψ哌^來,將半截身子靠在我背上,睡眼惺忪地問:“剛才是什么東西啊,好大的味道?!?/p>
她說話的時候,視線一直落在盧勝材的腳上。
而盧勝材則眉頭緊皺地盯著箱子里的黑色顆粒?! ∵^了好半天,盧勝材若有所思地說:“你們說,這玩意兒能不能除腳臭?”
也不知道為什么,盧勝材這么一問,我腦海中立即浮現出一副特別詭異的畫面。
那是一個被打掃得極其干凈的衛生間,在衛生間的盡頭,擺放著一口純白的浴缸,里面填充著煙蒂大小的黑色顆粒,堆了滿滿一大缸,顆粒的頂部隆成一個半尺高的丘包。
有那么一瞬間,丘包突然炸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浴缸里站了起來,那不是別人,就是盧勝材,他默默地將一只腳抬到肩膀上,側著臉,用力嗅了嗅自己的腳背,然后直視著我,一臉凝重地說:“真香!” 畫面實在是細致具體到了極致,看的我頭皮直發麻。
直到云裳那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我才從這個畫面里脫離出來。
那副畫面實在是過于詭異,以至于在我心中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酉聛淼膬商炖?,東方海域罕見地迎來了晴天,放眼望去,白晝之下天穹一碧如洗,入夜,又是星河絢爛,天與海,再也分不清誰是誰。
我仔細觀察過夜晚的星象,竟發現內海的星象和外海是完全一樣的。
著似乎顛覆了我之前的猜測,如果內海真的是一個獨立于現實世界而存在的異世界,為什么從這里看到的星空,和在外面看到的竟沒有半點差點?! ¢L時間的風平浪靜,也讓老狼和莉大嬸變得心事重重,老狼說,雖說東方海域的雨季倒也不是說一直下雨,偶爾也會出現晴天,可接連兩天放晴,就有點麻煩了。
我們所在的這片海域如果長時間放晴,蟲海那邊就會升起大霧,那地方本就遍地礁石,加之水下還有無數蟲巢,老狼有信心避開所有礁石,卻無法在大霧彌漫的天氣里避開所有蟲巢。
一旦船只誤入蟲巢,后果不堪設想。
我半打趣半認真地對老狼說:“話說你怎么突然想起來和我們一起參加最終測試了,這一趟可謂是路途艱險,你不是沒事找罪受么?” 老狼說,他原本是不想來的,可正式因為我的到來,海市那愈發混亂的秩序才得以穩定下來,他不能讓我在這次測試中有去無回,因為在他眼里,我儼然已經成了海市的希望。
其實和他接觸多了你會發現,這家伙很少為自己考慮,幾乎他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為了別人。
我不明白,這樣的老狼,為什么會被當作惡神,而最初莉莉絲介紹他的時候,也說他是“歷史上最為臭名昭著的死靈法師”。
兩天以后,我們終于抵達了蟲海,在進入那片海域之前,老狼變得非常小心,他特意收了船帆,以減慢船速,并讓莉莉絲時時留意蟲海中的動靜。
我們的船幾乎失去動力,只能慢慢地、平緩地泊入霧氣之中?! 涸谙x海上方的濃霧有著非常分明的分界線,這一邊月朗星稀,另一邊,則是視野之中只見浮白,除此之外幾乎看不到其他顏色。
等船只完全沒入霧氣之中,忽聽望臺上傳來了莉莉絲的呼喊生,緊接著,桅桿頂端便有淡淡的雷光閃爍。
沒有雷響,只見閃光。
待光色消散,圍繞在船只周圍的霧竟也淡了許多,雖說可見度依然不算太高,但至少能看到周邊二三十米的海面上。
我趴在船沿上,視線穿過淡淡的霧氣,就見海面下懸著一些體積碩大的蟲巢,這些直徑足夠五米以上的巨大巢穴結構類似蜂窩,上面布滿了大小不一的蟲洞,期間還能看到大量蟲影飛速地在洞口之間穿梭。
云裳湊到我身邊來,輕聲告訴我:“到處都是尸氣。”
我點了點頭。
不用云裳開口我也能感覺到,壓在海面上的大霧中,充斥著體量巨大的尸氣,連同海面下的那些蟲巢上,一樣是尸氣彌漫。
只不過這股尸氣只是體量大,但精純度很低,導致性質極不穩定。
被壞疽蟲子蜇過的人之所以會全身腐變潰爛,那是因為,壞疽蟲體內還有的尸氣非常多,一旦被蜇,就會迅速尸變,變成邪尸,但由于尸氣不穩定,很快就會揮發散盡,導致這些人剛剛成為邪尸,就失去了尸氣的加持,而邪氣失去尸氣的加持,必然會在第一時間急速腐爛。
這里的蟲群長時間被浸泡在尸氣之中,怕是也早就進化成了類似邪祟的新物種,想要鎮住它們,應該不會太難。
可即便是這樣,在這片海域中也不能掉以輕心,一旦船只撞到蟲巢或者礁石,我們一樣會擱淺。
在這種地方讓船只擱淺,那可是真要命啊。
老狼不斷操持著船舵,讓船只在航行中慢慢改變方向,以避開匍匐在水下的蟲巢。
剛開始,蟲巢出現的頻率不算太高,我們走得還算輕松,可隨著我們在這片海域中越走越深,不只是蟲巢的密度越來越大,期間還出現了大量暗礁,船只再想走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老狼心里有些急躁,一直在不停地皺眉。
當時我正好就站在船舵旁邊,于是開口安慰他:“這里的蟲子應該不難對付,只要船只不擱淺就沒問題?!?/p>
老狼是那種就算心潮澎湃,臉上也不會顯現出太多表情的人,但我還是能感覺到,聽到我的話,他的心緒頓時平和了很多。
他一邊操著船舵,一邊開口問我:“你找到對付這些蟲子的辦法了?!?/p>
我沖他一笑:“這里的蟲子早就成了邪祟,我最擅長的……”
沒等我把話說完,盧勝材就用力朝我和老狼這邊擺了擺手:“你們倆能不能別說話,搞得我都聽不清前頭的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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