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中的一吻
京城市區仁愛醫院大門口,一聲刺耳的急剎車,楊易載著歐陽若菲停了下來。歐陽若菲下車就往醫院里狂奔,身后楊易連忙叫住。
“歐陽學姐!你等等!”
歐陽若菲轉身,問:“怎么了?”
楊易脫下自己的外套,走過去披在歐陽若菲的身上,輕聲道:“你這個樣子恐怕不大好吧,把這個披在外面。”
歐陽若菲有點失神的看了看身上楊易的外套,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猶如裹胸般破爛的外衣,俏臉微微泛紅,低聲說道:“謝謝你,楊易……”
楊易笑笑:“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歐陽若菲點點頭就轉身前面帶路往病房走去。
“砰…”的一聲推開病房門,看到自己的母親仍然安靜的躺在病床上,歐陽若菲連忙揚起小手拍了拍胸口,眼中充盈著一層水霧,說道:“還好,媽媽沒事,如果媽媽有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
病房的燈是關著的,外面已經入夜很深了,從窗外隱約透進來些許微弱的銀色月光將白色的床單被褥映射出朦朦的一片霧色。楊易低聲問道:“伯母怎么了?我們會不會吵到她?”
歐陽若菲苦澀的搖搖頭:“不會了,媽媽再也聽不到聲音,再也睜不開眼睛了……”
“為什么?伯母難道……”
歐陽若菲點頭,語氣有些失落:“嗯,植物人……”
楊易驚詫:“怎么會這樣?”
“兩年前,我參加全國校園歌手大賽,那天下很大的雨,媽媽一定要來比賽現場看我的演出。其實我唱歌,媽媽一直都很鼓勵和支持我,可以說,沒有媽媽的支持我也拿不到那個獎。只可惜,媽媽還沒有趕到現場就滑倒在路邊,頭著地,就這樣昏迷了兩年多!醫生說,媽媽的頭顱出現淤血腫塊,而且又在神經最多的地方,不敢動手術……”
楊易更加驚訝了:“伯母昏迷兩年多,那伯父呢?為什么不試試更好的醫院呢?”
歐陽若菲苦笑一聲:“看過很多醫生,都沒有十成的把握,我不想拿自己母親的生命開玩笑。爸爸在我幼年的時候就離開了我們,我是單親,所以和媽媽的感情特別好,因為我們兩個一直是相依為命……”
歐陽若菲走到自己媽媽的病床前,接著月光用手指梳理著媽媽的頭發,深情的望著自己的母親。楊易看著這個被銀色月光拉得老長身影的女孩,心中暗暗嘆道:“這是個多么堅強的女孩,她一定流了不少的眼淚……”
看著兩鬢已經斑白母親,歐陽若菲繼續說道:“我是個學生,不可能有那么多錢送媽媽到更好的醫院去治療,這兩年的費用基本是變賣了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和我勤工儉學以及自己的獎學金在撐著,但是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楊易疑惑:“歐陽學姐,不是說很多娛樂公司找過你嗎?為什么你不答應他們呢?這樣一來不是就有錢給伯母看病了嗎?”
歐陽若菲冷笑一聲:“什么娛樂公司,大部分是看中我的樣貌和嗓音,想要我替他們賺錢而已,而且還要簽好多年的合同。那個宮本真一就是這樣,今天晚上在禮堂就是因為我一直不答應宮本真一進他們家族的公司,他就一直纏著我,還說是喜歡我,讓我做他的女朋友,他玩弄過多少女人北大的學生都知道,看見他那個樣子就惡心!”
“宮本真一就是為這事纏著你?好像他家族的勢力很大。”
歐陽若菲點頭:“宮本家族在太陽國很有勢力,澤田集團就是宮本家族的產業,旗下涉及很多公司,也有娛樂公司,而且還有黑社會背景,山口組的幕后老板據說就是宮本家的,我們華夏也有澤田集團的分公司。老實說,宮本真一的確有他值得炫耀的東西,不過這一切都不是他自己創造的。”
楊易聽罷若有所思的想著什么,喃喃自語:“難怪那么目中無人,聽起來宮本真一的確有他囂張的資本,不過他始終是太陽國人……”側過頭,借著月色,楊易鱉見病房一角擺放著一張小鋼絲床,上面疊放著整齊的被褥,素凈的床單上零散的躺著幾本大學課本。
“你每天都在這里睡?”楊易吃驚的問道。
歐陽若菲有些許尷尬,不卑不亢的道:“為了給媽媽治病,我自己做主把房子賣了,就在前幾天。再說了,媽媽需要人照顧,我反正每天都要來的,這也是我不和那些公司簽合同的原因,一旦簽了,媽媽以后就照顧不了了,要知道,媽媽就是因為我唱歌才變成這樣的,其實我很自責。不過再這樣下去,可能我真的要簽那猶如賣身契一般的合約了……”
楊易勸慰道:“不要想那么多,或許一切都會好起來。”轉了轉眼睛,楊易對歐陽若菲說:“歐陽學姐,你去護士值班室拿點酒精和棉球來吧。”
“拿這些干什么?”
“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楊易催促到。
“好吧,我去拿。”話完,歐陽若菲雖然不明白楊易是什么意思,但還是起身出了病房。
楊易走到病房門前,輕輕將門鎖上,然后走到歐陽若菲母親的床前。看著一臉安詳的躺在病床上的這個中年婦女,楊易輕輕自語:“歐陽若菲是個堅強的女孩,一個孝順的女兒,她有你這樣的媽媽,真好……”話完,楊易攤開掌心,一顆朱紅色的丹藥出現在手心處,瞬間就將整個病房映照的一片暗紅。
“不應該讓她一個人承擔這么多痛苦,畢竟她只是個女孩兒,伯母,起來重新給歐陽若菲帶來真正的歡笑吧。”楊易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朱紅色丹藥放進歐陽若菲母親的嘴里。那丹藥剛一接觸到嘴邊便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咽喉淌了進去,楊易清楚的看到歐陽若菲母親的喉嚨蠕動了一下。
安心的笑了,病房再次回到了一片昏暗之中。接著,歐陽若菲拿著個白色托盤進到了房內,抬頭看見楊易站在自己媽媽的床前,問道:“楊易,你在干什么?”
楊易回過頭:“沒…沒什么,我就是看看是什么樣的母親能生出這樣一個漂亮懂事的女兒。”
歐陽若菲一下子紅了雙頰,不過還好,病房里一片昏暗,不怎么能看出來。把手中托盤放到一邊:“東西拿來了,你要這些做什么呢?”
楊易不答,拉著歐陽若菲走到窗前,慢慢脫下披在她身上的自己的外套。歐陽若菲心中一驚,幾乎是本能的用雙臂環住胸前,警惕的問道:“你要干什么?”
見狀,楊易微微一楞,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你以為我干什么?你不是把我當作流氓吧?把外套脫了我給你的傷口消毒啦!”
原來楊易讓歐陽若菲去拿酒精不僅僅是為了支開她,還是為了給她清洗傷口。歐陽若菲知道自己誤會了楊易,忙說:“不好意思,我還以為……”
“好啦,不用說了,一會有點疼,忍著點。”
“嗯……”看著楊易那雙在昏暗的病房中仍然透著隱隱純凈藍色的雙眸,歐陽若菲一時竟有些癡迷,心思不知飄到了哪里。
楊易專注的拿著酒精用棉簽小心翼翼,十分溫柔的給歐陽若菲清洗傷口,胳膊上那條條被樹枝劃傷的血痕在昏暗的月色下顯得那樣刺眼。歐陽若菲緊緊咬著嘴唇恁是沒有吭聲,只是眼睛卻緊緊看著楊易。
感受著楊易小心翼翼的動作,體會著這份真誠的細心,歐陽若菲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仿佛在下什么決定一般,接著她莫名其妙的吐出幾個字:“男人溫柔的一面……”
“什么?”楊易聞言抬起頭疑惑的看著歐陽若菲。
歐陽若菲掩飾般的笑笑,道:“沒什么,你知道吧,我一直有兩個夢想。”
楊易直起身子,饒有興致的問道:“哪兩個?說出來聽聽,看看我們的校園明星都有什么樣的夢想。”
“第一個夢想就是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在M國的曼哈頓大劇院唱一首歌,哇!你想想,那可是很多人夢想的舞臺啊,如果我能成功的站在那個舞臺上唱一首歌,我一定睡著了都會笑醒……”說著,歐陽若菲還露出了深深向往的神情。
“那第二個呢?”
歐陽若菲看著楊易,臉色微微泛紅,聲音一下子低了八度:“第二個夢想就是自己有個擁有五面的完美男友……”
“五面?什么意思?”楊易不明白。
“五面是我自己想象出來的,我覺得一個男人應該擁有自信,孤獨,英雄,領袖以及溫柔這五面,這樣的男人是最有味道,最完美的了。”
楊易有些忍俊不禁:“那有這么完美的男人,看來你的要求很高哦,不過你這么漂亮,有這個資格。”
“我想我已經找到一個有這五面的男人了……”
楊易聞言,看著歐陽若菲的眼神,只覺得這種眼神似乎在哪里見過,很熟悉的樣子。就在這時,遠處鐘樓里敲響了零點的鐘聲“咚…咚…咚…”一聲聲鐘聲悠遠蕩漾,仿佛撞擊著楊易和歐陽若菲的心門,一下接著一下,病房里的氣氛一下子有些怪異。
楊易覺得有些尷尬,放下手中的棉簽,說:“我要回去了,當天亮的時候我還要離開京城呢。”
“去哪?你還會回來嗎?”歐陽若菲竟連忙問道,仿佛真要失去什么東西一般。
“我被停課半個月,出去走走,會回來的。對了,我的預言很準,現在我有個預言要送給你,你要聽嗎?”楊易玩笑般的說道。
歐陽若菲很認真的點點頭:“要聽……”
“你媽媽十天后會醒來,很準的哦!記得這些天看好伯母。”楊易微笑著說道。
歐陽若菲苦笑一下:“不要安慰我了,我守在媽媽身邊兩年了都沒有見她醒來,不過謝謝你用這樣的方式安慰我。”
楊易不置可否,只是說道:“總之你信我就好,我走了,再見。”說完,轉身就欲離開。
“等等,楊易……”
楊易聞聲轉過頭來,以為歐陽若菲還有什么事,還沒有問出口,就覺得臉上被什么冰涼的東西啄了一下,木衲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中暗暗叫道:“她…她…吻了我?”
歐陽若菲垂下了頭,可以想象到此刻她的俏臉一定一片緋紅,她羞澀的柔聲說道:“謝謝你……”
楊易尷尬的笑笑,隨即說道:“也謝謝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你生日?”歐陽若菲猛地一下抬起頭。
楊易笑著點頭:“嗯,鐘聲不是剛剛響嗎?今天九月九號了,19歲生日,好了,我走了。”
歐陽若菲一下子拉住楊易:“楊易,生日快樂……”
“謝謝!我走了。”
“早點回來哦,若菲一定會很想念你的,希望早日可以在學校里見到你!”
“嗯……”重重回答一聲,楊易推開病房的門走了。
歐陽若菲站在昏暗的病房里,看著那道門,只感覺仿佛一個自己很重要的人離開了一般,一下子心里突然空空的。她知道,自己這顆孤獨多年的心已經在不經意間住進了一個永遠也不能忘記的男孩,雖然,這個男孩比自己還要小上那么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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