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哭嚎驚醒了醫院許多人,圍在醫院議論紛紛。
堵在遠處圍觀的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道:
“死的是什么人啊?廳長局長都來了,還有幾個穿軍裝的,快看那是幾顆星來著?”
“人還沒死呢,你們別胡說。”
“都準備后事了,死沒死有啥區別啊。”
“這個人生前一定很了不得啊,你看他身邊那些人,那個穿軍裝的,是個上將吧?還有哪個穿警服的,我在電視上看到過,竟然來到我們這小縣城里來了。”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那個人是江山市最大的商會名譽會長,才二十歲不到我跟你講,他在江山市連滅了兩個幫派,把原來的老局長都給干翻了。”
“那他跟軍隊里的有啥關系?”
“這我就不知道了。”
“你們瞎啊,哪個是前不久新聞上報道突然消失的那個明星,叫趙少良!”
“啊?怎么會是他?天啊,到底發生了什么?消失了一陣之后竟然死在這里!”
“二十歲不到這么輝煌?看來世界是公平的,讓他英年早逝了,才讓我們以后有機會啊。”
“我見過他,他是我們鄰村的,他沒有父母,是跟著他外公外婆長大的,他管他外公外婆叫爺爺奶奶。
小時候,很多人都笑話他,欺負他。他挺能忍的,但也有忍不住的時候,那會很多熊孩子都被他打過。
后來大人們不準許我們接觸他,說他們家鬧鬼,只有有人欺負他,就會有個女鬼找上門來。
我還聽說,他小時候自殺過很多次,可就算他摔得頭破血流腦漿摔出來都不會死。
一直到讀完初中,我離開了學校讀了衛校,來這里當護士。
從那之后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了,不過經常在電視上會看到他。
但電視上哪個他,跟現實的他性格完全不一樣,一個活潑開朗,能言善辯,在娛樂圈混的風生水起。
而現實的他很沉默,冷傲。他的背影總是讓人感覺他很孤獨。
沒想到,再次見到他,竟然在這里……想不到……他的人生如此輝煌,想不到,他的人生如此短暫。”
直到最后,一個小護士深情的訴說,才讓眾人安靜下來聽她講,漸漸的她將圍觀的人也帶入了悲哀中。
“阿然,你怎么說著說著就哭了,你是不是一直都暗戀他啊?”
“很多人都暗戀他,可是那又怎樣呢?我們這么平凡的人,無法走進他的世界。為什么你也哭了呢?”
“我哭,是因為你講的故事太感人了……”
突然,在眾人的身后,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人民醫院的老院長背負著雙手呵斥道:“這些話不要亂說,免得惹禍上身。”
小護士們聞言趕緊把走廊讓開一條道,乖乖閉上了嘴巴。
“白廳長,宋局長,以及各位領導,也不要太過悲傷,或許他自己能夠醒來呢?”
老院長走到宋圣賢等人身旁說道。
“呵呵,以前的他,或許可以。”無精打采的癱坐在走廊椅子上的張茅自嘲的笑道。他也不知道怎樣表達悲哀,他的自嘲總是讓人感覺凄涼。
“是啊,院長說得有道理,各位領導請不必難過,我這就把我孫兒帶回家,或許喝了老母雞湯,他就能好起來了。我孫子我了解。”
老頭子聽了老院長的話,一抹眼淚,牽強的笑著說道。
“是啊,在他身上有那么多奇跡,這一次他也一定能挺過去的。”
這一次似乎所有人都在騙自己,全都不約而同的相信少良能夠醒過來,可是他們偽裝出牽強的笑容出賣了藏在心里的悲傷,只是沒有人點破他們善意的自欺欺人。
隨后,眾人為少良辦了出院手續,將他抬上了救護車,把他送回家里“修養”!
而醫院暫時只留下了宋雪兒母親留下來照看李玉珊。
……
往日平靜的小山村,窄窄的鄉間水泥小路兩旁近日多了許多豪車,讓山村變得“熱鬧”起來。
近日少良的病情沒有多大變化,沒有好轉也沒有斷氣,全身的身體機能全靠輸液瓶里的鹽水維持。
這期間李玉珊也在醫院蘇醒,但仍舊十分虛弱,眾人沒把少良的事情告訴她,只是告訴她少良沒有死,只是去國外執行任務去了。
“嘭,嘭,嘭。”
清晨,小村傳來少良家有人劈木頭的聲音。
少良爺爺托人買了幾塊好木頭,這兩天都忙著給少良準備后事。
“根子,小良子就一個人,你拿這么多木頭做什么?”
在少良爺爺身旁還坐著一個年歲比少良爺爺還大的老人,他是村里輩分最高的老人,村里有很多大事小節,都會找老人拿個主意。
當然也只有這個老人,才會在閑來無事的時候來少良家坐坐,其他人都不敢。
記得上次去了城里上學,第一次回家的時候,因為帶著李玉珊回家,所以被老頭子痛打了一頓,當時這位老人也在場。
另外,余憶甜母親死的時候,也是這位老人給少良出的主意,讓少良做個冥婚,娶了過世的余憶甜母親。
“那時候還想著有人給我辦,現在啊,哎,還倒過來給他辦。我得把我自己的也給辦好,要不然走的時候沒得用。”
老頭子拿著斧頭,繼續劈著木頭。他以前跟人學過木工,做棺材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但卻是第一次不是賣的,是給自己孫子做的。
“屋子里一群人都盼著他醒過來,你那么泄氣作甚?這娃我知道,大富大貴的命,不會英年早逝的。”老爺爺叼著煙桿說道。
只見老頭子搖搖頭,道:“這次,醫生都讓準備后事了。現在喂他雞湯,他都喝不下去了。
也不曉得老天爺為啥這么對我,膝下無兒,女兒又不爭氣,敗壞門風!
她留個外甥給我,我本以為好好教育,他能出人頭地。結果呢?比我還走得早。”
老爺子說著,聲音是一腔埋怨,可眼角的眼淚,得抹了才能干活。
“哭啥啊?楞大個人了,他不是給你還留了個種嗎?你給他改姓趙不就完了?”老爺爺取出嘴里的煙桿巴兒,用批評的口吻說著。
“那哪能姓趙啊,長大了還得跟人家姓。何況那不是親生的,等他爹坐牢出來,說不定就跟人家走了。”老頭子“頂嘴”道。
“哎,說的也是,憶甜這丫頭很聰明,很懂事,不過,他終究不是趙家人。”老爺爺聽完老頭子的話,也不禁感嘆道。
“所以啊,我還能依靠誰呢?我也盼著自己早點死,早點去給列祖列宗謝罪,省的老了動不了,也沒人給口吃的,造孽啊……”
老頭子唉聲嘆氣的感嘆著,還真就應了那句古詩,“無處話凄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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