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念一想,針對著南宮浩這里,一下子就涌起滔天的兇煞之氣,似乎包含著對于南宮浩的無盡仇恨,漸漸地就開始在那骨架上端凝聚,青面獠牙的面容直接就取代了頭骨的存在,立在脊骨之上,略顯猙獰。
“這般煞氣好熟悉!是那個木匣?這就是當時沖著我來的原因?原來是你搞的鬼!”南宮浩片刻失神,皺眉間也是想起了胡靈兒當時封印木匣時針對南宮浩爆發的那個青面獠牙。
不難想象,對方絕對是察覺到了南宮浩的氣息,西杰現在這具破損不堪的殘軀竟然還保留著意識,就只針對著南宮浩!
而且就現在這情況看來,西杰這里還真就在恢復了不少,現在這些骨刺明顯的涌動著魔氣翻騰,微末聲音仿佛存在于每一塊斷骨之中,除了頭骨不復存在之外,其余的全向著全盛狀態下恢復。
“還真是不死之身?”南宮浩輕咦一聲,倒是沒再上前,就看著現在不斷暴漲的氣息,看著面前已經趨近于完整的骨骸,略微有些好奇。
這短短時間里,空缺位置就已經全由那粘液中閃爍的黑芒填補,支撐著所有骨刺的組合,倒是那脊骨之上的青面獠牙愈發猖獗,針對南宮浩洶涌而來的壓迫不斷擴散,眼看著就已經將南宮浩團團包圍,周遭所有視線都黑了下來,僅僅能夠看到的,就是那兇煞面孔上點滴白芒散著幽芒。
就連聲音也是越來越響亮,仿佛再現著那日天劍門一戰,骨刺上的潔白又開始向著血紅轉換,赤紅鬼火再一次升騰。
桀桀笑聲下,那勉強重組的骨爪都已經探向南宮浩的所在,吱嘎吱嘎摩擦聲下,都已經開始蓄勢,帶著無盡殘忍,勢要絕殺對方。
不過也僅僅想,那骨爪都還沒觸碰到南宮浩,上空的黑氣就開始躁動,房間里陣陣奇異光亮驟升,黃銅大鼎微微顫動,其中所有的粘稠液體竟就開始凝實,如同堅冰凝結,向著脫離大鼎的西杰殘骨就開始蔓延。
突然顯現的青芒閃爍,剎那光輝似乎帶起澎湃生機氣息翻騰,那些來勢洶洶的漆黑魔氣完全被這一陣青芒壓制。
不過剎那,原本的局面就已轉變。
南宮浩的耳邊所有的猖獗笑聲不再,開始回蕩的不過是那一聲聲不甘的怒號,夾雜著些許的恐懼,完全凝固凍結的西杰就像是個肥碩雪人矗立,保持著那般姿勢,在周圍所有光芒照耀之下,頃刻破碎,所有的駭人兇煞都在這一瞬灰飛煙滅。
甚至,隨著這好不容易重組的骨架崩碎,那些粘液就此復原,大鼎中涌現出一股極強的拉扯力量,所有溢散出來的殘骨都在這個時候被完全收回,連一點粘稠的殘留都沒有。
而自始至終,南宮浩這里動都沒有動一下,就連靈氣都沒有展開,只是針對胡梅這里的情況稍稍探查,針對現在黃銅大鼎處所布置的陣法稍稍推演。
當然了,推演這些繁瑣步驟自然是交給了千面,畢竟他看了也是白看,反正也是一竅不通,也就不去浪費這點時間了。
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樣,西杰這里既然作為大鼎陣法的一部分,胡家就肯定有著鎮壓之法,這一點完全不需要自己去擔心,也都用不著自己出手,西杰這里所有的舉動都是空談,這里的限制絕對不會允許西杰肆意妄為。
潛藏商隊的一路上,那木匣的作用,南宮浩是看得真真切切,似乎就是準備好了專門針對西杰這般骨魔的力量,很顯然,胡家對于這等手段也是相當熟悉,這極大可能就是她們所需的陣法材料,看來剝離血脈這樣的事情沒少做……
南宮浩冷笑一聲,從前在大慶皇城他還真沒了解到這些東西,畢竟當時在風花雪月閣的地位沒有那么高,不過是個說書人的他對于這些家族秘事了解真不多,或者說這些事情不能當時的他想了解就能了解到的。
“現在倒有個問題,按照當時的情況,爆發全力的你已經將我們逼走了才對,你仗著‘不死之身’,我們雙方應該都是相安無事才對,強行提升到靈紋大圓滿的你不可能就這樣死了吧,就算真是副作用也不至于破了你的不死之身把……那么問題來了,你是怎么被送到這里來的呢?”南宮浩沉吟片刻,眉頭皺起,腦袋里突然一個念頭閃過,先前那一縷乍現青芒似乎又重新浮現在了眼前。
“當時在場的確實不只是我們,活著離開的還有溪風!”南宮浩一怔,表情頓時就閃過幾絲冷冽,沉吟片刻,腦袋里也是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想。
“此事多半有著青靈宗參與!溪風當時并沒有真的離開,那個時候利用箭術確實有著必殺之力,西杰確實很難抵擋,完全有可能是溪風出手了。”南宮浩很快得到結論,對于胡家這里的情況也是瞬間警惕。
“方千靈嗎?還真是陰魂不散!”南宮浩咬牙,雙眸血色攀升,身下影子拉長,同樣的一雙血眸顯化。
現在算算時間,云夢商會那里的靈丹境應該都已經脫困,此刻外面的局面絕對是混亂到了極致,所有勢力齊齊出手的情況,徐佳印能否擋住都還兩說。
畢竟云夢商會那里可是現在皇城幾乎所有勢力的代表,南宮浩對于皇城實力一直以來還是大致有著一個判斷的,神秘莫測的皇族、蔣家都還沒出手,徐佳印一人對抗皇城在他看來都完全沒可能,只能希冀于拖一陣是一陣。
他相信同樣有著空間靈氣的徐佳印逃跑還是沒有問題的,只是真要對抗如此之多的強敵,機會不大。
當然了,這也是南宮浩沒有現場看到徐佳印的出手,若是見到了徐佳印以一敵二不落下風的場面,或許他現在的這份焦慮就煙消云散了……
在現在的南宮浩看來,他這里現在因為胡靈兒身份的關系,短時間內倒是沒什么問題,但從家族密室出來的消息已經被知曉,那里殘留的痕跡清理是清理了,但難保不會被看出端倪,這些靈丹境界的一個個都跟老狐貍一樣,時間長了就沒那么好瞞了。
原本他的打算就是強行破陣,房間陣法激活的情況下,這里再怎么鬧騰動靜都不會太大……
但現在,因為那道翠綠光芒顯露,再加上西杰這副殘軀,南宮浩就有些遲疑了,畢竟這些線索聯系起來,不難發現,這次拍賣會背后青靈宗的影子擺脫不開。
若這一切真是有著方千靈刻意的推動,那目標為何也就顯而易見!
借用蕭籍、胡梅引出自己,借由皇城勢力出手拿下,這樣的算盤打得好呀!
甚至按照對方對自己的勢在必得,說不定也隱藏了身份到了皇城之中,西南兩域的戰事說不定都是個幌子,為了掩人耳目,讓他們無暇去關注他們自己的行蹤,來到皇城謀取這最后的一個青木之資。
這樣簡單的猜測下,南宮浩想都不用多想,既然對方有著這樣的打算,那這鎮壓西杰的陣法必然存在著方千靈的神通,這副殘骨之中絕對有著方法能夠借此感知到南宮浩的所在,但凡觸碰,自己就算能夠帶著胡梅掙脫這里,也勢必要暴露行蹤。
這就是給自己設的一個局,誘敵深入再……甕中捉鱉!
或許西杰在這里短暫復蘇的意義便是引南宮浩出手,對方對于南宮浩性格的把握也是到位,那般情況下,按照以往南宮浩的性子或許還真就被嚇得一個激靈就動了手。
而且就現在這些情況看來,這些線索背后還有一個關鍵所在……
胡家既然能夠獲得西杰之骨,既然選擇將蕭籍放到云夢商會作為那個誘餌,那毫無疑問,青靈和胡家之間的關系就非同凡響,按照之前得到的四家聯盟的情報,那青靈宗的合作就不僅僅局限在胡家……
這么一想方千靈的目標或許還不止是自己,這幾大勢力合作,所圖定然不小。
“老東西!真把老子當鱉是吧!”南宮浩冷哼一聲,揮手間,雪白浮現,環繞間勾勒起翩然線條滑落,轉而顯露的冷寂破開一道漆黑口子靜立,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后路溜走。
“師姐,這鼎中存在的陣法有方法破除嗎?”南宮浩深吸口氣,短暫想清楚這些緣由,他也不敢再貿然行動,對于這大鼎陣法必須要謹慎而為,說不定方千靈現在就已經來到了胡家呢,一旦暴露,胡梅還沒救下,自己離開也不是,不離開也不是,那可真就成了那個“鱉”,被生生活捉。
“據我所知……沒有。這陣法一旦啟動,就只能等到最后時刻剝離血脈之后才會消散。”胡梅簡單回應,也沒有打擾之前南宮浩的思索,對于西杰的顯現似乎也并不意外。
甚至以她的聰明,也能夠猜到,既然南宮浩到了這里,那蕭籍的問題一定就已經解決了,南宮浩不可能放著蕭籍于不顧,也因為這陣法的特殊性,她先前才并沒有急著給南宮浩解釋。
“主人,這陣法好像真找不到什么破綻,借用骨魔之身將那些缺口位置全都給彌補了,一時半會還真沒辦法破除。”千面一抹額頭,臉上電芒收斂,也是束手無策。
“不過五尾而已,這血脈本就是負擔,我的道中不需要有任何輔佐之物,胡家真要,我給了便是,反正也是他們的,無關緊要。等到血脈徹底剝離,我自然就會脫困。”胡梅語氣平淡,好似真在說著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但,這真是小事嗎?
現在可是剝離血脈,說白了就相當于抽干胡梅的血,怎么可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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