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勇氣
白希爾抬手揪住自己的頭發,那老婆婆叫著的名字從她的耳朵里鉆進去,響亮的讓她太陽穴“突突”的疼!她很想跟那位老婆婆說你別叫了,但是她渾身的力氣好似都被抽干了,捂著腦袋靠著墻壁她剛蹲下點身子腳上就疼的她一陣齜牙,好一會兒她才想起來那老婆婆叫嚷著的名字是溫瑾初失蹤的女朋友……蘇梓。
后來白希爾聽到護士小姐打電話的聲音,而剛才發著瘋的老婆婆已經被打了鎮定劑送入病房了。
這時候醫院長廊里的燈突然跳動了下,這讓白希爾立即想起恐怖片中的醫院長廊,還有那些忽明忽暗的白熾燈。望著老婆婆住的病房,白希爾想著這醫院真是個鬼地方。鬼使神差的往那間病房走去,白希爾趁著護士沒注意就走了進去,床上的老人閉著雙眼,眼皮下的眼珠不停的動來動去。那雙露在被子外頭的手枯槁的如同冬日的枯枝,看著有些恐怖,只是白希爾細嫩的小手伸了過去輕輕的就碰上了那雙褶皺的老手,那個溫度,讓她覺得心里溢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
“恩?”床上的老人輕聲低吟了下,她眼皮動了動那雙混沌的眼睛就睜了開來,“小梓?小梓來了?”
白希爾一驚趕緊伸回自己的手,眼中帶著些許驚懼如同一個做錯事情的孩子。“我……我不是。”
老人聽著聲音咧嘴笑了起來,“小梓跟奶奶玩什么游戲呢,奶奶雖然一大把年紀了可是我家小梓的聲音奶奶怎么可能會聽不出來呀!”老人說的有些吃力,那只手抬了起來,尋著聲音探來,“來,怎么小梓都不叫一聲奶奶,奶奶可是每天盼著小梓來看我呢!昨天呀,我還跟你爸爸聊天了,說我家小梓也那么大了,是該成家了!”
白希爾驀地記起溫瑾初的話,她說過這老婆婆有癡呆而蘇梓的父母都死了。
老人依舊繼續著她的話,那雙混沌的眼瞇了瞇像是在回憶著什么,“溫家那小伙子長得好,人也靠得住,你爸媽也都挺稱心的,奶奶知道小梓也挺喜歡他的是不是?”
白希爾望著老人那張期盼的臉容張了張嘴,有些不曉得怎么回答的好,她垂著頭看著那只依舊抬著的手緩緩的將自己的伸了過去,握住它。
“好好,奶奶不問你了,奶奶知道小梓最有主見了!”老人笑著,另一只手伸出來,拍了拍白希爾的手背,“我們小梓平時挺多話的,怎么今天這么安靜了?”
白希爾眼眶一酸,搖了搖頭,眼中的淚水一下子沒憋住掉在了老人的手上,“沒什么,只是一個認識的人突然就離開了,我也不曉得是怎么了,其實我也不怎么喜歡她,只是今天瞧她倒在血泊里頭我的心里就難受的厲害,像是有蟲子在我胸膛里頭爬著,抓不著,也撓不到。”
老人愣了一下,手上微顫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握緊了白希爾的手一些柔聲說道:“小梓啊,人各有命,這些都是老天安排著的,我們沒有辦法去改變它的。”
白希爾一聽眼淚掉的更兇了,她哭出身來,說話的聲音都變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就是不明白明明死的不是我什么人為什么我的心里就那么難受,只是一想到死亡那兩個字眼我就像是被拉出來泡在了冰水里,腦子里又亂又漲,總是有什么東西四處亂竄著可我怎么也捕捉不到它。”
病床上的老人艱難的爬起身來,她喘了兩口氣,順手就將白希爾摟進了懷里,“好孩子,別哭,別哭啊,還有奶奶在呢,奶奶陪著你呢!”
白希爾被這一句話說的心底軟的不行,她伸手抱住身前的老人,一聲,“奶奶”如此順然的從口中沖了出來,她心頭一驚,只是那個懷抱太溫暖,讓她無比貪戀。
白希爾想,蘇梓,我對不起你,可既然你不在就讓我任性的再一次不屬于我的溫暖吧!只要一次就夠了!真的!
溫瑾初到醫院病房的時候就瞧見蘇老太太側著身子睡著,而她的手搭在身旁一個人的身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溫瑾初試探的叫了一聲奶奶,而床上的老人立即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溫瑾初疑惑,走進看到白希爾那張臉的時候可真是被嚇得不輕!
“別說話,別說話,我孫女兒睡著了呢!你一說話要是被吵醒了怎么辦?”
“奶奶?她不……”溫瑾初說了幾個字,一想又不好,萬一刺激到了蘇老太可怎么辦,于是他又轉口,說道,“奶奶,我是謹初,小梓她睡在這邊會累著,你也會累到的,我帶她回去睡覺好不好?”
蘇老太太眨了幾下眼睛,她的手摸索著觸碰上白希爾的臉,小心翼翼的撫摸了幾下后才依依不舍的點了點頭,“是啊,小梓可是累壞了,你快帶她回去吧,她今天可是哭了好久,你可是要好好勸勸她啊!”
溫瑾初挑眉,眼神朝著白希爾的臉上看去果然瞧見她臉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好,奶奶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勸她的。”說著,溫瑾初上前,輕手輕腳的將白希爾抱了起來,“那我就先帶著小梓走了,奶奶你睡吧,已經挺晚了。”
“哎哎,好好!我就睡了,就睡了!”
溫瑾初看著蘇老太閉上眼睛后才走出病房,病房外值班的護士小姐瞧見她抱著一個姑娘出來嘴巴張的老大,簡直就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走廊上的燈光太亮,讓睡著的白希爾有些不適,她嚶嚀了一聲,動了動身子就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將臉窩進了溫瑾初的懷里那張小臉還蹭了蹭。
溫瑾初本打算將她放下來搖醒她的,只是她的這個動作讓他的心莫名的軟了一下,不知怎么的他就又想起了蘇梓。
溫瑾初記得蘇梓以前也會這么由他抱著,然后雙手勾著他的脖子撒嬌似的用小臉蹭著他的胸膛,讓他心頭無比悸動,只是那些,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腳步頓了一會兒,溫瑾初最終還是沒有將白希爾放下來,他抱著她往前走去,開了車門后就將她放到了副駕駛座上,她睡得很沉,他的這些動作也都沒能弄醒她。
溫瑾初有些無奈,他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帶著白希爾身上的香味鉆進他的鼻子里,讓他有些渾身不舒服。
夏涼開進醫院的停車場里,剛停下車子就瞧見溫瑾初坐進駕駛座里發動了車而他的身旁坐著的人正是白希爾!這一幕像是晴天霹靂,又仿若是一盆冷水從天而降!
夏涼驚住了,傻愣愣的看著那輛車子從面前開過他卻是連追上去的勇氣也沒有!他坐在位置上握著方向盤,松開時才發現手心都是汗水。
其實溫瑾初是可以送白希爾回金康花園的,他也可以將睡的跟豬似的白希爾搖醒的,只是今天的他像是著了什么魔一樣開著車直接就帶著白希爾回了自己的公寓。
白希爾靠著車椅睡得很熟,他叫了她幾聲而她竟然只是嚶嚀了幾下又偏頭睡去,她的眉頭皺緊著,像是有什么不好的夢境一般。
溫瑾初吁出一口氣來,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時間也不早了,想起自己明天還有個會議要參加也就不呆在這里浪費什么時間,他下車,抱起白希爾就坐著電梯直接上樓。溫瑾初將自己的臥室讓了出來把白希爾放到自己的床上,而他則是在自己的書房里湊活著睡。半夜的時候書房外傳來物體撞擊的聲音,溫瑾初睡眠本就淺一聽見聲響立即睜開眼睛來,他快速起身出去,出了書房就發現白希爾正蹲在地上身前是一只撞歪的椅子。
“撞疼了?”溫瑾初上前,他視力好在黑暗中也非常輕巧的避開了阻攔物,“能起來么?”他問著,伸手就去拉她,他的手碰上了白希爾的手,頓時一股灼燙的溫度就順著他的指尖蔓延而上!
這種溫度,不正常!
“疼,很疼很疼。”白希爾回話的聲音甕聲甕氣,在感覺到溫瑾初手指的涼度時就一把抓住了他,“我的頭好難受,腿也疼,哪兒都疼。疼的都站不起來來了。”
溫瑾初愣愣的看著黑暗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略帶著撒嬌的味道讓他覺得心頭說不出的難受!
白希爾發燒了,他開了燈看她,那張小臉紅撲撲的呈現出不自然的紅暈。
家里有備用的退燒藥片溫瑾初聽白希爾不斷叫嚷著腿疼站不起來索性就將她橫抱著放到床上,隨后又拿了藥片倒了溫水給她服下。
這丫頭合該就是過來整他的,溫瑾初給她蓋上被子剛想離開她就伸手揪住了他的手,那雙閉著的眼睛里不停溢出淚水來,那個“疼”字被她反反復復的呢喃著。
溫瑾初以為她是因為發燒的頭疼難受于是伸手想給她揉揉太陽穴,豈料這白希爾搖著頭嗚咽了幾聲就哭了起來。溫瑾初覺得自己惹了個麻煩想著剛才她撞了椅子就轉移了目標去揉她的腿。
揉了一會兒白希爾就不哭了,她半瞌著眼睛看著面前的人,有些恍恍惚惚的,“溫瑾初?”
“是我。感覺好些了么?”
白希爾眨了眨眼睛,她覺得眼珠子一轉都是疼的,疼的她都已經快要忽視腳上那種刺骨的疼痛了。
溫瑾初見她不說話抬手又去摸了摸她的額頭,“要不要再喝點水?”
“我想吃止痛藥。”
溫瑾初愣了下,問,“很疼?”
“恩,雙腿像是正被一寸寸的撕碎,好像很久都沒有這么痛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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