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不足惜
然而奇跡的一幕還是發生了,原本上千支箭羽,竟然沒有一支射進聶長空與小乞丐的身體內,而是全部射在了周圍的地面上。
“怎么會這樣?居然沒有一支射到他們?”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
難以置信的望著聶長空與小乞丐兩人,鐘向南喃喃自語道:“難道他的詛咒術已經高到這種地步了嗎?”
聽到周圍傳來的驚呼聲,聶長空也不禁有些詫異,緩緩松開了被自己護在懷里的小乞丐,迅速向周圍看了一眼。
當看到所有箭羽都只是射到周圍的地面時,聶長空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迅速從每一名弓箭手身上掃過后,臉上充滿了激動之色。
自己并沒有阻止這些箭的能力,也沒有得到任何高人相助,更不可能是因為這些弓箭手的箭術太差。
既然都不是這些原因,那么只有一種解釋,這些弓箭手都故意將箭射偏。
“看來師傅的遺愿并非完全不可能實現啊,至少大部分的人族,還沒有盲目到完全喪失理性的地步?!?/p>
便在聶長空喃喃自語的時候,鐘向南似乎也發現了什么,掃視了一眼所有弓箭手,見他們臉上布滿愧疚之色時,他頓時也明白了過來,氣急敗壞的指著周圍的弓箭手大吼道:“原來你們是故意的,好,很好,既然你們選擇幫助邪惡的詛咒師,那我就成全你們?!?/p>
說到這里,鐘向南立刻對恭敬站在自己身后的守城將領低喝道:“辰空,給我將這些弓箭手全都抓起來,立刻斬首示眾。”
辰空臉色劇變,“城主,萬萬使不得,這可是上千人啊,會激起民憤的?!?/p>
鐘向南惡狠狠的瞪著辰空,咬牙切齒的說道:“難道你也想違逆我的指令?”
辰空頓時怔住了,眼中滿是為難之色,片刻后,他突然將頭頂上的頭盔摘了下來,恭敬的遞到鐘向南面前,“城主,若您執意要如此,這個統領的位置您還是收回去吧?!?/p>
“你簡直是吃了熊心豹膽,竟然敢……”
鐘向南的話還沒說完,就再也說不下去了,因為不遠處已經傳來了聶長空的一聲低喝,“給我住口!”
隨著聶長空的低喝聲,鐘向南的眼神只是恍惚了一下,就徹底陷入了失神之狀。
因為在鐘向南與辰空爭論的時候,聶長空已經快步登上了城墻,此刻正好接近十丈之內,達到了**第三階的攻擊范圍。
“城主?”見到鐘向南的話只說了一半就停下來,辰空不禁有些詫異。
當看到鐘向南那雙陷入混沌狀態的雙眼,再看到聶長空一步步向城墻上走來時,他終于明白了過來,“詛咒師,你想對城主怎樣?”
聶長空沒有看辰空一眼,一步步走到一臉木然的鐘向南面前,才冷冷的說道:“這種人死不足惜?!?/p>
“詛咒師,你、你要做什么?他再怎么說也是望月城的城主,你別亂來?!甭牭铰欓L空冰冷的聲音,辰空頓時慌了。
辰空的聲音剛剛落下,聶長空就對木然的鐘向南低沉的說了一句,“拿出你身上的短劍,然后自刎!”
聶長空的聲音不高,周圍所有士兵卻全都聽到了,每個人的身軀都不異而同的顫抖了一下,尤其在看到聶長空那雙似是囚禁著萬千惡獸的深邃眼眸時,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向后退出了一段距離。
已經被聶長空迷惑住的鐘向南沒有任何猶豫,自腰間拔出一把短劍,迅速抹向自己的咽喉。
“噗!”
短劍劃過咽喉的剎那,腥紅的鮮血迸射飛濺,鐘向南下手可謂“不分輕重”,以至于他的頭顱都只差沒被自己割落下來。
“砰!”
下一刻,鐘向南的身軀終于重重的栽倒在地。
隨著鐘向南的自刎,周圍頓時陷入了一片落針可聞的安靜之中,就連在遠方決斗的妖無媚與洪易都各自退到了一邊,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城墻上這一幕。
前一刻,鐘向南還在指揮著所有人對聶長空趕盡殺絕,沒想到此刻卻死在了聶長空詭異的詛咒術之上。
就在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切時,聶長空已經再次轉身向城墻下走去,直到那身單薄的身影越走越遠,周圍的人才猛然醒悟過來。
“城、城主竟然就這樣死了?”
聶長空的手段極其殘忍,卻沒人敢站出來指責,所過之處,所有人都驚懼后退,給他讓出一條寬闊的前路。
畢竟是詛咒師,對于所有人來說,太過邪異了,即便聶長空只殺了城主鐘向南,也令這些人不敢接近。
“大哥哥,殺得好?!?/p>
便在眾人如避瘟疫般避開時,小乞丐卻沖上前來,一臉興奮的鼓掌吶喊道。
只是畢竟才十歲左右,嘴上說著“殺得好”,在看向城墻上腥紅的鮮血時,那雙天真的雙眸中還是閃過一抹害怕的神色。
“哦?為什么?”聽到小乞丐的話,聶長空頓時皺眉問了一句。
“像鐘向南這種不分是非黑白的人,就應該得到這下的下場?!?/p>
所有人都對自己又敬又畏,小乞丐卻絲毫不懼,這一點不禁讓聶長空有些意外,“你就不怕我嗎?”
小乞丐搖了搖頭,“不怕,大哥哥只殺壞人,不殺好人,所以我不怕?!?/p>
聶長空深吸了口氣,原本還想說什么,不遠處突然傳來了妖無媚焦急的聲音,“快助我殺了這廝。”
聶長空恍然大悟,眼神再次變冷,也不顧面前一臉激動的小乞丐,立刻奔了過去。
剛才妖無媚為了救自己,幾次只差沒被洪易的蓋天印砸中,像洪易這種助紂為虐的人,他自然也不想放過。
看聶長空奔來,洪易眼中迅速閃過一抹驚恐之色,他早就領會過聶長空詛咒術的詭異,還沒聶長空還沒接近,便迅速收起手中的蓋天印,展開身形向遠方掠去。
“不能讓他逃了。”
妖無媚對聶長空低喝了一聲,立刻緊追而去。
洪易的速度太快了,妖無媚沒奔出多遠,洪易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視線內。
“該死,居然讓他給逃了?!毖裏o媚一臉不甘的停了下來。
聶長空一步步走到妖無媚面前,上下打量了那身苗條的紫色身軀一眼,見她沒受到什么傷害后,才說道:“算了,逃就逃了吧,他也只是在為鐘向南辦事而已,鐘向南已死,他不可能再回來了?!?/p>
人都已經逃走了,妖無媚也只能悻悻的回過頭。
當看到聶長空的剎那,她那張如同冰霜的絕美臉龐上,卻瞬間升起了一抹激動的神色,“你、你終于幫我報了仇?”
因為激動,妖無媚的身軀都在身軀顫抖,一雙美眸中,更是漸漸浸出了一層朦朧的水霧。
見妖無媚如此激動,聶長空恍然大悟,鐘向南確實跟她有殺父之仇,剛剛自己又殺了鐘向南,難怪她會如此激動。
“我不是在幫你報仇,而是鐘向南這種人原本就該死而已?!?/p>
妖無媚絲毫不顧這些,緊緊盯著聶長空看了許久,眼中的水霧似是終于控制不住,瞬間變成兩行淚水奪眶而下。
聶長空一時間怔住了,一直心如止水的他,此刻竟然也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復雜無比的看著妖無媚許久,聶長空輕聲說道:“若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p>
剛剛轉身,卻被妖無媚一把拉住,“等等。”
“還有什么事?”聶長空詫異的回過頭。
妖無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與聶長空對視了一眼后,又迅速垂下了頭。
許久后,她似乎才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她那張薄荷般的嘴唇里,才飄出微若罔聞的聲音,“謝、謝謝!”
盡管鼓足了勇氣,妖無媚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卻小得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語調更是古怪到了極點,這兩個字對于她來說,就像有多難以啟齒一般。
看到妖無媚羞澀的模樣,聶長空想想也就釋然了,她身為煉獄堂的刺客,早就已經泯滅了普通人的情感,這句話能從她口中說出,確實很難得了。
心里如是想著,聶長空沒有再說什么,轉身一步步向不遠處走去。
“你要去哪?”
看到聶長空又要走,妖無媚焦急的問了一句。
聶長空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一路走來,他還真的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又該在何處停止流浪的腳步。
環視了周圍一圈,在見到所有人都遠遠的避開自己時,聶長空的嘴角頓時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也沒有回頭看妖無媚,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語畢,聶長空終于不再停留,迅速邁開腳步越走越遠。
一步步向前走去的時候,聶長空眼中的迷茫之色又濃郁了一分。
或許,自己該去實現師傅臨終前那個所謂的宏愿,光復詛咒師萬年前的榮耀與輝煌吧。
就算不能實現這個遙不可及的目標,至少要尋到一名合適的傳人,將詛咒師的衣缽傳承下去,不然以自己只有十年的壽命,再加上這般孱弱的身體,也不知道何時會一命嗚呼。
這個世界就只剩下自己這么一名詛咒師了,一旦自己身死,詛咒師將徹底不復存在。
在聶長空一步步向前走去時,卻沒看到,妖無媚原本藏在紫色衣袖里的纖手,卻突然緩緩伸了出來,一張薄荷般的嘴唇更是輕輕張了張。
只是最終,她卻什么也沒能說出口,伸出的手更是無力的倒垂了回去。
而聶長空的身影,也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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