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
要知道詛咒師可是世人最為忌諱的邪惡存在,萬年來,關于詛咒師的種種可怕傳聞早已深入人心,以至于聶長空雖然挽救了整個望月城,卻依舊被所有人拒于千里之外。
沒想到這名小乞丐,竟然主動提出要跟隨邪惡的詛咒師,怎能不讓人驚訝?
“你為何要跟著我?”
復雜無比的看著小乞丐許久,聶長空才詫異的問了一句。
小乞丐清澈的雙眼中滿是堅定之色,一臉憧憬的看著聶長空說道:“大哥哥,他們都說你是邪惡的詛咒師,但你卻沒有濫殺過一個好人,而且還救了所有人,我也想像你一樣,用詭異的詛咒術救更多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凌天。”
小乞丐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聶長空嘴角終于升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好,那從今天開始,你就跟著我吧。”
畢竟自己只剩下十年不到的壽命,之所以出現在世人中間,除了想光復詛咒師萬年前那個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榮耀之外,還想找個合適的傳人。而眼前的小乞丐孤苦無依,且還對詛咒師如此崇敬,正是他要尋找的合適人選。
絲毫不顧凌天身上布滿污泥,聶長空一把拉起他的小手,就要向城外走去。
便在這時,一道紫色身影突然自不遠處掠來,速度快到了極點,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掠到了聶長空面前。
“你跟你師兄談好了?”
隨意看了一眼,聶長空就認了出來,妖無媚。
妖無媚點了點頭,看了一眼二十丈外站著的上百名士兵,又看了看聶長空面前的小乞丐,詫異道:“發生了什么事?”
聶長空將凌天拉到自己身后,才抬頭看向一臉不解的妖無媚,“我要帶他走。”
妖無媚蹙起了秀眉,“你真的決定了?”
“是。”
也沒等妖無媚回答,聶長空拉起凌天一只滿是污垢的小手,在所有人復雜的目光下,一步步向城門口的方向走去。
被聶長空拉著,凌天臉上充滿了激動之色,似乎有很多問題想問,每一次看到聶長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那些問題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而還站在街道上的妖無媚,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復雜,迷惘、不甘、凄涼……不一而足。
猶豫了片刻,她似是做出了什么艱難的決定,一咬牙,又立刻邁開腳步追了上去。
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聶長空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回頭疑惑的問道:“你的師門不是召你回去么?”
“既然都要走了,我只是想送送你。”
聶長空一怔,就連腳步都停頓了下來。
只是最終,他卻只是點了點頭,又繼續邁開腳步向城門口走去。
兩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一左一右并肩而行。但誰的眼神都不平靜,眼眸中似乎藏有千言萬語,卻誰都不肯開口打破這僵持的氣氛。
而兩人中間,則是被聶長空牽著小手的凌天。
一臉天真的凌天時而看看左邊的聶長空,時而看看右邊的妖無媚,不久后,他那張充滿稚氣的小臉上,卻漸漸閃現出了一絲叫做“幸福”的笑容。
直到走出城門外一里,妖無媚終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到此為止吧,我也該走了。”
聶長空腳步一頓,“你要回煉獄堂?”
“是。”
妖無媚輕聲應了一聲,一張原本冷若冷霜的絕美臉龐,此刻卻滿是復雜之色。
“你們煉獄堂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妖無媚張了張口,似乎又在顧慮什么,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顧左右而言其它,“我們還能再見面么?”
聶長空身軀一緊,片刻后,一聲平淡無比的聲音,才自他那張蒼白薄唇內傳出,“前路茫茫,我也不知道將來會身在何處,看天意吧。”
說完,聶長空拉著一臉古怪的凌天繼續向前走去。
他從來都是個不喜歡多說廢話的人,即便站在他面前的、是妖無媚。
妖無媚臉上的神色更加復雜了,隨著聶長空的身影越走越遠,她始終沒有再次追上去。許久后,她才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道:“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
聶長空表面上出奇的平靜,拉著凌天一步步向前走,目不斜視,也未曾開始,只是從他那雙偶爾閃爍出迷茫神色的雙眼中,才會看出他并非如表面上那般灑脫與不羈。
一直向前走出了半里,聶長空才有意無意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之下,身后已經空空如也,哪里還有妖無媚的半點身影?
“大哥哥,她剛才就已經走了。”
聶長空回頭的動作雖然很隱蔽,依舊被凌天捕捉到了。
聶長空深吸了口氣,突然一臉鄭重的對凌天說道:“你是否真想一直跟著我?”
凌天堅定的點了點頭,“當然,我從小就是孤獨,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親人了,只有大哥哥你對我好,所以你現在是我唯一的親人,無論世人怎么看你,我會永遠站在你身邊。”
聶長空身軀一緊,復雜的看了凌天一眼,繼續說道:“那你可知道一旦成為了詛咒師,會面臨什么嗎?”
凌天仔細想了片刻,搖了搖頭,“雖然不是完全知道,但也明白一些,是面對天下人的仇視和鄙夷嗎?”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凌天眼中的神色沒有絲毫動搖。
聶長空沉默了,之前他只是以為凌天年少無知,根本就了解如今詛咒師所面臨的重重困境,沒想到他明知道,竟然還是如此不顧一切。
究竟是什么驅使他選擇這條沒有光明的路?
是仇恨么?亦或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怔怔出神之際,只聽凌天小心翼翼的說道:“大哥哥,我要拜你為師。”
聶長空眼中神色復雜無比,與凌天那雙清澈的雙眸對視了良久,又斟酌了片刻,才終于點了點頭,神色肅穆的說道:“好,既然你已經決定,那從今天開始,你凌天,將正式成為詛咒師,從今而后,你的所作所為,都必須遵循詛咒師的規則。”
見聶長空突然變得肅穆莊嚴的臉,凌天也急忙站直了身軀,鏗鏘有力的喊道:“師傅。”
聶長空欣慰的笑了笑,接下來又將詛咒師萬年來的歷史祥細說了一遍。
聽到聶長空只有十年不到的壽命時,凌天頓時驚呼了起來,“難怪師傅的體質如此虛弱,原來只有十年的壽命?”
對于這一點,聶長空也沒有隱瞞,點了點頭說道:“不錯,倘若我不幸發生意外,你必須將詛咒師的衣缽傳承下去,明白么?”
凌天臉上升起一抹悲涼,“師傅,聽說修煉者中有些可以延年益壽的天材地寶,等日后我的有足夠的實力,一定為師傅尋來。”
聶長空伸手摸了一把凌天亂糟糟的頭發,“凌天啊,這種能夠延長壽命的天材地寶確實存在,不過想要尋到卻是千難萬難,而且世間的詛咒師就只剩下我們兩人,為了不至讓詛咒師滅絕,若非萬不得已,千萬別暴露詛咒師的身份,明白么?”
凌天點了點頭,但眼中的某種神色,卻更加堅定了。
兩人茫然的前行了一段路,凌天詫異的問道:“師傅,我們要去哪里?”
聶長空一怔,眼中的迷茫之色一閃而過,剛才與妖無媚分開后,他只知道一路向前走,卻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
心里一時間思緒萬千,無數熟悉的畫面一一閃過,當腦海里卻閃過夜梟離開前的那句“難道你也像其他人族一樣,歧視我們狼族?”時,聶長空恍惚的眼神突然間變得清明,看了一眼南邊茫茫無邊的森林,低沉而堅定的說道:“去狼族。”
“什么?我們要去狼族?”凌天那張小臉頓時難看無比,“師傅,狼族不是與我們人族才發生戰爭么?如果去狼族的話,他們一定會將我們圍攻至死的。”
對于這一點,聶長空何嘗不知?只是想到狼族少主夜梟之前對自己說的那番肺腑之言,他又堅定的說道:“無論哪個種族,都有在世間生存下去的權利,既然我們身為詛咒師,就不能偏向哪一邊,要做到一視同仁。”
凌天聽得似懂非懂,撓了撓頭,他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師傅。”
師徒兩人稍作休息后,終于開始進入了茫茫無邊的森林內。
兩人一路跋山涉水,終于在三日后,便越過了狼族與人族之間的分界森林,眼見就要跨入狼族的地域內。
別看凌天才十歲,體質卻比聶長空這個成年人還要強健得多,很多時候都是他去取水狩獵,供兩人飲食之用。
看到周圍全都綿延無盡的山脈叢林,凌天忍不住問道:“師傅,我們真的要去狼族?”
聶長空抬頭看了一眼西邊陰霾的天空,輕聲說道:“不錯。”
凌天眼中滿是擔憂之色,原本想說什么,見聶長空一臉堅定,他又什么也沒說,稍作修整后,又準備再次上路。
便在這時,幾聲高昂的嘶吼突然自不遠處傳來。
這幾聲嘶吼剛剛傳出,不遠處的密林之上瞬間驚起無數飛鳥,騷亂的聲響大作,鳥群驚恐逃離,口中“嘰嘰”鳴叫不停,就像有無數只野獸在林中追逐穿梭一般。
“難道是魔獸?”凌天頓時就緊張了起來。
聶長空也皺起了眉頭,快速思量了片刻,當機立斷,催促道:“能驚起這般騷亂的場面,或許真的只有魔獸了,繞開走,若是魔獸的話,能避則避。”
凌天心有余悸的點了點頭,立刻跟著聶長空向另一邊走去。
然而兩人剛剛走出不沒久,一陣急促的“砰砰”之聲突然自前方響起,距離越來越近,似乎在快速向兩人的方向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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