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空欣喜若狂，早在知道聶長空是修煉者后，他心里便向往不已，就算聶長空不說，他還想開口懇求，此刻聶長空親自說出來，他哪里還能不答應？

“當然，如果你們能留下來，我們自然求之不得。”

一旁的凌天頓時有些不樂意了，不過當著穆云空的面，他又不好說什么。

“如此的話，就打擾了。”

穆云空急忙搖了搖頭，“哪的話，我們早就睜望能有修煉者到來，助我們抵御蠻族的侵擾，有你在這里，我們就不用擔心了。”

說到這里，穆云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上下打量了聶長空單薄的身軀一眼，狐疑道：“傳聞修煉者都極為強大，但你的身體如此瘦弱，能擋住多少蠻族之人？”

對于這個問題，聶長空極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見穆云空滿臉期待，沉吟了片刻，他還是說道：“兩三百人吧。”

“什么？兩三百人？”穆云空頓時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一臉平靜的聶長空。

見聶長空不似說謊的樣子，又狐疑道：“那你可否展示一下？”

聶長空頓時啞了，他的體質甚至連眼中的穆云空都比不上，他擅長的，不過是世人忌諱無比的詛咒術，他在這里怎么施展？

便在聶長空一臉為難時，還是機靈的凌天出來解圍，“抱歉，你應該知道修煉者每次施展，都會消耗很多體能，如果沒有必要就算了。”

穆云空恍然大悟，也不勉強，立刻將聶長空倆人帶進了一間還算整潔的茅屋內。

這間茅屋看起來還是新的，與其它茅屋相隔也有些遠。

“這是我自己親手蓋的，有些寒酸，希望兩位別介意。”

聶長空搖了搖頭，“無妨。”

將聶長空倆人安頓好后，穆云空也沒有逗留，迅速外去幫忙收拾殘局去了。

穆云空走后，凌天不解的問道：“師傅，我們不是要去煉獄堂么？為何還要在這邊境逗留？”

聶長空嘴角升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你不覺得這里很真實么？”

“真實？”

凌天一臉不解，猶豫了片刻，似乎才領會過來，點了點頭道：“這里民風淳樸，待人和善，對于我們見不得人的身份，確實是個不錯的安居之地。”

聶長空點了點頭，“不錯，現在人族之中，已經沒有我們的立足之地，最重要的一點，這里需要我們。”

凌天一臉擔憂，“師傅，他們只是沒發現我們是詛咒師而已，長此以往，他們遲早會發現，到時候他們可能也會像其他人一樣，對我們百般仇視。”

聶長空嘆了口氣，想到剛才穆云空望向自己的渴望的眼神，又想到周圍無數絕望的目光，搖了搖頭，道：“即便他們對我們仇視，也威脅不到我們，等他們發現，再視情況而定吧。”

聶長空都決定了，凌天也再說什么，在屋里悶得慌，猶豫了許久，立刻奔出門去，熱情的幫助周圍的村民整理破敗的房屋。

沒過多久，就與周圍同齡的村民打成一片，有說有笑，其樂無窮。

怔怔看著這一幕許久，聶長空嘴角漸漸泛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尤其看到凌天天真的笑容，肆無忌憚的大笑，他才明白，原來這片無人問津的邊境之地，才是人世間最美的天堂。

凌天畢竟才十歲，原本應該是不諧世音的孩童，卻與自己經歷諸多腥風血雨，嘗盡人世悲苦，此刻終于得以釋放，純真的一面自然暴露無余。

“咚咚咚……”

便在聶長空怔怔出神之際，富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又傳來一個柔膩的聲音，“請問是聶長空嗎？”

聶長空恍然回神，下意識的側頭向門口望去。這一看之下，只見一位身穿素衣的少女正站在門口。

膚色麥黃，與周圍的鎮民一般，一身樸素打扮，一頭黑發束于腦后，眉清目秀，臉型圓潤，沒有脂粉渲染，自然而真實。

與少與對視了一瞬，聶長空應道：“我是聶長空。”

少女似乎有些生澀，剛剛與聶長空的目光對視，便立刻移了開去，淺笑道：“我叫穆雪，穆云空是我哥哥，他給你們送一些食物過來。”

穆雪在動作神態更是僵硬無比，雙手端著木盤，手指卻在木盤邊緣不斷摩挲。

聶長空眼中也不禁升起一抹詫異，但卻不是因為穆雪的美貌，而是她樸素的打扮，與繁華奢靡的紅塵女子相比，多了一份自然與淡雅。

“勞煩姑娘了，請進。”

聽到聶長空的話，穆雪點了點頭，立刻邁著輕盈的步伐向里走來，將手中木盤放在桌上后，又道：“不用客氣，周圍方圓幾里面都沒有人煙，你們一路勞頓，應該早就餓了吧？我去叫你弟子一起進來吃。”

沒等聶長空答應，穆雪側過頭，偷偷打量了聶長空那張俊秀的臉一眼，如受驚小鹿一般，垂頭奔出了門口。

不久后，便傳來了凌天喜悅的聲音，“師傅，終于有食物可吃了嗎？”

聲音落下，凌天細小的身軀迅速自門外躥來，臉上滿是激動無比之色。然而當看到桌上放置著的幾塊米餅時，一張小臉又萎靡了下來。

聶長空哪里不知道凌天在想什么，這段時間狼族內，大魚大肉吃慣了，來到這片不毛之地，吃這些如干糧似的食物，他自然不習慣。

便在聶長空想開口對凌天說些什么時，穆雪柔膩的聲音又自門口傳來，“我剛剛煎好的，快吃吧，再等就涼了。”

“謝謝姐姐，你人真好。”

凌天早就餓得慌了，哪里還顧得了食物合不合口，感激的看了一身素衣的穆雪一眼，便開始狼吞虎咽。

剛剛吃下幾口，才突然想到聶長空，側頭望來，臉上滿是尷尬之色，“師傅，我差點就把你忘了，快過來一起吃吧。”

聶長空也早就饑餓難耐，也沒再客氣，立刻走到桌旁，與凌天將那些米餅分而食言。

而穆雪，卻只是一直站在旁邊，時不時的偷偷打量聶長空，眼中滿是好奇之色。

很快，盤水的米餅便被兩人一掃而空，凌天揮抹了抹嘴，又回頭望向了身后的穆雪，意猶未盡的說道：“姐姐，還有么？”

穆雪怔怔看著舉止優雅的聶長空，似乎陷入了呆滯狀態，聽到凌天的話，那張圓潤臉上頓時騰起一抹微紅。

正想點頭，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滿是為難之色，不過最終，她卻又點了點頭，“好的，請稍等。”

語畢，穆雪轉過身，就要向門外走去，還未走出幾步，卻被聶長空叫住了，“等等。”

穆雪腳步一頓，回頭詫異道：“什么事嗎？”

“是不是鎮里的食物很緊張？”

早就看出穆雪眼中的為難之色，再聯想到之前蠻族的幾百人剛剛來過，聶長空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食物幾乎被蠻族之人掠奪一空，此刻能用這種食物招待自己與凌天倆人，已經算不錯了。

果然，穆雪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點了點頭，“是的，我們的食物原本就供不應求，這段時日蠻族再發生饑荒，對我們周邊的掠奪逐漸頻繁，現在鎮里藏著的食物也已經所剩無幾，還不知道這個冬天如何熬過。”

聞言，聶長空身軀一緊，剛才自己與凌天只顧著自己吃，全然忘記他們此刻亦岌岌可危。

一旁的凌天也是一臉愧疚，也顧不得自己還沒吃飽，滿含歉意道：“抱歉，我不知道……”

凌天的話還沒說完，穆雪就急忙擺了擺手，“無妨，你們是客人，聽我哥哥說，你們修煉者，可以助我們抵擋蠻族的掠奪，只要有你們在這里，我們一定能夠想到辦法尋到更多的食物。”

一想到周圍全是荒涼的山脈，聶長空不解道：“那你們的食物從何而來？”

“周圍許多地帶都有野生的食物，即便這個季節不能種植，只要走遠一些，也能尋到更多食物。”

聶長空也沒有再問什么，這里環境如此，他有心相助，卻也無能為力。

而穆雪，默默收拾完桌上的木盤，便自顧離開了。

直到房間內只剩下聶長空兩人時，凌天才慚愧的說道：“師傅，不如我們幫幫他們吧？”

聶長空嘆了口氣，“我何嘗不想？只是這里環境如此惡劣，我們空有一身詛咒術，卻也憑空變不出食物來啊。”

見凌天依舊苦著一張小臉，聶長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即便我們幫不上什么忙，至少能助他們擋住蠻族的掠奪。”

說到這里，聶長空嘴角又升起了一抹會心的笑容，“而且我們又不是在這里吃白食，我們也可以與他們一起勞作。”

聞言，凌天頓時一掃剛才的萎靡之色，喜道：“對呀，師傅，那我現在就出去幫他們重建茅屋了。”

“去吧。”

得到聶長空認可，凌天大喜，也不顧那身衣物弄得骯臟不堪，便飛奔了出去。

看著凌天細小的身軀走遠，聶長空深吸了口氣，也起身向外走去。

周圍高低不齊，茅屋也大小不一，周圍一片慘淡凄涼。所有人都在忙碌著，要么在重建茅屋，要么在伐樹，即便是婦孺，亦跟著忙里忙外。

靜靜在周圍走了一圈，聶長空心里繁復難明。

人族其他地域內繁華似錦，糜爛之氣橫行，卑劣之人為所欲為，坐擁萬貫財富。而真正善良的人，卻一生悲苦，受盡千般折磨困苦，求一頓溫飽每日疲于奔命。

上天不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