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尊
“城主,請先聽我一言。Www.Pinwenba.Com 吧”
聶長空終于忍不住了,要是再讓城主這般說下去,假的也會變成真的了。
聶長空微微顫抖的身軀,落到城主眼中,卻又再次被他誤解,以至于接下來的一句話,差點沒讓眾人當場暈過去,只見城主大大咧咧的說道:“不用心急,小女此刻重病未愈,既然你已經尋來了飛蜈,我相信神醫定能治好靈兒的病,正所謂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城主!”
聶長空這兩個字幾乎都是從牙縫里迸出來的,此刻再不說推托,恐怕以后都沒有機會了。
直到此刻,城主似乎才注意到聶長空臉色的不對勁,詫異道:“你想說什么?”
“城主,我無意娶令千金,望城主見諒。”
“什么?難道、難道你已經有了家室?”
聶長空搖了搖頭,“沒有。”
“還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此話一出,原本還想繼續搖頭的聶長空頓時怔住了,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一道紫色的身影,冰冷如霜的臉,倔強的眼神,纖塵不染的容姿,臨終前,那句“我愛他”依舊在腦海里回蕩不絕。
想到這一切,聶長空的呼吸瞬間停滯,身軀更是緊繃得更欲炸開。
便在聶長空怔怔出神之際,只聽城主的聲音繼續傳來,“即便真的有什么難言之隱,說出來,我也可以全力幫你解決。”
聲音傳來,聶長空瞬間回神強行壓下心里的雜念,眼神再次恢復古井無波之態。
“城主,我只為懸賞而來,至于令千金,還請另尋更合適之人?!?/p>
城主臉色也漸漸陰沉了下來,“怎么,難道你嫌棄小女?”
聶長空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連令千金都未曾見過,又何來嫌棄之說?我有些問題,希望城主能如實回答。”
與聶長空對視良久,城主才嘆了口氣,“好吧,你有話直說無妨?!?/p>
“這位神醫是何許人也?”
城主一怔,與聶長空那雙深邃的眼眸對視了一眼,有意無意的避了開去,“神醫便是神醫,我也不知他從何而來。”
見城主眼神躲閃,聶長空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若非萬毒門的人,又怎會讓城主如此避諱?
“哦?那我可否能見神醫一面?”
他之所以沒有急著離開,便是為了親眼見見這位傳說中的神醫,既然要用飛蜈這種劇毒做藥引,想來手段應該極其不簡單。
城主深深的抬頭又深深看了聶長空一眼,之前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冰冷,也沒有回答,反而像旁邊身后的侍衛揮了揮手,“我在南城有一座宅院,請聶長空與黎青門幾位客人先去那里休息,我稍后就到。”
“是?!?/p>
一名侍衛應了一聲,立刻走上前來,對聶長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聶長空原本還想多說什么,城主卻已經轉身向大殿內走去,而且腳步走得極其倉促,似乎在逃避著什么。
望著城主轉眼間便消失在大殿深處,聶長空眉頭微微皺了皺,看來果然如自己猜測的那般啊,萬毒門之人也如自己一般再現世間。
“也好,暫且先等上幾日,看看你能否真的將城主千金的怪病醫好?!?/p>
心里如是想著,聶長空沒有拒絕,立刻跟著那名侍衛向外走去。
剛剛走出幾步,子宣立刻追了上來,“喂,聶長空,你不與我們一起去黎青門了嗎?”
聶長空腳步一頓,搖了搖頭,“不了,我現在正好沒有住處,先在城主的宅院里住上兩日?!?/p>
語畢,聶長空再次向前走去。
見聶長空越走越遠,子宣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復雜之色,猶豫了片刻,又道:“待我將要緊之事安排妥當,會去看你的。”
不久后,南城。
一座裝飾精美的宅院里,假山池水,小徑清幽,彎彎彎曲曲通向遠方,亭臺樓榭,環境倒也挺愜意怡人。
“這邊請?!?/p>
侍衛恭敬的說了一聲,立刻上前引路。
在周圍環視了一圈,見無任何異常后,點了點頭,立刻跟著侍衛穿過小徑,不久后,終于來到一間環境幽雅的房間內。
“這是城主的私人宅院,這里有十六名侍者,倘若您有任何需要,只須喚一聲便可?!?/p>
語畢,侍衛恭敬的向外退去。
便在這時,聶長空終于出聲道:“等等?!?/p>
“還有什么吩咐?”
沉吟了片刻,又看了看那名侍衛,終于沉聲道:“回去告訴城主,就說我被飛蜈咬過?!?/p>
此話一出,那名侍衛頓時嚇得踉蹌后退了一步,一臉驚恐的望著聶長空,“什么?你、你被飛蜈咬過?”
聶長空不耐煩的說道:“只需要將我的原話帶給城主就好。”
侍衛哪里還敢停留,點了點頭,立刻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侍衛離開后,聶長空嘴角才漸漸升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喃喃自語道:“既然想隱藏,為何又要踏入世間?既然踏入了世間,就證明你與我一樣,也心有不甘,既然如此,何不與我一起并肩作戰?”
接下來的一天里,聶長空一直在房中冥思修煉。
便在聶長空陷入冥思狀態時,城主府內,城主頓時從獸皮大椅上“唰”的站起身,驚呼道:“什么?聶長空被飛蜈咬過?”
下方站著的侍衛點了點頭,心有余悸的說道:“不錯,這是聶長空的原話,讓我傳達給城主。”
城主一時間怔住了,許久后,才輕輕揮了揮手,“你先下去。”
“是。”
侍衛應了一聲,立刻恭敬的向外退去。
“等等?!?/p>
“城主還有何吩咐?”
城主目光灼灼盯著那名侍衛,直將他盯得渾身不自在時,才終于一字一句說道:“今天的一切,你不許向第二個人提起,明白嗎?”
侍衛身軀一顫,重重的點了點頭,“屬下明白?!?/p>
“好了,去吧。”
侍衛退出后,城主才緩緩坐回獸皮大椅上,眼中滿是驚訝之色,“被飛蜈咬過之人,十幾個呼吸便會死亡,就連毒尊來了半年之久,都不敢親身前往,他被咬過竟然還能安危無恙?”
城主的聲音剛剛落下,空蕩蕩的房間內,突然傳來了一個沙啞至極的聲音,“城主,你說的是那位捕捉到飛蜈的年輕人么?”
城主一驚,隨即似乎又明白了這個聲音源于誰,警惕之色又瞬間消失。
“不錯,便是這位叫聶長空的年輕人,他或許也與你一樣,有些獨特之處啊?!?/p>
“哦?難道城主相信他真的被飛蜈咬過而不死?”隨著沙啞的聲音落下,一道身影詭異的出現在了城主一丈外。
一身綠色衣物,頭戴斗笠,斗笠邊緣垂下的輕紗將面容遮住了,難以看清面容,輕紗內,一縷縷白發從中垂下。
除此之外,即便是已經與之相識了半年之久的城主,亦從未見過眼前這身綠衣的真面目,只能從沙啞的聲音,還有縷縷白發,可以推斷中,這身綠衣應該是一名中年人。
怔怔望著斗笠下那片輕紗許久,城主才搖了搖頭,“他既然能捕捉到飛蜈,應該不假?!?/p>
綠衣一動不動,似乎在思量著什么,片刻后,沙啞的聲音再次自斗笠的輕紗下傳出,“這個世界只剩下我這個萬毒門的傳人,根本就不可能還有其他人?!?/p>
每次望向這身綠衣,城主眼中都混雜著一絲不安與不解。
不安,是因為面前這身綠衣,正是世人嫉惡如仇的萬毒門傳人,除此之外,而且還有另一個稱號,毒尊。
不解,是因為他行事總是出人預料,卻每每創造奇跡,就像自己的女兒,得到了飛蜈這種修煉者都望風而逃的毒物做藥引之后,原本無法醫治的病情真的已經有所好轉。
沉默許久,城主又道:“既然不是你們萬毒門的人,那他又怎會被飛蜈咬過而不死?”
綠色身影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城主剛才不是說他想見我么?或者找個機會,我也很想見見這名年輕人?!?/p>
說完,綠衣飄動,眼看便要消失在房間里,城主似乎想到了什么,急道:“毒尊請留步?!?/p>
“城主還有何事?”
“傳聞被飛蜈咬過之人,即便不死,遲早也會神智錯亂,病情一旦加重,甚至會變成一具渾身是毒的毒物,敢問毒尊是否有辦法制止?”
綠色身影回過頭,似乎在打量城主,只是因為斗笠邊緣垂下的輕紗將之罩住,即便是與之面對面的城主,亦不能看清他的真容。
沉默了片刻,毒尊沙啞的聲音才自斗笠下傳出,“沒有?!?/p>
“什么?連你也不能?”城主似乎想到了什么,臉上的神色頓時萎靡了下來,“如果連你都不能話,這個世界恐怕無人能夠醫好他了,唉,真是造化弄人啊,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許下那般承諾啊?!?/p>
毒尊沉默了片刻,道:“城主難道真的要將令女下嫁于他?”
不知為何,這句沙啞的聲音中,竟然帶著一抹淡淡的酸澀之意。
甩了甩頭,城主很快就將之歸為自己的錯覺,苦笑道:“我身為城主,一言既出,豈有收回之理?明知他有可能變成毒物,我也不能失信于人?!?/p>
城主的話還沒說完,沙啞的聲音猛然拔高了一分,“城主也要將愛女許配于他是嗎?”
城主一驚,從這個聲音中,他分明聽出了一絲憤怒。
“毒尊,這有何不可么?”
綠色身影怔怔不動,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斗笠才晃了晃,“我只是想證明我能醫令女的怪病罷了,城主如何抉擇,自然與我無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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