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數
已經避到一旁的聶長空驚駭欲絕,這般戰力,果然非一般修煉者可比。Www.Pinwenba.Com 吧奈何蕭然早已陷入瘋狂,想要三言兩語制止根本就不可能。
焦急之下,聶長空只得對還在怔怔出神的士兵大喝道:“快走!”
士兵們早就嚇得肝膽欲裂,聽到聶長空的大喝,這才恍然大悟,急忙亡命般向四周躥去。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早在他們開始有所動作的時候,蕭然雙手已經揮下,與此同時,懸在他周身上的無數把短劍,又再次迸射而出。
沒有意外,無數“噗噗”之聲再次響起,聶長空想制止都來不及,幾十名士兵就再次倒在了血泊之中。
便在這時,只聽“嗯”的一聲,一個如女子般的輕柔聲音傳來,雖然小了一些,夾雜在幾十名士兵的慘叫聲中,依舊能讓人第一時間分辨出來。
這個輕柔的聲音傳出后,不僅聶長空,就連蕭然也瞬間愣住了,怔怔望著門外全身滿是血洞的士兵。
短劍的速度太快了,直到這些人身上冒出一縷縷鮮血之后,士兵們的身軀才一個接一個的倒下,直到站在最末的兩名士兵倒下時,終于現出了一道苗條的身影。
一身黃色衣裙,面罩薄紗,秀發盤于腦后,兩只眼睛自薄紗上露出,明眸似水,令人望之生憐。
只是此刻那身黃衣上,卻被鮮血染紅了一大片,腥紅刺目,駭然至極。
怔怔望著如瘋魔般的蕭然許久,薄紗下才傳出一個柔膩的聲音,“你……你別再殺人了……”
聲音柔弱到了極點,似乎說這句話都用盡了全力,話語剛剛落下,苗條的身軀也隨之軟倒在血泊之中。
而此刻還能站立的聶長空與蕭然,卻全都傻眼了,全身緊繃得直欲炸開,睜大眼睛看著那身黃衣緩緩倒下,卻誰都忘記了做出反應。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句悲慟欲絕的大吼,忽然自蕭然的口中迸發而出,“不??!”
聲音落下的同時,蕭然的身影已經快速掠了出去,第一時間撲到黃衣女子面前,一把將之抱在懷里,語無倫次的重復道:“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似是難以置信到了極點,他抱著黃衣女子的手都在劇烈顫抖,剛才還如瘋如狂的神情,此刻卻充滿了悲憤之色,那雙凹陷的雙眼中,淚水就像決堤的洪水般,自眼眶中傾泄而出。
而他卻不管不顧,顫抖的伸手捂住少女胸口上的血洞,想阻止鮮血冒出,然而血洞太多了,堵住了一個,另一個還在如泉涌般涔涔流出。
“不,我不會讓你死的,我是神醫,我能救好你。”
聶長空也終于回過神來,張了張口,喉嚨就像被什么卡住了一般,什么聲音也發不出來。僵硬著身軀站在原地,一時間都不知如何是好。
女子嘴角也同時溢出了鮮血,但她卻絲毫不在乎,與蕭然四目相對時,眼中竟然還升起了一絲淡淡的笑意,“如果愛我,就別傷害任何人?!?/p>
話剛剛說完,口中又忍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
“你別說話,我會想辦法醫好你,不會讓你有事?!?/p>
蕭然慌亂得六神無主,顫抖著手試圖擦去女子嘴角的鮮血,剛剛擦完,又被新冒出的鮮血淹沒。
蕭然急得四下環顧,似乎想要做些什么,環視了一圈,眼中卻滿是迷茫之色。
“你什么也不用做,先聽我把話說完?!?/p>
紫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城主千金蘇靈兒,一雙美眸望著蕭然,緩緩伸出一只滿是鮮血的手,似是想要觸摸那張扭曲的臉,剛剛伸到一半,又無力的垂了下來。
蕭然迅速抓住蘇靈兒的手,顫抖著撫向自己的面龐。
“靈兒,我這就帶你走,遠離這里,去一個沒人的地方,以后再也不會有異樣的目光,沒有嘲笑的眼神,沒人會在乎我們的容貌……”
說到這里,蕭然卻已經哽咽得泣不成聲,接下來的話再也說不下去。
蘇靈兒輕輕撫摸那張扭曲的臉,“不,你先聽我說,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你不要再殺任何人,不然我會死不冥目?!?/p>
蕭然一怔,“靈兒,你在說什么?”
蘇靈兒側過頭,望向一旁的聶長空,“聶長空之所以來向我父親求婚,是我的主意,不怪其他人?!?/p>
蕭然臉色劇變,看了看聶長空,又看了看懷中的蘇靈兒,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你……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難道……”
蕭然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靈兒開口打斷,“我怕我父親不同意,所以私下找到聶長空,原本想假借娶我之名,將我帶離這夕陽城,再與你會合,誰知上天無眼,竟然連我這個小小的愿望都不讓達成?!?/p>
說到后來,聲音越來越虛弱,雙眼中的生機也在快速流失。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
“我對你太了解了,以你孤僻的性格,我知你定然不會同意。”
“可是……可是……”
蕭然還想說什么,蘇靈兒虛弱的聲音再次傳出:“要怪就怪我們命薄,今生終究不能與你相攜到老?!?/p>
說到這里,蘇靈兒眼中的生機已經徹底黯淡了下來,片刻后,終于徹底變成了一片死灰色。
“不……不……啊……”
聲音嘶啞比無比,蕭然緊緊將蘇靈兒的嬌軀摟到懷中,抱得那么的緊,似乎生怕松懈一些,女子便會飄然遠離一般。
淚水此刻顯得如此廉價,拼命的奪眶而出,而他,卻早已忘記了這一切。
蘇靈兒身上足有五十個血洞,重傷如此,即便他身為神醫門的傳人,也不可能起死回生,眼睜睜看著蘇靈兒的生機一點點流失,卻無能為力。
便在這時,屋里頓時傳來了城主的一聲大喝,“你這個丑陋的怪物,快放開靈兒。”
聶長空身軀一顫,猛然側頭望向房屋內。
此刻的蕭然正瀕臨絕望的邊緣,受不得半點刺激,或許只是因為一句話,有可能會將他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只是此刻的城主卻顧不得這些,早在蘇靈兒出現之后,他也驚呆了,眼睜睜看著蘇靈兒倒在血泊之中,卻無能為力。
畢竟血脈相連,此刻的城主臉上布滿悲憤之色,蹣跚著自屋里奔來,絲毫不顧蕭然那張恐怖的臉孔,再次大喝道:“放開我的靈兒?!?/p>
聶長空暗呼糟糕,正想奔上前去,只聽“噗”的一聲,一把短劍已經自城主的咽喉上穿透而出,瞬間帶起一片殷紅的鮮血。
“都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靈兒,你們都該死!”
蕭然的聲音沙啞無比,抱著蘇靈兒的嬌軀緩緩起身,迅速召回短劍,而后又迅速向聶長空襲擊而來。
“你瘋了?”
聶長空驚怒交集,蘇靈兒臨死前才將真相說出,沒想到他殺了城主后,還是要殺自己。
震驚之余,他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再次驅動匕首與之對撞,匕首飛馳,短劍縱橫,伴隨著無數次“鏗鏗”之聲,兩人的武器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便交接了至少上百次。
蕭然似是早已失去了理智,一雙眼睛完全赤紅,也因此,流下臉頰的淚痕中,竟然也變成了紅色。
一邊控制著短劍與聶長空拼殺,一邊肆無忌憚的狂笑道:“哈哈,就是因為你的到來,我與靈兒才會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這里的每個人,我都不會放過。”
嘴上如此說著,他卻遲遲沒有展開劍陣,不然以剛才的幻雨劍,聶長空肯定不是對手。
“剛才蘇靈兒的話你也聽到了,你想讓她死不瞑目?”
蕭然一怔,原本還在空中飛馳的短劍一滯,其上光芒瞬間消失不見,緊接著“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看了看懷中越發冰冷的人兒,綠色的身軀劇烈的顫抖起來,口中猛然迸發出一聲高昂的嘶吼,“啊……”
聶長空暗嘆了口氣,心緒一時間也復雜無比,沒有再發動攻擊,只是警惕的望著這一切。
“咚!”
似是終于無力,蕭然雙膝一軟,瞬間垂倒在地,抬起頭,絕望的看著聶長空,“你殺了我吧。”
與那雙赤紅的雙眼對視了片刻,聶長空才緩緩搖了搖頭。
蕭然慘然一笑,“我怕我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殺光整個夕陽城的人?!?/p>
聶長空身軀一緊,這才想起蕭然的身份,以他此刻在蠱毒上的造詣,夕陽城就算有二十萬人,想要滅殺干凈,應該也不是太困難的事情。
正在聶長空猶豫間,只見掉落在地上的短劍光芒驟然暴漲,迅速離地飛起,而后化作一縷光束向蕭然的咽喉射去。
“鏗!”
短劍剛剛襲至咽喉一尺外,卻被聶長空的匕首撞飛了出去,早在看到短劍上泛起光芒時,聶長空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短劍被擋開后,其上光芒又瞬間暗淡了下來,再次掉落在不遠處,聶長空又驚又怒,“你為何要自殺?之所以造成這一切,全都是因為煉獄堂,何不與我聯手,一起滅了整個煉獄堂?”
說到這里,聶長空腦海里又浮現出了妖無媚的身影,眼神也漸漸變得恍惚,片刻后,似是喃喃自語道,“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就是因為煉獄堂,我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
話音剛剛落下,蕭然凄厲的聲音頓時傳來,“我與你不一樣,我與靈兒落得這般下場,全都是你們造成的,就算我不殺你,也絕對不屑于與你聯手。”
聶長空一時間啞口無言,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自己雖然出于一片好意,卻與這一切脫不開干系。
便在這時,蕭然突然自地上站起身,一瞬不瞬的盯著聶長空,“煉獄堂的每個人我都不會放過,但卻不需要任何人相助?!?/p>
語畢,綠色身影猛然暴退,幾個閃掠間,便徹底消失在了聶長空的視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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