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冰棺
不過轉念一想,血冥既然知曉,卻還在倚靠自己這個敵人,看來還魂珠所在之處,絕對兇險萬分,不然他自己早就去取回來了。
與血冥斗篷下那對紅芒對視了片刻,聶長空詫異道:“那你所说的還魂珠究竟是哪里?”
血冥沒有回答,反而問了一句,“你是否真心想救我?guī)熋茫俊?/p>
聶長空身軀一緊,腦海里迅速浮現出那道紫色身影。
“妖無媚現在怎么樣了?”
血冥也沒有隱瞞,向下方深不見底的深淵看了一眼,道:“自然是在我煉獄堂內。”
想到在青霞城,妖無媚為自己擋下致命一擊的一幕,聶長空將信將疑道:“之前她不是被你殺死了么?怎么還能活到現在?”
提到這事,血冥斗篷下的兩點紅芒又熾烈了一分,就連沙啞的聲音也瞬間冰冷了下來,“住口,如果不是你,小師妹又怎么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聶長空絲毫不在意,焦急的問道:“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距離事發(fā)之日至此,已經過了半年多,如果妖無媚真的變成了活死人,除非血冥有什么辦法能將她的身軀保存完整,不然絕對別有用心。
血冥雖然憤怒,但見聶長空一臉焦急,他還是強壓下了心里的怒火,將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
“自從青霞城之后,師妹受傷太重,原本已經死去,是我在關鍵時刻,用千年冰棺保留了她的身軀,停止了生命的流逝,才能維持到現在。”
聶長空恍然大悟,自己體內的飛蜈之毒發(fā)作時,銀龍曾經將自己凍成冰雕,暫時陷入假死狀態(tài)。血冥口中所说的千年冰棺,應該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如此说來,只要找到還魂珠,就可以救活妖無媚?”
血冥點了點頭,“不錯,這也是我讓你從帝都過來的原因。”
“什么?你讓我從帝都趕來?”聶長空頓時驚呼出聲,臉上布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自己來此,只有四皇子知曉,難道……
才剛剛想到這里,血冥頓時揮了揮手,“不用驚訝,我們煉獄堂的所作所為,遲早都要暴露,告訴你也無妨,我們早就與四皇子聯手。”
聞言,聶長空心里震驚無比,“你上次刺殺三皇子冷凝,看來也是四皇子的意思?”
血冥也沒有否認,“不錯,我們蟄伏了幾個月,原本萬無一失,沒想到你卻橫插一手,中途救了冷凝的性命,不過他終究都將難逃一死,暫且讓他茍延殘喘一些時日也無妨。”
聶長空皺了皺眉,他雖然無意介入皇權斗爭中,但念在之前三皇子對自己與凌天的諸多照顧,他還是冷冷的说了一聲,“你們煉獄堂這樣做,難道就不怕陛下查出來,滅了你們整個煉獄堂?”
血冥冷笑道:“你覺得陛下還有那個時間和機會嗎?”
聶長空身軀一緊,“難道你們連陛下也不放過?”
血冥似乎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四皇子不是说你無意介入其中么?問這么多做什么?”
見血冥不想多说,聶長空也只得強忍了下來,再次轉入正題,“帶我去見妖無媚。”
血冥搖了搖頭,“我剛才已經说過了,除非你能取來還魂珠。”
聶長空神色猛然轉冷,“我憑什么相信你?”
血冥一字一句道:“就憑小師妹的死是你造成的。”
聶長空身軀一緊,對于妖無媚的死,他雖然竭力想將責任推到血冥身上,但在他的心底深處,卻無時不刻都在自責,倘若不是自己,妖無媚根本就不會死。
不想與血冥在這個問題是爭執(zhí),聶長空深吸了口氣,道:“我與你之間是什么關系就不用多说了,不見妖無媚一面,我不可能為你做任何事情。”
血冥斗篷下那兩點妖異的紅芒,又瞬間又熾烈了一分,“你真的不去?”
聶長空絲毫不懼,與那對紅芒緊緊對視,堅定的搖了搖頭,“憑你一句話,我憑什么冒險去詛咒谷?”
血冥的聲音瞬間冰冷了下來,“你不是在為我做事,而是在救我小師妹。”
“我知道,但沒有親眼見到她,我憑什么相信你?”
“你……”血冥氣極,但卻沒有絲毫辦法,沉默了片刻,似乎終于做出了取舍,沙啞的聲音再次從那片黑暗的斗篷下傳出,“隨我來。”
聞言,聶長空臉上抑制不住升起一抹激動,等了這么久,總算可以再次見到妖無媚了嗎?
然而臉上的激動之色剛剛升起,血冥又突然轉身警告道:“我可以帶你去見小師妹,但有一點你不能在我煉獄堂內亂走,見一面后,必須立即離開。”
聶長空哪里還顧得了血冥的威脅,就算此刻他有百般要求,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當然,只要能救活妖無媚,我可以暫時放下我們之間的恩怨。”
“如此甚好。”
冷冷的说了一聲,血冥那身黑袍瞬間騰空而起,輕飄飄的向深淵之下降落而去。
聶長空自然緊跟而上。
望著前方那身黑袍,聶長空心里一時間百感交集,遙想半年之前,血冥要殺自己,直如捏死一只螞蟻那般容易,此刻自己卻能與他正面抗衡,世事果然變化無常。
胡思亂想間,聶長空腦海里竟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也不知這斗篷之下究竟是怎樣一張面孔,倘若有機會,定要揭開他的面具看看。”
血冥雖然沒有回頭,似乎也知曉聶長空心里的復雜心緒,一邊向下飄落,一邊道:“我們之間遲早會有一人死在對方手上,不過在救活師妹之前,我不希望出現什么意外,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聲音方落,聶長空點了點頭,“我也正有此意。”
血冥深吸了口氣,語氣中突然變得鄭重無比,“這里便是天火陣,一定要緊跟著我,不然你會再次陷入陣中。”
語畢,那身黑袍就如同鬼魅一般,時左時右,時上時下,軌跡詭異無比。
雖然還沒有能力破解天火陣,但聶長空卻也知曉,進出的軌跡千變萬化,倘若一不小心,或許連煉獄堂之人都會迷失陣中。
經過無數復雜的路線后,終于成功降落到了深淵之下幾百丈,周圍光線暗淡,看起來平淡無奇,上次所見到的那些幻境也一直沒有出現。
血冥停下身軀,伸手在虛空中一點。
在聶長空震驚的目光中,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突然憑空出現了一道黝黑的門,似乎由黑鐵打造,看起來堅不可摧。
原本聶長空還以為會出現更多,但那道門顯示出來后,奇異的現象卻就此停止。
盡管如此,聶長空眼中還是布滿了震驚無比的神色,果然是鬼斧神工之作,這般景象堪稱神跡啊。
“咔咔……”
一陣機械般的輕響過后,那道黝黑的門緩緩向兩邊張開,隨著縫隙越擴越大,一條黯淡的光線立刻自其間透射而出,詭異到了極點。
“走吧。”血冥说了一聲,首先進入了那道奇異之門內。
聶長空恍然回神,定睛一看,那道門已經完全張開,不過當看到門內的一切時,又不禁有些失望,因為那道門里除了透出一道淡淡的光亮之外,只有一條長得似乎沒有盡頭的通道,沒能一眼覽遍內部全貌。
見血冥已經一步步向通道內走去,聶長空也顧不得驚訝,立刻緊跟而上。
通道似乎都用某種極其堅硬的金屬所鑄,看起來牢固之極,一路向前直走,當走出約莫五十丈后,眼界霍然開朗,便進入了一片開闊的空間內。
说是空間,倒不如说是另一個世界。
因為這里有山有水,建筑物林立其中,雖然一眼便能看出是人工開鑿的結果,卻極是壯麗恢宏。
其間人影穿梭,各行其事,看起來就像彼此都是陌生人。就連看到自己這個外人的進入,也沒有引起任何驚呼聲。
看到這一幕,聶長空也終于才明白,為何當初第一次遇到妖無媚時,她會说煉獄堂內不會有人在意自己詛咒師的身份,或許這里的人幾乎都已經滅情絕性。
“這就是你們煉獄堂總堂所在?”
血冥點了點頭,“不錯,萬年來,除了本堂弟子,你還是第一個進入的外人。”
聶長空皺了皺眉,“四皇子不是與你們聯手了么?連他也沒進來過?”
“沒有。”
血冥似乎不想多说,隨口應了一聲后,立刻向旁邊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去。
聶長空深吸了口氣,沒有試圖做什么小動作,他知道,這平靜的空間內,定然藏著無數實力遠在自己之上的強者,一旦自己有所異動,恐怕會第一時間迎來狂風暴雨的襲擊。
隨著血冥轉過無數拐角,越過無數怪異的建筑物后,終于來到一間散發(fā)出陣陣寒氣的密閉房間面前。
厚重的房門剛剛打開,一股寒氣頓時撲面而來,如身墜冰窖一般,直寒入骨髓。
即便如此,聶長空卻絲毫不在意,因為自己一直想要見到的妖無媚,很有可能就在這間冰冷的房間內。
“到了。”血冥對聶長空示意了一下,首先進入其中。
聶長空強行壓下心里諸多復雜的心情,也終于一步步跟了上去。
兩人剛剛進入,厚重的石門頓時發(fā)出“咔咔”幾聲輕響,又重新關上。
四周打量了一眼,只見兩丈寬的房間內幾乎被冰層所覆蓋,周圍的空氣寒冷得越發(fā)令人難以忍受,聶長空甚至還下意識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山羊的冰宮之中。
目光橫移,當看到房間盡頭時,只見一個白色透明的冰棺靜靜橫陳在那里,其上白霧氤氳,看起來如夢似幻。
怔怔望著這具冰棺,聶長空全身瞬間緊繃得直欲炸開,因為在那透明的冰棺之中,他隱約看到了一道紫色的身影,正靜靜躺在其中。
“妖無媚!”
聶長空只感覺腦海里“轟”的一聲炸響,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狀態(tài),只有一個聲音還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復,“是她,真的是她……”
認出妖無媚之后,他那身單薄的身軀如同糠篩般“簌簌”顫抖,一雙手緊握得連指甲都扣入了肉里,他也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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