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盡殺絕
即便如此,與方印對峙了片刻,兩道光幕也快速黯淡了下來。
鄭東大驚,迅速抽身后退,雙手連揮,道道光幕再次自手中沖出,想以此阻擋住方印。
畢竟是這個分堂修為最強的人,幾次攻擊后,方印還是被擊得倒飛了回來。
聶長空絲毫不以為意,精神力束縛住方印在周圍旋轉了一圈,又再次以萬鈞之勢猛砸而下。
剛才不過是試探鄭東的修為而已,以剛才這次交鋒,自己絕對穩操勝券。
果然,全力一擊之下,鄭東揮出的光幕剛剛與方印接觸,立刻渙散開來,變成無數光點飄散在空氣中。而方印的速度不過停滯了片刻,又繼續浩浩蕩蕩向前壓去。
眼看方印襲來,鄭東再無半點之前的張狂之色,身軀立刻暴退而出。
聶長空哪能就此放過,念之所及,方印立刻轉向,鄭東的身法雖然詭異,卻始終無法擺脫方印的追擊。前的一次交鋒都已經落入了下風,此刻倉促迎接,更是敗象畢露。
見聶長空穩居上風,銀龍一掃眼中的擔憂之色,“哈哈”大笑道:“這個實力較弱的就交給你了,其他強者我來應付。”
说罷,二十幾丈的龍軀立刻蜿蜒前行,與此同時,一只龍爪迅速伸出,只聽“砰”的一聲,白光暴閃,一只長達十幾丈的透明巨大龍爪瞬間在空中成形。
見狀,聶長空不禁暗暗驚訝,在夢魘森林時,他曾經見過銀龍使用過這招,那時候幻化出的龍爪只有五丈,沒想到此刻竟然長達十幾丈,而且其上閃爍出來的光芒更加凜冽無匹。
“快退,你們不是這孽龍的對手。”
關鍵時刻,正被聶長空逼得險象環生的鄭東大喝了一聲。
不過還是晚了一些,在鄭東说這些話的時候,只聽“噗噗”兩聲,兩名煉獄堂高手已經被龍爪拍得四分五裂。
看到這一幕,鄭東恨得目眥欲裂,正要上前營救,只聽聶長空冰冷的聲音傳來,“哼,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鄭東猛然回過頭,只見那塊巨大如山的方印已經迎面襲來。
避無可避之下,雙手連揮,片片光幕自雙手間洶涌而來,在方印上撞得“轟隆”直響。幸而他的實力確實不弱,險而又險之際,總算是避開了致命一擊。
聶長空眉頭緊皺,這鄭東看似敗象畢露,卻始終能在最關鍵時刻避開。
眼看鄭東想沖入不遠處一條通道內,聶長空眼中的殺意頓時暴漲,冷喝了一聲,“還想逃?”
在鄭東還沒沖到通道口前,方印已經先一步襲到。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一里寬的空間顫抖不已,頭頂上的石塊紛紛揚揚掉落,而被方印擊中的那條通道,此刻已經被轟得向里凹陷了幾丈,徹底將那條通道堵死。
鄭東驚駭欲絕,色厲內荏的大吼道:“聶長空,你今日毀我煉獄堂分堂,天下雖大,日后絕對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事到如今,你居然還敢威脅我?”
聶長空冷喝了一聲,立刻驅動方印自煙塵中倒沖而來,帶起一股巨大的塵霧壓向鄭東。
“呼……”
狂風倒卷,方印雖然大如山岳,速度卻一點也不慢,可謂轉瞬即至。
而聶長空,早在方印向鄭東轟去時,已經收回了其上的精神力,轉而儲物手鐲微微一陣閃爍,一把銹跡斑駁的黑影瞬間閃現。
正當鄭東全力應付方印時,那道細小的黑影已經悄然襲到了他的身后。
畢竟是煉獄堂少有的強者,即便這種偷襲很隱蔽,當臨近三丈外時,依舊被他發現了。
“居然敢偷襲?”
鄭東早就在方印的連連轟擊下苦不堪言,此刻再看到這道黑影,更是當場嚇得亡魂大冒,想要避開已經來之不及,再也顧不得方印,雙手連揮,兩道光幕瞬間向黑影襲去。
原本可以阻擋方印的青色光幕,竟然被那道小黑影輕易刺穿,而且速度竟然沒有停滯分毫。
在鄭東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只聽“噗”的一聲,匕首瞬間自他的胸口上一閃而沒。
直到此刻,鄭東才像是意識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望向一臉猙獰的聶長空,“詛、詛咒之刃?”
此刻的聶長空,一張原本俊秀的臉充滿了煞氣,整個人如同惡魔一般,額頭上的青筋條條蠕動,瞳孔更是隱隱閃爍出一絲淡淡的綠氣。
而他自己卻渾然不覺,他早就想速戰速決,追擊鄭東許久,此刻才終于得手,心里的怒火已經爆發得無法抑制,鄭東的話音剛剛落下,方印已經如泰山壓頂般自他的頭頂上罩下。
“轟……”
沒有任何意外,鄭東早就被詛咒之刃偷襲,此刻根本就沒有絲毫還手之力,方印全力一擊下,身軀瞬間被拍成了肉泥,一時間血雨紛飛,腥紅刺目。
原本周圍還有近千名煉獄堂弟子,看到這一幕,也全都嚇得迅速向周圍的通道掠去。
“今日誰也逃不了!”
聶長空殺氣騰騰,直如九幽地獄里沖出的惡魔一般,長發亂舞,面色猙獰可怖,一雙瞳孔中的綠氣又比剛才濃郁了一分,還沒等那些人全部散開,方印再次橫掃而出。
剛才鄭東這位頂級強者都不是對手,這些普通弟子更加不堪,方印所過之處,摧枯拉朽,無人能擋,幾個呼吸的時間,便有上百人死于方印之下。
看到聶長空這般瘋狂舉動,銀龍終于發現了異樣。再也顧不得與剩下的十幾名強者周旋,立刻騰空飛了過來,嗡聲嗡氣的说道:“聶長空,你這是做什么?”
此刻的聶長空憤怒已極,腦海里只有一股強烈無比的殺念,似乎不將這些人殺干凈,難以泄去怒火一般,聽到銀龍的話,立刻低吼了一聲,“這些煉獄堂之人死不足惜,絕不能放過任何一人。”
銀龍剛才雖然信誓旦旦要來復仇,見聶長空如此模樣,眼中也不禁閃過一抹詫異,“你之前不是说過,不能濫殺無辜么?”
聶長空一怔,瞳孔中的綠氣瞬間淡化了一分,不過一想到這些人離去后,肯定會第一時間將消息帶回總堂,剛剛消減下來的殺意又瞬間暴漲,“這些人一點也不無辜,統統都該死!”
说罷,顧不得銀龍再说什么,瞬間驅動方印殺了上去。
一時間,只聽這個一里寬的空間內“轟隆”作響,石屑紛飛,煙塵滾滾,還來不及逃離的煉獄堂之人,幾乎沒有一人能夠幸免。
一旁的銀龍早就停了下來,望著在周圍縱橫馳騁的聶長空,龍眼中的詫異之色漸漸變成了擔憂。
它與聶長空有靈魂契約,雖然不能知曉對方的具體想法,這么近的距離,大致的心緒波動還是能夠感覺到的。當發現聶長空雙眼中的綠氣時,頓時低呼了一聲,“聶長空,快給我停下來。”
豈料銀龍的聲音剛剛落下,聶長空瞬間回頭怒吼了一聲,“給我住口,你不過是我的一頭戰寵,也敢對我如此……”
話剛剛说到這里,聶長空的似乎才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凄厲的聲音戛然而止,就連還在向那些通道轟動的方印也瞬間停滯了下來。
看了看銀龍,又看了看四周的一片狼藉,眼中的綠色終于漸漸消淡了下去,“我、我剛才做了什么?”
周圍一里寬的洞窟內,此刻幾乎已經成了一片廢墟,煙塵未散,狂風未息,在這片空間內撲騰亂卷,將他那身黑色的衣物吹得“咧咧”作響。
因為已經停止了打斗,再加上煉獄堂之人死的死,逃走的逃走,場景一片寂靜,聲音雖小,聽起來卻格外的清晰。
聶長空甚至都能聽出,自己的聲音中都帶上了一絲恐懼的顫音。
上次與血冥在詛咒谷外大戰后,也發生了這種情況,自己似乎不能控制心里的怒火,一旦戰斗起來,幾乎是不死不休。
銀龍緩緩飄飛了過來,“你沒事吧?”
聶長空充耳未聞,迅速將詛咒之刃驅動而回,一把接在手中,怔怔看了片刻,才一臉凝重的望向銀龍,“我可能已經被詛咒之刃中的戾氣所侵。”
“什么?”
銀龍頓時低呼了一聲,驚恐的望向聶長空手中那把銹跡斑駁的匕首,在來這里之前,它早就聽聶長空说過關于詛咒之刃的事情,聯想到剛才聶長空眼中的綠氣,銀龍臉上的驚色更甚。
“難道在詛咒谷內,鉆入你體內那股綠色,便是詛咒之刃上攜帶的戾氣?”
聶長空點了點頭,“之前還覺得不可能,此刻想來,應該是了。”
“那此刻如何是好?一旦被戾氣所探,你……”
話還沒说完,聶長空立刻揮了揮手,“先別说這些了,我們立刻退走,直奔亂葬淵,無論接下來發生什么,必須先救活妖無媚,不然遲則生變。”
也不等銀龍再说什么,立刻將方印與詛咒之刃收入儲物手鐲中,而后向通道外疾飛而去。
不是他不想此刻解決,而是他突然想到一個很可怕的事實。
萬年前,將詛咒之刃淬煉成絕世兇器的離魂,境界早就通天徹地,都會受到戾氣的影響,此刻自己的境界不過御物第九階,即便戾氣已經在歲月的沉淀中淡化了一些,自己也絕對無法幸免。
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須先救活妖無媚,不然一旦被戾氣徹底控制,也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至于被戾氣所侵之事,只能日后再慢慢想辦法。
見聶長空已經消失在了通道內,銀龍猶豫了片刻,二十幾丈長的身軀瞬間“砰”的一聲,又化成了一條一尺不到的小龍,迅速追了上去。
剛剛沖出通道,眼前的景物頓時霍然開朗,清新空氣迎面吹來,一時間只感覺涼爽無比。
在進入分堂之前,便已是傍晚時分,在里面大戰了許久,此刻再出來,夜幕早就已經降臨,眼及處,到處都是朦朧的山影,天空星辰點點,好不愜意。
“還是先想想怎么去除你體內的戾氣吧?”剛剛追上來,銀龍頓時復雜的说了一句。
隨著剛才綠氣內斂,聶長空的神智自然早已恢復,與平日間根本就沒有任何區別。聽到銀龍的話,皺起的眉頭又緊了幾分。
沉默良久,突然轉身目光灼灼的望向銀龍,鄭重無比的说道:“倘若我徹底被戾氣所控,求你一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