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一夢
美眸如水,但卻布滿了迷茫,四下張望了一眼,喃喃自語道:“我在哪里?”
即便從聶長空身上掃過,她就像失去了記憶一般,眼中盡是疑惑之色。
而聶長空,身軀當場呆立原地,怔怔望著那張雙久違的雙眸,一時間心里泛起了滔天巨浪,張了張口,原本想说什么,可喉嚨就像被什么卡住了一般,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片刻后,當妖無媚看到兩丈長的銀龍時,頓時驚呼了一聲,“啊,這、這是龍?”
銀龍之前甚至都沒有與妖無媚見過面,心里自然不會像聶長空一樣百感交集,見妖無媚為自己的龍身驚訝無比,一時間得意無比,立刻又騰上了兩丈高的天空,昂首道:“啊哈,沒想到你剛剛醒來,便認出我這至高無上的龍,你果然比某些人有眼光。”
看到銀龍這般顯擺的姿態,聶長空終于回過神來,終于沙啞的说了一聲,“你、你終于醒了。”
妖無媚詫異的望了過來,與聶長空對視了片刻,記憶似乎終于復蘇,立刻起身向聶長空奔來,一張煞白的臉上布滿了焦急之色,“你、你還沒被師兄殺死?”
只是剛剛起身走出兩步,雙腿一軟,瞬間向地面跌去。畢竟已經沉睡了半年多,剛剛解封,身體自然適應不過來。
聶長空眼疾手快,身影一閃,在妖無媚倒地之前,一把將之攬入懷中。
“好冷。”妖無媚身軀連顫,嘴唇也在瑟瑟顫抖。
聶長空恍然大悟,下意識的將她抱緊了一些,心里雖有千言萬語,卻一時間不知從何處说起。
復雜的看著懷中那張熟悉的面容許久,見她冷得嘴唇發紫,聶長空也只得強行壓下心里的諸多繁復念頭,深吸了口氣,道:“我立刻為你準備炭火。”
也不耽擱,立刻帶著妖無媚向房間里走去。
妖無媚也顧不得寒冷,焦急的問道:“我這是在哪里?還有師兄呢,他有沒有對你怎么樣?”
跟上來的銀龍聽得莫名其妙,不過想想,它又“嘿嘿”笑道:“你師兄早已敗于聶長空之手,被一個神秘人帶走了。”
“什么?敗于聶長空之手?”妖無媚滿臉詫異,目光灼灼的望著聶長空,“你居然能打敗我師兄?”
聶長空點了點頭,“是的,不然我怎么可能將你救出,并讓你復活?”
妖無媚還是一臉不解,“可是你的實力根本就不可能是我師兄的對手啊。”
話才说到這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煞白的臉上又升起了一抹愧疚之色,低聲道:“對不起,我昨晚殺城主之時,沒能提前通知你。”
“昨晚?”
聶長空頓時愣在當場,就連腳步都忘記了繼續向前走。沉睡的半年多,難道她還以為只是過了一夜?
妖無媚哪里知道聶長空心里的想法,點了點頭,繼續说道:“是啊,除了城主之外,青霞城里的眾多將士也看你這個詛咒師不順眼,我原本還想將他們一起殺了,不過我也知曉你不喜我濫殺無辜,所以只能殺城主一人,以儆效尤。”
看著妖無媚低首垂眉,如同在向自己認錯一般,聶長空一時間哭笑不得,“其實你已經沉睡了……”
話還沒说完,妖無媚又抬起頭,一雙美眸癡癡的望著他,“不過無論如何,能看到你安然無恙,我就心滿意足了。”
聶長空滿臉復雜,而一直飄著身軀跟在旁邊的銀龍也終于明白了過來,急忙解釋道,“你難道沒發現自己已經沉睡了半年多?”
“什么?我沉睡了半年多?”
妖無媚再也顧不得羞澀,頓時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说道:“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妖無媚的嬌軀還在懷里瑟瑟發抖,聶長空也顧不得解釋,催促道:“你能醒過來就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將妖無媚帶入房中,聶長空立刻喚來了店小二,“請幫我弄些炭火來,燒得越旺越好。”
店小二一臉詫異,“客官,這大熱天的,您要炭火做什么?”
聶長空也懶得解釋,只是做了一個動作,立刻就讓店小二滿臉的疑惑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狂喜。
從聶長空手里接過那枚金燦燦的金幣,立刻如飛而去,不久后果然端來了兩盆冒著騰騰熱氣的炭火。
圍著炭火烤了許久,直到妖無媚煞白的臉色漸漸恢復如常,聶長空才將這半年多來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
為了能讓妖無媚盡快明白,聶長空也只能说的簡略再簡略。盡管如此,在銀龍的補充下,兩個時辰后,終于還是將這半年多來發生的事情完整的说了出來。
妖無媚整個人呆滯住了,她剛才還以為自己還身處半年多以前的青霞城,直到聽完了聶長空的敘述,她的才滿臉復雜的说道:“沒想到一場夢醒來,這個世界已經物是人非。”
聶長空身軀一緊,臉上悲喜難明,片刻后,終于低沉了说了一句:“不,至少我沒變。”
妖無媚充耳不聞,一雙美眸恍惚無神,似乎還沒從這種震驚的事實中回過神來,沉默了許久,坐在椅子上的身軀慢慢蜷縮成一團,垂下頭低聲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可以嗎?”
盡管只是一句很平淡的話,聶長空的身軀卻緊繃得直欲炸開,“難道這半年多,真的已經是物是人非了嗎?”
心里如是想著,他還是緩緩起身,對銀龍揮了揮手,邁著沉重的步伐向外走去。
剛剛走到門口,只聽身后傳來妖無媚一句細膩的聲音,“你別擔心,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聶長空點了點頭,終于帶上門走了出去。
畢竟這半年多來發生了太多事情,而妖無媚卻一直陷入沉睡之中,對她來说,只是恍然一夢,換作誰遇到這種事情,也一時間難以接受。
再次來到庭院中,聶長空迅速將冰棺收入儲物手鐲內,這才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銀龍也知道他心里定然極其壓制,在旁邊飛轉了幾圈,兩眼一轉,突然湊上前來,問道:“對了,你覺得古天會不會殺了血冥?”
提到血冥,聶長空神色頓時嚴肅了起來,強行壓下心里的諸多復雜念頭,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不過他之前能夠相助血冥,想來應該不會輕易殺他才對。”
说到這里,聶長空又古怪的看向了銀龍一眼,“你呢,如果有朝一日,他逼著你做出抉擇,你當如何?”
雖然沒有明说,銀龍哪里聽不出來?立刻正了正龍臉,鏗鏘有力道:“放心吧,古天雖然與我是同族,也要看他要我做什么,倘若是逼龍太甚,我也會與他血拼到底。”
聶長空苦笑道:“他可是萬年前存活下來的古龍,還有獸神之稱,而且他現在的力量只剩下兩成都如此強橫,一旦力量完全恢復,我們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銀龍一怔,猶豫了片刻,又道:“他是龍,我也是龍,況且他此刻還被封印壓著,總有一天,我的能力會超越他,到時又何懼之有?”
見銀龍如此有信心,聶長空也只是笑了笑,無論是不是古天的對手,既然他現在沒殺自己,就證明自己對他還有用處。
見聶長空沉默,銀龍又問道:“你接下來準備怎么做?”
聶長空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先看看妖無媚的情況再做決定。”
銀龍道:“你不準備回帝都了嗎?”
聶長空一怔,斟酌了片刻才應道:“既然答應了四皇子,自然要在帝都走上一遭,倘若時間來得及,可以為他們解開那個禁咒。”
“可是他們之前那樣對你,難道……”
銀龍的話還沒说完,聶長空就擺了擺手,“你還記得我們深入夢魘森林時,看到的一切嗎?”
銀龍一臉狐疑,“記得,你想说什么?”
聶長空不答反問道:“你確定你幼時是從夢魘森林里出來的?”
銀龍更加詫異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聶長空深吸了口氣,“如果冷朝宗所说不假,夢魘森林深處那個神秘所在,應該是阻擋域外冥族入侵的屏障,如果他們越過這道天墊,恐怕萬年前的種族混戰將會再度上演。”
此話一出,銀龍眼中也升起了一絲凝重之色,“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身份與冥族有關?”
聶長空點了點頭,鄭重道:“不錯,如果你所说不假,幼時真是從夢魘森林里出來的話,你應該屬于域外冥族。”
原本不想把這事说出來,現在妖無媚既然已經成功救活,而自己又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一旦體內的戾氣再次爆發,他都不敢想象會發生什么,所以還是提前把能做的都做了,免得留下什么遺憾。
銀龍一驚,“怎么可能?你不也说那道屏障一萬年來,冥族都難以沖破嗎,我那時候只是一條小蛇,怎么可能越過那道屏障?”
似是為了说服自己,銀龍又緊接著補充了一句,“而且夢魘森林那么大,或許我并非從屏障那邊過來,只是在我們到過的地帶出生,而后誤打誤撞來到狼族境內而已。”
話雖如此,聶長空還是看到了它眼中的驚疑之色,擺了擺手道:“你不用想太多,即便你真是從冥族那邊過來,我與你之間的靈魂契約依舊存在,所以……”
聶長空才说到這里,銀龍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對,我在這片土地中長大,自然屬于這里,管他什么人族、冥族。”
整整一夜,妖無媚所在的那個房間一直都沒有動靜。
聶長空倒也沒有貿然打擾,在隔壁的房間入定冥思,時刻注意妖無媚的動靜。
翌日清晨,聶長空還處于冥思狀態時,一個輕微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妖無媚細膩的聲音傳來,“聶長空,你醒了嗎?我有話與你说。”
聶長空睜開雙眼,嘴角終于升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過了一夜,妖無媚的聲音聽起來已經恢復如常,看來她應該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
迅速起身打開門,果然見到一身紫衣的妖無媚正站在門口。
眸如水,眉如畫,一顰一笑間,嫵媚橫生,剛剛與聶長空對視了一瞬,她又立刻避開了目光,輕聲道:“你不是说除了凌天之外,另外還收了一名弟子么?我想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