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帝都
害怕他們盲目的將自己看得太高,猶豫了片刻,聶長空還是解釋道:“一切需要靠你們自己,我也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夜梟絲毫不以為意,在他看來,這只是聶長空的謙虛之詞。
“無妨,只要你能說服人族帝王,這些魔獸又何懼之有?”
巖寒也滿臉崇拜的附和道:“不錯,以你前幾日的說法,只要人族出馬,修煉者盡出,哪怕是域外冥族沖破屏障,也絕對有來無回。”
聶長空還沒說話,一旁的銀龍嗡聲嗡氣的說道:“如果可以,直接將所有族人遷到人族境內,不然冥族大軍一旦強勢攻來,你們幾乎沒有阻擋的可能。”
聶長空心神一動,“你怎么會知道?”
銀龍急忙偏過頭去,冷聲道:“就當我沒說過。”
越是如此,聶長空心里越是疑竇叢生,正想再問什么,銀龍已經騰空而上,轉眼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聶長空沉吟了片刻,再次對夜梟鄭重道:“千萬別小看冥族和這些魔獸,也別把希望寄托于我身上,畢竟是我的能力真的很有限,你身為一族之主,當明白我這句話意味著什么。”
說完,聶長空也不再停留,消瘦的身軀緊接著向銀龍的方向沖天飛去。
夜梟靜靜佇立原地,一雙狼眼中滿是復雜的神色,能身為一族之主,智力自然非常人能比,聶長空剛才那番話,宛如醍醐灌頂,瞬間讓他清醒了過來。
許久后,夜梟才喃喃自語了一句,“始終是七尺之軀,能助我狼族這么多次,已經前所未有,看來真的只能靠我們自己。”
從此距離人族帝都何止萬里,即便飛行,沒有十天半月的時間,也難以到達。
只是隨著距離夢魘森林越遠,狼族境內的魔獸也就越少,聶長空與銀龍倒也沒有因此而耽擱多少時間,在銀龍寧愿化身為坐騎的前提下,終于在七日后,回到了人族的帝都。
帝都內畢竟藏龍臥虎,聶長空與銀龍再自大,也不敢太過招搖,早在城外之時,銀龍早已幻化成一尺長,鉆入了聶長空的袖袍內。
一步步走在繁鬧的大街上,看著四周無數奢靡的場景,聶長空的心情越發壓制。
果然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風九幽說得不錯,世人多愚昧,難怪會被一些強者玩弄于股掌之間。
“無論如何,也必須說服皇室,不然狼族可能會舉族盡滅。”
心里暗自說了一聲,聶長空沒有在大街上逗留,穿過無數條大街小巷,幾個時辰后,終于漸漸接近了皇城。
一路上,聶長空追問過無數次,但銀龍卻死不肯松口,只是說無論如何,都會與自己站在同一條陣線上。
即便只是這么一句話,也讓聶長空聯想到了很多,或許那條巨蟒真的看出了銀龍的身份,與它之間有什么牽連,不然絕不會讓一直口無遮攔的銀龍守口如瓶。
繼續向前走出幾里,恢宏高聳的建筑皇城終于再次出現在了面前。
只是此刻事情緊急,聶長空也顧不得為這種氣勢磅礴的建筑物而感嘆,徑直走到大門口,對幾名守門的士兵說道:“我是詛咒師聶長空,要見陛下。”
這幾名士兵似乎早就知曉聶長空與皇室間的事情,聞言,立刻紛紛單膝觸地,恭聲道:“見過詛咒師。”
聶長空皺了皺眉,“我要見陛下。”
“陛下早就交代,無論您什么時候到來,他都會親自接見您,請隨我來。”
一名士兵應了一聲,立刻恭敬的上前引路。
聶長空點了點頭,迅速跟著士兵向前走去。
穿過重重防守嚴密的殿宇時,聶長空忍不住問道:“對了,知曉我弟子凌天在哪嗎?”
那名士兵點了點頭,“知道,就在皇城里,您等會兒進去就能看到了。”
聽到凌天也在,聶長空懸起的心總算落了下來,至少皇室還沒有愚蠢到現在對凌天幾人下手的地步。
一個時辰后,那名士兵終于將聶長空帶進了一間奢華的大殿內。
四周空曠寬敞,金碧輝煌,走在其中都能聽到腳步聲在周圍回蕩,每隔一段距離,總能看到一隊隊穿著鎧甲的士兵莊嚴肅穆的站崗。
畢竟是皇城,聶長空到來的消息根本不可能瞞過冷朝宗的耳目,剛剛進入大殿中,一身龍袍的冷朝宗立刻滿面笑容的迎了上來,“千期萬盼,總算把你等來了。”
聶長空那張俊秀的臉上始終古井無波,沒有立刻與冷朝宗談起冥族之事,第一句話便是,“我那些朋友呢?”
冷朝宗一怔,絲毫不在意聶長空的冷言冷語,笑道:“放心,如今正是天下動蕩之際,我又怎么可能滋生事端,你那些朋友很安全。”
見聶長空依舊只是沉默,冷朝宗又道:“好,我這就叫三兒來,你的弟子與幾個朋友剛剛到來,三兒就將他們安置起來了。”
聞言,聶長空更加放心了,冷朝宗所說的“三兒”正是三皇子冷凝,既然在他手里,總比落在其他人手里有保障得多。
聶長空也不多說,立刻在一名士兵的帶領下,徑直去了凌天幾人此刻居住的殿宇。
冷朝宗倒也沒有說什么,他也知曉聶長空沒親眼見到凌天,恐怕不但不會助他們解開禁咒、抗擊冥族,還會像上次那樣大鬧皇城。
來到一座富麗堂皇的殿宇內,聶長空終于如愿以償的見到了凌天幾人。
雖然相隔才半個多月,再次見到聶長空,所有人都激動不已,就像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一般。
凌天自然第一個躥上前來,“師傅,能看到您活著真是太好了。”
聶長空哭笑不得,摸了摸凌天的頭,“難道你以為我去赴死了么?”
凌天尷尬一笑,“那倒不是,我、我只是……”
若水也意外的沖了過來,握住聶長空的手問長問短,滿臉擔憂。
只有妖無媚,在看到聶長空的剎那,雙眼中雖然水霧迷蒙,她卻只是靜靜的站在遠方。
沒有任何話語,但與那雙如水般的雙眸對視了一眼,一切已經盡在不言中。
對妖無媚輕輕點了點頭,聶長空立刻收回心神,開始將一路來發生的事情對眾人娓娓道來。
聽完聶長空的敘述,蕭然皺眉道:“你可想清楚了,人族與周邊各族萬年來都水火不容,你此刻一句話,便要讓整個狼族遷進人族境內,陛下萬難同意啊。”
陸維也附和道:“不錯,上次你用那個禁咒威脅他們,答應將萬年前的真相公諸于世,或許已經是他們最后的底線了,倘若……”
話還沒說完,聶長空擺了擺手,“關乎一個種族的生死存亡,無論如何,我也必須取得陛下同意。”
銀龍早就從聶長空的袖中飄出,也振振有詞道:“不錯,畢竟是一個種族,倘若人族置之不理,狼族必定首當其沖,不說冥族大軍,連那些魔獸都會將整個狼族踏平。”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三皇子到。”
眾人停下了議論,紛紛抬頭向門口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金色絲綢的青年疾步走來,一張臉溫文爾雅,總是一副風輕云淡之態,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正是三皇子冷凝。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有什么好消息么?”
聶長空有意無意在所有人身上掃視了一眼,“你們在此等候,我去去就來。”
任重山幾步走上前,意有所指道:“聶長空,量力而行,別太勉強。”
聶長空哪里不知道任重山話中的意思,如果皇室實在不同意,不到最后時刻,千萬別把事情鬧僵,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我自有分寸。”
對妖無媚示意了一眼,聶長空迅速向門口走去。
冷凝聽得一頭霧水,不過看周圍眾人一臉凝重的神色,似乎也猜到了什么,快步追上聶長空,問道:“可否告訴我,你想做什么?”
聶長空平靜道:“等見到陛下自然知曉。”
三皇子眼中閃過一抹慧黠之色,沉默了片刻,又道:“如果信得過我,說出來,或許我可以幫到你。”
聶長空腳步一頓,側頭望向一旁的冷凝,但卻沒有說話。
三皇子嘆了口氣,“你擔心凌天他們,這一點我早就知曉,而且洪良回來后,已經告訴過我,上次你進入皇室墓冢之后發生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所以這次如果父王依舊要置凌天于死地,我可以向你保證,會不顧一切護凌天周全。”
冷凝畢竟身為一名皇子,話都說到了這般地步,聶長空心里的警惕終于松懈了一些,沉吟了片刻,不答反問道:“不知道三皇子與四皇子之間,關系如何?”
冷凝皺了皺眉,“為何會有此一問?”
聶長空意味深長的看了冷凝一眼,搖了搖頭,“只是隨口問問。”
冷凝兩眼一轉,像是終于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湊上前,壓低了聲音問道:“難道與我有關?”
“只要三皇子記得我之前對你的中告就好。”
說完,聶長空不再多說,邁開腳步向前走去。
冷凝怔立原地,仔細思量了片刻,當想到上次在帝都時,聶長空曾經說過,讓自己小心四皇子。
想至此,冷凝眼中的警惕之色一閃而逝,又迅速追了上來,“雖然我不知道四弟都有什么秘密,不過我早已派人暗中監視,想必如果有什么大動靜,應該能提前制止。”
聶長空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兩人一路向前走去,不久后,終于再次見到了人族帝王冷朝宗。
見聶長空到來,冷朝宗頓時爽朗的大笑道:“哈哈,怎么樣,我沒騙你吧,上次只是誤會,從今而后,你不用再耽心凌天的安全。”
聶長空也不想繞圈子,剛剛走到近前,便目光灼灼的與冷朝宗四目相對,“陛下,我想求您一件事情。”
冷朝宗擺了擺手,“別說一件,就是十件、百件,只要我皇室能夠做到,都能答應你。”
一旁的冷凝凝重道:“父王,還是先聽聶長空把話說完吧。”
冷朝宗一怔,這才收起臉上的笑容,他似乎也猜出了聶長空的請求并不簡單,嚴肅道:“有話直說但說無妨。”
聶長空深吸了口氣,一字一句道:“陛下,我想請您先讓狼族進駐人族境內,而后與之聯手,共同抵抗冥族的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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