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是一切的源泉。
如果他不出現在這里,那么就不會有這么多事情發生。可問題是,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經歷了這么多事情,再加上昨晚的夢境,他已經大致猜出了原因所在,但需要一個人,來證實這種想法。
白柔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她沉默了,低著頭似乎是在斟酌著說辭。白塵靜靜地等待著,沒有打擾他。
過了一會兒,她聲音低沉,緩緩道。
“我明白,哥哥你想知道一個確切的答案,所以……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她抬起頭,注視著白塵,美麗的眼眸淚光閃動,臉上有著痛苦之色,“你……在那一場大戰,喪生了。”
這句話一出,白塵心里一痛,目光怔怔,恍若失魂,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股輕松的感覺,就像是一直壓在身上的大石頭,終于在此刻被移了開來。
“真的是這樣嗎……”白塵深吸一口氣,那心里面不斷傳來的疼痛感,不知是由傷勢引起,還是因為別的。
看著遠方蒼茫一片的白云,昨晚的夢一直在他腦海閃爍,自然也就明白了,他為什么而死,為什么會死。
如果,他在那時選擇的是退避,不去管那什么仙凡之戰,也不去思考輸掉的后果,那就不會有如今的事情。
他也是人,對導致自己死亡的決定,怎么可能沒有后悔兩個字?
可后悔……也不能改變什么。他將這種情緒收了起來,故作輕松的問道:“既然死了,那我現在是誰?又怎么……來到了你的身上?”
白柔擔憂的看著白塵,然后繼續道:“你并沒有完全死亡。諸天之畫帶著你殘留的靈魂送到了我的面前,然后我們一起合力,才把你就活。嗯……你控制我的身體,也是不得已為之。”
她的話很輕松,故意忽略了許多重要的地方,只把大概講了出來。看得出來,這是為了不讓白塵擔心,才會如此。
這明顯不是白塵想要的。
“唉……”白塵一嘆,向前幾步,雙手按住白柔的肩膀,凝視著她,認真的說道:“為了救我,諸天之畫和你,都付出了什么樣的代價?告訴我。”
“唉?!”
白柔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住了。臉頰紅了紅,偏過頭去,不敢與白塵對視。
“告訴我。”白塵聲音低沉,緩緩重復了一遍。
過了一會兒,才傳來白柔輕輕的聲音,“諸天之畫原本的靈識破碎,畫卷也毀于一旦。”
“想要救你,必須把你的靈魂力量給恢復到一定程度。而我,是你用自己的靈魂力量創造出來的,雖然這一部分并不多,但也足以保你性命。”
“可是,你失去了身體,只剩下靈魂。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只能把你的靈魂搬入我的身體,從而共用一體,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白柔抬起頭,目光溫柔,道:“哥哥不必想太多了。我和諸天之畫都是心甘情愿這么做的。畢竟,你是我們的主人啊……”
忽然,一似曾相識的話在白塵腦海閃過。
他恍惚間聽到了一個聲音,正在輕聲呢喃。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悅君兮君不知……”
“你,是我的主人呢……”
白塵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目光無神,仿若失魂。他松開了按在白柔肩膀上的手,身體踉蹌的退了兩步,才逐漸站穩。就在這句話消失后,又有一段記憶飄入了他的腦海。
那是,他身為靈魂時,看著白柔和諸天之畫一起救他的那一段。
“主人,主人……”
“快醒醒,別丟下我,嗚嗚……”
“主人醒了!諸天之畫,告訴我怎么救主人?”
“把你的靈魂內,屬于他的靈魂力量還給他。抽取靈魂后果很嚴重,你可能會死。”
他想要阻止,卻無法說話;想要流淚,卻無淚可流。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沒有主人,也沒有我。”
這一句句話語,響徹在耳邊,一幕幕場景,在眼前浮現。仿佛,重新經歷了一遍那樣的場景,那撕裂般的疼痛,讓他無法呼吸。
當他驚醒時,已是滿臉淚水。
“白柔……”他張了張嘴,看著眼前微笑著的佳人,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卻也無法說出口。
這甘愿為他付出性命,不離不棄的女子,讓白塵的心,掀起了一陣陣波瀾。
她嘴角間淡淡的笑容,充滿了感染力,能讓人不知不覺忘卻煩惱、痛苦。
“忘掉吧,都已經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呈現在這里的,只是白塵的神識,按理說應該不會有眼淚才對,可事實上,卻神奇的出現了。那點點晶瑩,幾乎和真的眼淚一模一樣。
白塵深吸一口氣,努力的平息了心中的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就如白柔所說,這件事既然已經過去了,那白塵如今要做的,就是把這一份恩情牢牢記住,然后報答。
——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把白柔當做一個自己的“創造物”來看待,而是平等的目光,平等的對話,站在眼前的,是一位活生生的人。否則他豈會有這么大的情緒波動?
“白柔,以后,只要我還在,就絕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他注視著白柔,語氣堅定有力,又緩緩重復了一次。
“絕對。”
這種堅定,就像是要欺負白柔,便要從白塵身上踏過去的那種意思,只要他還在,那一切敵人,都由他來抵擋。
唯有如此,才足以報答這份珍貴無比的恩情。
白柔微微低頭,不與白塵目光對視,但嘴角的笑意比先前要更加開心,這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她低聲輕語,帶著笑意回道:“我可沒有你想的那么弱……”
她目露狡黠,抬起頭看著白塵,“我現在……說不定比你還強呢。”
兩人相視而笑。
這一個承諾,兩人都深深的銘記著。無論歲月如何滄桑,唯此,永恒不變。
再繼續這個話題也沒什么意思了,所以白塵問起了諸天之畫器的靈事情。
“原本的諸天之畫器靈已經化為虛無,而現在的器靈,是破而后立,新誕生出來的。”白柔輕撫眉間秀發,“它誕生出來是需要力量的..而且要很多。”
聽到這里,白塵腦中的諸多想法,瞬間聯系在一起,徹底通透了,他雙手緩緩捏緊,聲音有些顫抖,語速很慢,道:“它..需要的力量,是不是……我的修為?”
白柔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道:“是的。”
“……原來是這樣,才不敢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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