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真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呆滯。
從剛才一起床，就覺得空氣有些粘稠。
添真自己也說不好那種感覺，就覺得渾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四肢也僵硬無比，隨便做一個動作，都非常的費力。
“算了，還是請假吧?！?/p>
在發現自己從臥室去洗手間這一路，自己都走的極為費力之后，添真決定打電話請假。
他是獨自一人到大江市的，就和很多背井離鄉的年輕人一樣。
有一份工資并不算高的工作，租一間并不大，很偏僻，但是便宜的公寓房。
人事和老板一直說著，你以后一定很有前途，其實添真自己一點希望也看不到。
心里想著跳槽，但跳槽之后，情況也并不一定好轉。
房租，水電，生活費，還要考慮到以后父母養老的問題，還有未來的老婆孩子。
光是想一想，添真就覺得前途越發渺茫起來。
也很能理解那些晚婚晚育的人。
并不是不想早結婚，實在是太難了。
添真將臉上的水擦干凈，將衛生間的燈光關上，步履蹣跚的走到客廳，想去拿客廳充電的手機，發短信請假。
好像步子沒之前那么沉了……
倒不是說添真覺得身體舒服了些，只是四肢比之前要靈活了些，沒那么僵硬了。
只不過添真拿起手機，看到手機屏幕上出現的一個陌生軟件的時候，有些奇怪。
“這軟件什么時候下的？”
這是那個軟件的名字。
添真一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片子看多了，導致中了木馬，被人遠程操縱了手機。
想要卸載這個軟件，卻發現點擊卸載的時候，這軟件居然自動打開了。
隨后，便自動跳轉進入了一個直播間，而直播間內的內容，竟然就是自己的手機！
還有一大堆用戶，進入直播間的提示，很快，這個直播間就熱鬧了起來。
這些看直播的觀眾，發什么內容的都有，但刷的最多的彈幕，卻是——
“恭喜主播，你已經死了。”
這肯定是惡作劇，有人故意在自己手機里下這個軟件。
現在的人，真是惡意滿滿。
但這直播間里的畫面怎么回事？有人在我家里裝了監控器？正好能看到我手機？
添真將厚厚的窗簾拉上，阻隔了窗外的陽光。
房間中一下子暗了下來，一片靜謐。
添真打開手機里的王者榮耀，然后點開王者榮耀的新功能，網絡診斷。
隨后開始檢測，這個房間里，是不是有除了自己手機之外的設備，還連著wifi。
如果有監控的話，一定連著wifi，不然怎么可能做到將畫面實時傳輸到直播間里呢？
但是檢測之后，卻并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添真越來越奇怪，拉開窗簾，隨后又點開了手機里的死亡直播間。
“?。≈鞑セ貋砹耍 ?/p>
“我們播點什么？吃播嗎？”
“主播現在吃啥吐啥，信不信？”
“幾個月了？孕吐這么嚴重？”
直播軟件里的那些人，又開始瘋狂的刷起了彈幕。
畫面依然是手機的畫面，添真將手機拿遠了些，畫面中的手機也緊跟著拉遠了點。
這是我看到我的畫面，正在直播??？
添真擋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畫面也同時變化，變成了只有一只眼睛所看到的畫面。
“主播看起來要進入狀態了?！?/p>
“主播你真的死了，別掙扎了。”
“別遮眼睛，單眼畫面好奇怪。”
“主播接受現實，你連心跳和體溫都沒有，你死了?！?/p>
我沒有心跳？我沒有體溫？
添真將手機放到一邊，一只手按到了自己的胸口。
努力平息劇烈起伏的呼吸之后，添真開始嘗試感受心跳。
心跳？
我的心跳呢？！
添真猛地沖向臥室，身體僵硬的差點摔倒。
在臥室里打開床頭的抽屜，很快找出了一支紅外線溫度計。
這是前不久，公司體檢時候，贈送給員工的。
說是贈送，其實早就包含在體檢費里。
添真看著溫度計里的數字，不信邪，又測了一次。
依然是一樣的數字。
呼吸！
對！
我還能呼吸！
這一定是夢！
添真將溫度計放到床上，緊跟著又去廚房拿出了一把水果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劃了一下。
依然有痛覺，但水果刀劃破皮膚，只感覺到疼，卻沒有血液流出，就好像他的血液已經凝固了一樣。
能感覺到疼，感覺還這么真切，所以這不是夢？
但如果死了，為什么有呼吸，還能感覺到疼？
而且他年紀輕輕的，不久前，才在公司組織下，自費全身體檢過一次，沒有任何的異樣。
每天也都按時作息，甚至晚上還會鍛煉，不可能會毫無征兆的猝死??！
“為什么那個直播間里的觀眾知道我死了？”
添真趕忙有拿起手機，進入直播間中。
“主播又回來了！”
“確定死亡了沒？”
“開始吧，最后的瘋狂！”
“反正都死了，搞點刺激的事情做做吧？”
“比如做一整天的？”
這些觀眾看上去很高興，但添真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你們到底是誰？”
添真第一次對著直播間里的觀眾說話，觀眾們的彈幕很快又變得更密集了起來。
隨后就是一片整齊的白色彈幕，由右向左的飄過。
“我是魔鬼?！?/p>
隨后還有一個黃色的彈幕，出現在屏幕的最上方：
“我是魔鬼?！?/p>
緊跟著開始出現各種各樣顏色的高級彈幕。
添真又摸了摸自己心臟的位置。
還是沒有心跳。
不行！我得找人幫忙！
添真很快穿好衣服，走到電梯處，想下樓去求助，但電梯門才剛一打開，里面的人，一看到他，就表情異常的驚恐，甚至還有人被嚇到叫出聲。
添真愣在了原地，看著面前的電梯門又緩緩關上，聽到里面人埋怨的說著：
“現在年輕人都搞得鬼鬼怪怪的?！?/p>
“嚇死我了?！?/p>
“他住在這里的？怎么大白天的嚇人啊。”
“萬圣節要到了？”
……
添真想起了，早上照鏡子時候，自己看到的臉。
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是我，好像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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