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與非
拍賣場內競拍聲不時響起,拍賣品一件件以超額價值被拍賣出去,拍賣席上得到心儀物品的人們手舞足蹈、激動莫名,未得到心儀物品的人垂頭喪氣、死氣沉沉。
靈曦作為女媧后人,第一時間便以感應到火靈珠的存在,本想競拍下來,卻被識貨之人直接搶走,她當然不止五十萬紫晶,也不止一百萬紫晶,但最終卻選擇了放棄,她是聰明的,知道認識火靈珠的人絕對不一般,很可能是哪個活了上萬年老不死的存在,這樣的強者如何去搶。
想著、想著……她的手不禁握的更緊了。
407拍賣室是五百個貴賓房中僅有的黑色隔間,它位于拍賣場上方,與其余四百九十九個拍賣室相鄰,呈環狀包圍拍賣臺,對于拍賣席上那些坐著挨著的人們,無疑這空中的五百拍賣室更顯華麗奢侈。
五百張金卡,不是有錢便可購買,那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實力的體現。
前五十件拍賣品,這五百人也就407拍賣室中黑玫瑰購買了一把殘損的赤焰刀,雖然這引起了不小的躁動,但并不多么震驚,畢竟這樣的傻子也曾出現過吧。
與外界的嘈雜、興奮不同,407拍賣室中卻是陷入了死寂之中。
璀璨的圣光長劍安靜的架在黑衣蒙面人的脖子下,絲絲涼意已經在星石心頭升起。
黑暗元素被圣光排開,星石輕輕回頭,目光鎖定那前一刻還畢恭畢敬向自己細心解釋一切的黑衣女子黑玫瑰,就這回頭的動作,星石脖頸已流下點點血跡。
緊緊盯著眼前妖嬈動人的嬌軀,接觸者那圣光長劍,普通人很難把她與殺人聯系在一起,可這圣潔無比的女子,竟是一朵毒玫瑰!
“呵呵?!迸有α?,發自內心的笑了,“門主啊門主,想不到這么多年過去,你竟然退步這么多?!?/p>
星石冷淡的看著面前的女子,突然一笑,道:“你是暗黑門的殺手,是她派你來的?”
“是啊,圣上讓我來殺你?!迸涌拷鞘徊?,手中圣劍滲入星石脖頸,這一下,星石根本無法再言語,女子突然冷笑一聲道,“但我現在不想這么快讓你死,那樣就沒意思了。”
毫無預兆間,星石雙眸血紅,一把抓住圣劍,鮮血從他手心迸射,血染圣劍,他卻面不改色,縱身一跳,抓著圣劍,直逼黑玫瑰而去,黑玫瑰第一時間察覺不妙,爆退數步,想與星石拉開距離,并收回圣劍,再擊殺星石。
可星石又怎會給她機會,雙手齊用,一手緊抓圣劍不放,另一手中赤焰刀直襲黑玫瑰脖頸,黑玫瑰畢竟是暗黑門金牌殺手,經驗豐富,戰績輝煌,第一時間作出反應,腰如皮筋一般韌性十足,向后一彎,躲過致命一擊。
可在這時,星石的嘴角卻露出詭異的笑容,只是遮在黑衣下,黑玫瑰看不到。
星石原本橫切的赤焰刀方向驟變,橫切便下斬,黑玫瑰頓感不妙,死亡氣息彌漫,她竟然感覺自己一腳踏入幽冥,下意識的,一腳踢出,隨即身形在半空橫翻,竟險而又險的躲過星石致命一刀,還給了星石一腳,星石直接倒飛而出,狠狠的撞在了黑色墻壁之上,胸口血氣翻滾,一口鮮血噴出,抬起那冷峻的血色眸子,看著眼前的黑玫瑰。
化解危機的黑玫瑰也不好受,剛才那一擊,雖然星石沒有殺了她,但赤焰刀依然擦破了她的黑衣,在那胸口留下了一道直到脖頸的猙獰血口。
“說吧,到底是誰派你來的,老婆子那人我了解,她若想殺我,會親自來,不屑動用這樣的卑劣手段。”
這時星石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似乎剛才自己就坐在那,沒動過。
黑玫瑰冷哼一聲,突然像是放開了,歇斯底里般的向著星石喊道:“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的這幅嘴臉,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神色,一副天下無敵的惡心表情,一副看慣生死的愚蠢面容,你以為自己是誰,天生的魔主?還是萬靈之王?都不是,你只不過是一個無父無母生于混沌卻被天地遺棄的可憐人,你只是一個被我奶奶撿來利用如今被丟棄的棄子而已,你熟悉圣上?你是圣上什么人?你就了解她?”
“昔日若不是你狂妄桀驁,五千年前那場大戰怎會?。荒闳舻拖赂哔F的頭,圣門五十萬精英戰士怎會全軍覆沒,我的哥哥也不會死去;若不是你以退為進,圣門又怎么會一蹶不振,走向衰敗,你了解圣上,五千年來你都去哪了?你了解圣上,卻親手葬送了她一手建立的圣門,你說你了解她,那你可知道她的名字、她的身世、她的心思?你什么都不知道,竟然就說了解她,你不覺得可笑嗎?”
淚水在那平凡的臉上流落,可黑玫瑰卻向是打開了話匣子,對著這個自己恨了五千年不負責任的門主,展開了口水之戰,此時的黑玫瑰早已忘記自己是來斬殺星石的,她現在只是一個…一個被欺負了的孩子。
“諸神戰場你還記得嗎?奧,我忘了,你現在可是新任一星啊,怎么會不知道。當了一星,你就可以毫無顧忌的斬殺那些曾經與你并肩作戰的手下,是不是很爽?前幾天奶奶說見到你我還不信,但現在……我、信、了!”
黑玫瑰最后幾字咬牙切齒,只是眼圈卻紅了,淚水止不住,對星石的殺意卻在攀升。
“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吧,這對你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號稱永不停歇的諸神戰場已經結束了,分出了勝負,正義的十星一方勝了,正義的一星大人,你是不是特別開心,圣門敗了,全軍覆滅,我親愛的門主大人,你是不是特別激動,你那群兄弟們到死都在等你回去呢,是不是特別可笑?”
諷刺意味十足,可卻被星石忽略掉了,黑玫瑰的話如晴天霹靂,打在白星曜的心中,即使現在白星曜在精神世界中也不禁渾身顫抖,雖然心靈相通,但星石卻感觸不大。
“兄弟,對不起……我終究還是敗了。”
精神世界,白晝下,白星曜淚水滴落,古有云: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如今的白星曜,也就是黑玫瑰口中諷刺的人,這個新任一星,這個暗黑門門主,確實是太不負責任,但他的苦又有誰能知道。
五千年前,他的最后一戰,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有汝玲一人隱約知曉。
那一戰,他在星空中獨對十星。
那一戰,他披靡蒼穹、翻云覆雨。
那一戰,他最終敗了……劍斷人亡。
那一戰,是他一生的殤,他以為自己只要真靈活下來,就還有希望,就沒有輸……可惜,他錯了,因為他輸在了時間上。
五千年,整整五千年,諸神戰場并不是完全封閉,十星一方有著源源不斷的新力軍加入,可以不斷的從異界大陸輸入新鮮血液,而暗黑門呢,他們雖然接收來自除異界大陸位面的各位面強者,可強者終究需要時間,而暗黑門最缺的就是時間,而白星曜當時做為暗黑門門主又被困無法支援,結果顯而易見。
這次失敗雖然有著眾多的偶然因素,但卻有其必然因素,那就是當時的星石太嫩了。
望著白晝上十道足以有太陽媲美的身影,白星曜有些失神,雙手握緊有松開,松開有握緊,似乎無法下定什么決心。
407黑色隔間中,看著星石那平淡的神色,黑玫瑰心中火氣更勝,手中圣劍直指星石,冷喝一聲,道:“是男人就與我正大光明一戰。”
星石一句話差點沒把黑玫瑰氣死,“可我只是孩子啊,還沒長成男人?!?/p>
“你是殺手,也不能用正大光明形容吧?!?/p>
平靜的話,少年的音,天真的語,幽默的答,一切都是那樣正確,令黑玫瑰張口良久硬是無言以對。
想起自己死去的哥哥,想起奶奶無聲的沉默,想起同門悲慘的遭遇,都是因為眼前之人,這個明面上的門主,實際卻是一枚棋子的星石,是他毀掉了一切,是他葬送了那些無辜的生命,他該死,他該償命。
黑玫瑰下定決心,不再猶豫,手中光明圣劍發出耀眼白芒,她不在怕暴露,不在隱藏實力,她要一招定勝負,一招決生死!
圣光之劍中神圣氣息更濃了,直接碾壓這個房間中的黑暗元素,靈力旋轉著向黑玫瑰沖來,被她吞噬,轉化成圣光之力,加持圣劍,她要用圣力直接凈化眼前的黑暗,這個隱藏在猙獰面具后的黑暗身影。
也許在過去的某一天里,自己曾經對眼前之人也曾有過愛戀,也曾有過相思,只是他所做的一件件一樁樁事情都在粉碎著曾經少女的心。
如今,曾經的他,將死在自己的劍下,為他所作的種種,償還那份心傷,那曾經粉碎的痛。
劍落下的那一刻,也許就是陰陽相隔,明知近在咫尺,心卻遠在天涯。
多次提醒自己,看到他就應毫不猶豫的動手,可劍到脖頸,卻又無法寸進,也許自己的心還有他的影子。
光明的劍,黑暗的影,誰能分清對與錯,是與非。
黑暗的陰影中,血色的眸子,無情注視著光明的劍,似在疑惑這劍為何遲遲未落。
終于,巨大的光劍動了,帶著爆裂之音,攜萬頃之威,如一瀉千里的銀河,撕裂虛空,直擊星石。
星石本想躲開,這一劍對他而言太慢,躲開輕而易舉。
可下一刻,星石發現自己動不了了,因為白星曜逆轉修羅盤,強行控制身體。
也許死是一種解脫吧,死后才可向兄弟們請罪,才可心安。
本是一枚棋子,又何必多增主人煩惱。
“對不起,對不起……我做錯太多了?!?/p>
光明之下,白星曜倚墻而坐,黑暗不知何時不見,湛藍眼眸望向圣光,這一刻,他笑了,解脫的笑,放松的笑。
雖有遺憾,卻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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