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梁亞棠搭線,閔梓冠找到安平號的杜管事,補交了五十兩銀子的船資,便登上了前往中州的安平號客船。
安平號有上下兩層,可容納兩百余名乘客。閔梓冠乘坐的是二層的雅座。雅座是一個獨立的小房間,內里空間雖然不大,勝在沒人打擾。
一個雅坐,占了普通座席好幾個位置,雅座的船資也相應地比普通座席貴上數倍。乘坐雅坐的顧客,一般是貪圖旅途清靜的雅士,不會在乎船資是否經濟,而平常人可不這樣想,他們大多舍不得出這冤枉錢,所以,選擇雅座的人并不是太多。閔梓冠上船之時,雅座還有小半的空位。
閔梓冠尚處于虛弱期,不能使用真氣,亦不能修煉。不管是煉氣還是練拳,一旦真氣經過經脈,經脈就會刀刮般難受。倍力丹提供了大量的真氣,讓身體一時之間,能超過負荷使用真氣,其直接后果便是承受真氣的經脈和丹田受損。至少要靜養一個月,等經脈變得正常,丹田慢慢恢復韌性,痛楚才會消除。
雖然不能使用真氣,閔梓冠感覺精神力卻是有著驚人的變化。閔梓冠的精神力感應距離,比之前增加了數丈,所感應事物反射到大腦的映像,比之前清晰了一倍不止,他甚至還能通過他人的表情舉止,捕捉到他人下一步將要做出的舉動,這個變化讓他有些始料不及,也開心不已。
坐在船艙里,雖然不能煉氣,卻是可以修煉精神力。修煉之余,便是欣賞著星江兩岸的風光。有時用眼睛觀察,有時用精神力去感受,倒也覺得有趣。
船還未啟航,碼頭上依舊人來人往。閔梓冠看見杜管事仍在碼頭忙前忙后,忙完了大半個時辰,才舉步向安平號走來。看他那副急急的模樣,想是要開船了。突然,閔梓冠在杜管事身后,發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那兩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在虎頭嶺遇到的兩個山匪。閔梓冠聽說山匪的頭目叫李龍,他原以為在大廳里喝酒的那位便是李龍。可后來進來一位更厲害的,喝酒的那位還要叫他大哥,這下便把閔梓冠給弄糊涂了。現在他還分不清,這兩人中究竟誰是李龍,而李龍之外的另一位,又是何許人物。
很顯然,這兩人也是前來安平號,只是不知道他們是過來找人,還是打算乘船離開。為了防止被認出來,閔梓冠迅速做了簡單的偽裝,搖身一變,從一位清瘦的少年,變成了一位面色蒼白的病漢子。
“李兄,這邊請!”
不到半刻鐘,杜管事的聲音已在門外響了起來。
“難道被發現了?”
閔梓冠起初并不懷疑自己被人出賣。他雖與山匪有仇,可山匪并不知曉他的名姓。而且杜管事與他才認識,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底細。
可如今幾人竟然來到跟前,卻不知他們是如何找上了自己。他現在正處于虛弱期,沒有絲毫修為,想要逃走,亦是不可能。閔梓冠不由得緊張起來,臉色微微有些發青。不過,他的面部剛好做過化妝,正好掩蓋了他的真實表情。
此時,他已經忘記剛才做過偽裝,身上又沒有了真氣,即使山匪真見到他,也未必認得出來。
修士觀人,先觀氣,次觀貌。外貌容易改變,而武道修為所散發出來的特殊氣息,卻是難以掩蓋。
服用倍力丹后,閔梓冠一個月不能再動用真氣。他丹田里的真氣早已干涸,身體沒有絲毫真氣逸出,恰好掩蓋了修士的武道氣息。而且他的容貌也有所改變,配合上他唯妙唯俏的化妝,完全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樣,與之前的生龍活虎,已是格格不入。
“杜管事,勞駕了!算兄弟欠你一個人情,以后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請盡管開口!”這是追殺閔梓冠那個山匪的聲音,他的聲音沉悶,一聽就知道不是好人。
安平號本來發船時間已過,只是為了等他李氏兩兄弟,才延遲了兩刻鐘,李彪對此很是感激。
“李兄弟太客氣了,小弟愧不敢當!馬上就要開船了,小弟還有事要準備,這就先行告辭了。”一陣爽朗的笑聲過后,杜管事告辭離去了,閔梓冠并沒有受到騷撓,兩個山匪卻是進入隔壁的雅座。
“原來這兩人也是乘客,他們要去哪里?”
聽到隔壁的門“啪”地一聲關上了,閔梓冠終于松了一口氣。
隔壁的雅座與閔梓冠這邊僅隔了一層木板,隔音效果并不好。閔梓冠很是關注兩個山匪的舉動,自然不會放過偷聽起兩人談話的機會。兩人說話的聲音極小,可是閔梓冠的精神力強大,他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兩人的談話聽了個清清楚楚,就是兩人的每一個舉動,他亦是一目了然。
偷聽了半宿,閔梓冠才得知,之前追殺自己的山匪叫李彪,是惡羅門的丙級門徒,也是李龍的族兄,上次在虎頭嶺大房子里喝酒的那位,果然正是李龍。
“大哥,我們就這么走了,難道我虎頭嶺的兄弟就白死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不用看人,閔梓冠就知道,這人正是虎頭嶺的山匪李龍。
“作死呀,小心隔墻有耳。”
見李龍情緒有些失控,李彪壓低聲音斥道。
“大哥,對不起,我該死!”
李龍一時失態,差點暴露了目標,連忙小聲道歉著。
“此次上峰催得緊,我們不能再耽擱了。本來此次的任務是別人做的,怎知那人中途出了紕漏,上峰得知我在這里,便安排我來接替那人。”
李龍情緒穩定后,李彪跟他說起了這次外出的緣由。
“大哥,您的傷……”
李龍記得李彪的傷并沒有全好,不解地道。
“這幾個月多虧了小弟,要不是你幫我找到了那么多合適的爐鼎,我還是廢人一個。如今已恢復得七七八八,不礙事了。雖然這次是臨危受命,讓我有些措手不急。不過,有你的幫助,這個任務還是能做得。我也想趁此機會,讓你也沾點功勞。若是有了功勞在身,你入門的事情,便順理成章了,說不定還能撈上個一官半職也說不定。”李龍解釋道。
“多謝大哥提攜!”
李龍受寵若驚,連忙作揖道謝。
“我們是一家人,不要太見外了。”
李彪拍了拍李龍的肩膀,柔聲道。
“您說那小子會不會沒死?”
雖然前途光明,李龍卻是對虎頭嶺之事心有不甘,仍然存著一絲僥幸。
“不可能。我親眼看見他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下面盡是激流險灘,完全沒有生存的可能。就算當時不死,也絕計活不下來。我找了十幾天也不見那小子的蹤影,估計他是被大魚吞下肚了。”
李彪相信自己的判斷,認為閔梓冠墜下山崖之后是必死無疑。
李彪所說與事實相差不遠,若不是閔梓冠僥幸得到萬年石乳,他這次的確難以活命。
在李彪與李龍的竊竊私語中,安平號已經從碼頭開出。
客船順流而下,平靜而又快速。星江兩岸的風光如畫,田里耕作的農人,影影綽綽,還不待細看,便從窗邊匆匆而過。以這個速度,估計兩三天的功夫,便可到達中州。
船行了大半日,天已近黃昏,晚霞照射進來,將房間映照得紅彤彤的,惹得人昏昏欲睡。閔梓冠小憩了一會,忽感腹中肌餓,便打算起身去餐廳吃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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