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要出去吃飯的原因，他感覺沒有睡多久便被看書回來的三人叫醒了。
“幾點了？”楊凡趴在床護欄上問道。
“四點多。”
“那你們等會兒，我去洗個澡。”楊凡翻身起床，開始拿換洗衣服。
“洗澡干嘛？”
“你們是不是傻？我們現在都是單身，這里又是魔都，美女如云，說不定就遇上了幾個美女了，雖然可能性比較小，不過還是要做好準備，機會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王濤撇嘴，“還幾個，哪有那么容易，我先去洗，你們都別跟我搶。”
“憑什么？”
“就憑今天晚上的飯是老子買單。”
王濤笑罵了一句，拿起換洗衣服和熱水卡沖進了浴室。
四人收拾好，出了校園，攔下了一輛出租出，請客的王濤直接坐在的前方，楊凡三人擠后排，這是他們一起出去吃飯的規矩。
一來請客的是大爺，二來坐前面要付車錢。
“師傅，去金錢豹自助餐廳。”
“去不了。”
“怎么去不了？”王濤有些疑惑。
“倒閉了，管理層失聯，供應商上門追討欠款，等著發工資的員工都在店里坐了五六天了，每人還有一萬多的工資沒拿到手呢。”
“師傅你怎么知道人家工資多少？”
“我老婆特么就是自助餐廳的員工。”師傅憤憤然道。
“真倒閉了？”
“我騙你干嘛。”師傅有些無語，“你們去哪兒？”
“那就去聚德樓吧。”王濤突然有種人非物非的感覺。
記得當初他們第一次聚餐，決定找一家上檔次的餐館。
一行七人，只有他一個人單著，為了滿足大家的口味，還是王夢提出來去金錢豹吃飯的。
他記得當時好像要提前預約來著，不然還訂不到座位。
到了現場，人實在太多了，每次拿菜都要像搶一樣，印象最深刻是吃小鮑魚，一盅一盅的。他們一行人在那家金錢豹吃了足足兩個多小時，還看了樂隊表演。
卻沒曾想三年過去，餐廳倒閉了，身邊的朋友也分手了。
他嘆了口氣，“怎么就倒閉了呢？”
出租車師傅嘆道：“能不倒嗎？前些年還好，最近幾年，那些做主播的吃播天天往餐廳跑，能做到現在才倒閉，不容易。”
“那些吃播不是假吃么，還真吃啊。”王城接話道。
“可不真吃，也不知道那胃怎么長的，一個人能吃好幾個人的量。”
估計出租車師傅也是個話比較多的人，一路上都在跟楊凡四人閑聊，不知不覺就到了地方。
聚德樓，是一家比較高端的中餐廳，人均消費在六七百左右，以前生意也不錯，因為金錢豹倒閉，現在生意更好。
楊凡他們四人進店的時候，大廳里已經坐滿了人，所以只能多花錢找了一個包間。
或許是穿的太過樸素，也或許是客人太多了，反正四人進了包間后，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也沒人搭理。
就連一個送水點菜的服務員都沒來，王濤有些生氣了，“艸，我們四個就算是要飯的，也該有人過來攆攆吧！不吃了，咱們換一家。”
四人準備走，此時包間門被打開了，一位約莫二十來歲的小姑娘，連連道歉道：“不好意思，今天客人實在太多了，幾位要吃點什么？”
小姑娘長得不算漂亮，在魔都這座城市里，或許連漂亮也算不上，但勝在清秀，氣質也不夠出眾，卻令人很舒心。
“不吃了，有你們這么對待······”
王濤拉著袁浩坐下，笑道：“我同學開玩笑的，我們就在這吃。”
小姑娘點點頭，把菜單遞給了王濤。
點了菜，叫了兩瓶酒，目送著小姑娘出門，等到房門一關，楊凡便笑道：“這是看上人家了。”
“很顯然嘛。”
“他已經餓到饑不擇食的地步了，看上很正常，要是看不上，我都要擔心今后一年多能不能保住我冰清玉潔的身子。”
“我呸，就你還冰清玉潔，臭不要臉。”
王濤沒在意三人的調笑，有些呢喃道：“我感覺我戀愛了。”
“噗嗤”一聲，三人全笑了。
沒辦法。
王濤這話聽得太多了。
記得有次，他們一起去食堂吃飯，遇見了一位勤工儉學的學妹在食堂幫忙。
王濤也是如此，結果給他打飯的大媽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同學，我有老公了，我兒子都比你小不了多少。
“這話你聽過多少次了？”王城轉頭看向了袁浩。
“二三十次應該是有的。”
“你呢？”袁浩看向了楊凡。
“記不清了，反正比你倆多。”
“······”
酒上桌，菜還沒上齊，四人就開始喝起了酒。
“慶祝我們單身走一個。”
“祝賀我們四人都成了光棍走一個。”
“我們三個都陪著你光棍了，濤子你不敬我們一個？”
“一起光棍，一起戀愛，來一個。”
王城總是有勸酒的說法，而且全特么是跟光棍有關，楊凡三人很無語，卻又不得不喝。
一瓶白酒喝完，三下五除二就被解決了，除了楊凡外，三人的臉都有些紅。
吃了幾口菜，王城叫著繼續喝，顯然還是沒能從失戀里走出來，看著灑脫，其實就像楊凡說的一樣，傷心都留在了心里。
剩下一瓶喝完，他有些醉了，“你們說說，現在的女人到底怎么了？以前我們家那么窮，我媽不也照樣嫁給我爸了。以前我們暢想過那么多的未來，到頭來未來都是屁，什么理想、未來都抵不過錢。”
楊凡笑道：“未來還是要暢想的，分手失戀了，未來也還存在，理想更要有，萬一實現了呢。”
“那你有什么理想？”袁浩問道。
楊凡搖了搖頭，“還沒想好。”
“濤子，你呢？”
王濤笑道：“像我這種人，這輩子發大財是不大可能了，日子過得平淡就好，有一份固定的工作，有那么一點固定的收入，那么點小小的余財，衣食住行不愁。再奢侈一點，心里那么點小小的愿望能實現，我就滿足了。”
很多人的一生都在追求一些遙不可及，不切實際的理想，狂妄自大，盲目的以為自己能夠達到某個了不起的高度，其實是在給自己建了一座高不可攀的空中樓閣。
一個二十幾歲的人，已經不小了，應該懂得一點現實了，至于說他胸無大志，沒大志就沒大志吧。
從十六歲就變成了孤兒的他，要那些大志干嘛，平平淡淡才是真。
楊凡笑問道：“你的小愿望是什么？”
王濤嘿嘿一笑：“我還是處男呢，小愿望你懂得。稍微大點的，大概就是能在魔都買個房，娶一個不嫌棄我長相的老婆，老婆也不用太漂亮，一般就行，然后生兩個兒子，夠了。”
“討個不嫌棄你長相的媳婦，這就夠了。”袁浩撇嘴。
“總比你強吧，我還想著娶媳婦呢，你丫的分手一年多了，都沒想過談女朋友，估計也只能娶自己右手。”
袁浩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道：“左手。”
王城哈哈大笑：“這個我保證，有天晚上我半夜起來尿尿，看見他丫的用右手拿的手機。”
一陣哈哈大笑，端著最后一道菜進來的服務員小姑娘聽見最后這句話，也忍不住笑了笑。
“妹子，給我們再拿兩瓶酒來。”王城笑道。
服務員出去，楊凡看著王濤笑道：“我看這姑娘就不錯，挺符合你條件的，等會兒你再喝點，借機跟人姑娘要個聯系方式挺好。”
“主意不錯。”袁浩附和。
王濤抓起花生米朝袁浩扔了過去，“你丫的問了我們，你怎么不說說自己對將來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就打算回老家教書或者考個公務員，且混著吧，人生不就是這么混著混著就過去了么。”
“挺好的，聽你們兩這么一說，我覺得我將來能娶個不算丑也不算漂亮的老婆就不錯了，留在學校教書也挺好的。”
都不是什么豪言壯語，很樸實的理想，楊凡覺得真挺好，他端起酒杯，笑道：“為了我們的理想走一個。”
“等等，你們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你不用說，肯定是回去繼承家業，你家就你一個兒子，你還能跑嘍。”
聽到楊凡這句話，王城嘆了口氣，有些無力道：“還特么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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