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凋零,菊花殘
“素容姑娘,一再被誣陷,可蠲除一切刑罰,準自由出入大司馬府,不管今后你以何種身份到平陽看我,我霍府的大門都為你開著。”
霍去病話剛落,昆凌對它微微一笑,便瞬間消失不見了,眼下她要做的,就是找到小月侍,讓她解釋清楚這所謂的“良心”,究竟是什么東西。
他低垂的羽睫遮下眼底的波紋,回憶瞬間奔涌而來。
五年前——
“素容”
寒花開已盡,菊蕊獨盈枝。
舊摘人頻異,輕香酒暫隨。
當百花凋零、萬葉枯黃時,秋菊卻傲然地挺立,像松柏那樣經風霜、耐嚴寒。當微風襲過,那花苞綻出了第一朵,黃澄澄的,仿佛是一束焰火,在年夜中爆開,金燦燦的。無數道絲狀的花瓣,打著卷兒,擰著勁,從花頂上抽出,散發出淡淡的芬芳。它們肩并著肩,膀挨著膀,神態不一,各具情趣,或似孔雀開屏,或如銀河落地,或若蛟龍探海……
恍惚間,宛如進入仙境。
同穿著玄衣的少年、少女,一前一后,唇紅齒白的模樣成了這辜月里的一副畫。
“素容!”
“….(殷素容未回應他,只是回眸對他微微一笑。)”
“將軍!”許久之后,她才回過神,低聲喚了他一聲。
“素容,你在平陽可還好,嗯?”十四歲的少年一個跨步牽住了少女的手,把她小臉掰過來,溫柔地替她拭去肩上的一片枯葉,那是做了千萬遍的動作,“多謝將軍關心,素容…很好。”
“哈!”
殷素容擱手在旁的花從邊摘了朵菊花,遞到霍去病面前,大聲強調,“辜月的秋菊真美啊,將軍,你怎么看?”
少年笑了。
“素容,花不及人美,自古英雄當配美人,你可還記得要做我的夫人?”
說著說著,小小的一張俊臉微沉,她開始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答。
他向來不愛搭理旁人,只喜歡她一個;她倒好,一邊跟李府兩公子糾纏不清,這眼前又有說不清的男歡女愛!
“你還是不肯愛我嗎…”
殷素容看著轉身就走的霍去病,感覺有點蒙。
“生氣了?將軍!你為什么生氣呢?”
她開始裝傻般的問道。
“…”然而霍去病并未理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哎,將軍,你生氣,究竟是為了什么呀?”
“將軍,去病,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別跑了,霍去病!”
殷素容追趕的剎那,不知道的是,他唇角翹起的弧度。
不過,還是要讓她吃個教訓,往后再不許說胡話氣他!
盡管霍去病刻意放慢了腳步,但是殷素容不僅沒有跟上來,一個著急邁錯了腳,直接“噗”一聲,栽花叢里了。
低低嗚嗚的聲音從菊花從里傳出來,“霍去病——你混蛋!——跑什么呀!——我不就說錯話,你至于這樣嗎——”
殷素容從花叢里爬起來,無奈,自己將大片盛開著的菊花給壓成殘花敗柳!
“啊!花!”殷素容一臉吃驚的看著自己腳下被壓扁的那大片菊花,大聲喊道。
霍去病到底沒忍心,上前把念叨的殷素容半抱著拉起身來。
“素容,你沒事吧?”
殷素容眼睛紅紅,嘟著嘴,淡淡回道:
“菊花開得那么美,我卻把它們給踩扁了!將軍跟我生氣,就想看這滿山的菊花殘嗎!”
霍去病聞言,低聲嘆了口氣,一臉認錯模樣看了看殷素容,說著:
“素容,你生氣了?好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將軍,你剛才為什么不跟我說話?你是不是覺得…我殷素容就如這荒山上的野菊,什么人都可以踐踏?”
殷素容嘴唇扁扁,水潤的眼睛光光地看著他。
“都是我不好,嗯?素容,我們回去,不然你又該胡思亂想了。”
霍去病哭笑不得,跟她在一起,當真也只能是他自己的錯了。
殷素容聞言,對他搖了搖頭,霍去病見狀,在她面前彎下腰,做出要背她的動作。
“素容,來,我背你回家。”
殷素容一邊欲拒還迎地爬上他的背,一邊嘟嘴不滿意地嘀咕:
“還沒說你為什么生氣呢!”
霍去病點一點她的腦袋,說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很快?很快是啥時候……”
“以后告訴你。”
“噢…為何現在不能說?”
“等我殺了蠻子,就告訴你。”
殷素容依賴地伏在他肩上,用下巴磨呀磨,“好。那我換個問題,去病…你可知何謂良心?”
“良心?為何這樣問?”
霍去病反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道誒,去病,你告訴我吧,究竟什么才是良心?”
“呵呵呵……雖存乎人者,豈無仁義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猶斧斤之於木也。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之心稱之為良心。有人將之視為本,也有人將之視為道。”
他很開心。
“去病!你懂得可真多呀!”
霍去病聞言,暗暗笑了聲,沒有回應她,過了一會,霍去病就感覺肩膀一疼,他感受到了小姑娘的牙!“素容,你做什么?”
“哼!”殷素容生氣的窩在他后背冷哼了聲。
“你還不松口?很疼的。”
殷素容眼里浮現出猶豫的神色,慢慢松開口。
霍去病笑著說:“走吧,回家了。”
不知多久,霍去病聽到耳旁輕輕的一句:“去病,我所擁有的良心好像不是你說的那樣。”
他心輕輕顫動幾下,回道:“素容,你所認為的良心又是個啥樣。”
她沒有回答,霍去病側首去看,殷素容張著粉嫩的小嘴,已然睡著了。
“素容!”
霍去病失笑,手上一動將她抱的更緊。
黃燦燦的菊花從里兩人緊緊交織在一起,不知往后會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