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父親,多么常見的稱呼。
可是對于葉道鴻來說,又是多么陌生的存在。
從有記憶開始,他就是孤兒。
小時候,在孤兒院的時候,他總是幻想,有一天父母開著車來到孤兒院,對他說:“孩子,我接你回家。”
但是這樣的幻想一次也沒有出現過,從未真正的發生。
九歲的時候,他被組織帶走,然后接受地獄一樣的培訓,并且成為暗黑世界的一員。
父親,這個詞語漸漸的被他深藏在腦海里深處。
他不再去想,也不敢去想。
葉道鴻已經認命了。
命運就這樣吧,有些事情沒辦法強求。
但是某一天,他忽然聽到了葉千帆這個名字。
為了這個名字,他被卷入了孔雀地宮事件;為了這個名字,他來到江源。
但是一無所獲,什么都查不到。
葉道鴻已經不想再去思考這個話題,同時也沒有力氣再去追究這個話題。
面對著命運,有時候就是感覺如此無奈。
可是,在鎮魔塔,在一個扶桑女孩面前,葉道鴻忽然聽到了父親這個字眼,于是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父親……”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衫云藏舞說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么?”
葉道鴻點了點頭。
衫云藏舞說:“你當時問我為什么盯著你看,還記得么?”
葉道鴻當然記得。
衫云藏舞:“因為你跟一個人很像,非常非常的像,那個人住在平安京。”
葉道鴻:“葉千帆?”
衫云藏舞驚訝的道:“你怎么知道?”
葉道鴻:“我僅僅只是知道一個名字而已。他是扶桑人?”
衫云藏舞:“華夏人。”
葉道鴻聲音顫抖:“跟我說說,我想知道。”
衫云藏舞:“他在我出生前就來到了扶桑,一直住在扶桑,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一直住在扶桑。”
葉道鴻:“那你知道什么?”
衫云藏舞:“我知道華夏政府在追殺他,他深居簡出。”
葉道鴻心頭一驚:“怎么會這樣?”
衫云藏舞:“據說他做了一些事情,引發了誤會,然后就再也沒辦法回華夏。我想他拋棄你是逼不得已。在扶桑,他是天皇的親信,被冊封為太政。我一直叫他葉太政。”
“太政?”
衫云藏舞:“如果放在古代,那就是丞相。”
葉道鴻忽然不再說話了,他很聰明,有些東西一點就透。
如果說引發誤會,被迫逃亡也就罷了,但是葉千帆跟天皇走在了一起,還成為了天皇親信,并且還做了大官,那么這就不是簡單的逃亡了,這是叛國。
葉道鴻很亂,忽然得到了父親的信息,他心亂如麻。
然而抽絲剝繭以后,自己的父親卻極有可能是一個叛國賊。
葉道鴻成長于暗黑世界,對政治不懂,但是畢竟從小接受的偏華夏教育更多一些。
不管什么理由,不管什么原因,叛國都是不可饒恕、不可寬恕,也不可狡辯的。
這是千古罵名。
許久以后,葉道鴻才整理好心緒,硬著頭皮問道:“你剛才說跟葉千帆有關?讓你不開心。”
他稱呼為葉千帆,而不是父親。
或許,這就是潛意識里對葉千帆的不認可。
衫云藏舞:“有一件事情,我覺得不對,但是葉太政讓我去做。”
葉道鴻:“他能影響你?”
衫云藏舞:“其實我跟你一樣,跟孤兒差不多。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在我很小時候,一直是我母親在照顧我,后來我還很小的時候,她就死了。在我懵懵懂懂的時候,母親告訴我,說這個世界誰都不能信任,只能信任葉太政,只有他才會真正的保護我。我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我只是一直記著這句話。本來,葉太政是要收我為徒的。”
葉道鴻:“收你為徒?”
衫云藏舞:“他是修行者,華夏的修行者。”
葉道鴻再次一驚。
衫云藏舞:“他是非常有天賦的修行者,很多人都說他很厲害。”
葉道鴻:“后來呢?”
衫云藏舞:“后來明師出現了,明師執意收我為徒,說我既然是扶桑人,就應該學扶桑的術法。那時候我還很小,只聽到很多人在吵,很多人在爭執,就連天皇也出面。那時候我就感覺自己似乎不是普通的女孩,但是所有人都不告訴我,我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那么多大人物的眼前。”
她緩緩的說道:“葉太政一直在幫我、維護我、保護我。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我想母親說的沒錯,能夠保護我的只有葉太政,他甚至請出了天皇。但是最后的結果還是跟他想的不一樣,幾乎所有人都反對葉太政,天皇也沒有辦法,最后我就跟了明師。”
葉道鴻:“明師是誰?”
衫云藏舞:“安倍晴明。”
葉道鴻悚然一驚:“平安京時代的安倍晴明,一千年前的陰陽師?”
衫云藏舞點了點頭:“既然你是修行者,那么你就應該知道,紅塵真仙是可以活很長很長時間的。”
葉道鴻想起了真真,這位來自古代的女孩,不也一直活到了現代了嗎。
既然真真可以,那么別的人為什么就不可以?
葉道鴻:“為什么告訴我這些?這些應該是很機密的消息吧。”
衫云藏舞聳聳肩道:“不知道啊。或許是不開心,或許是想跟人聊一聊天,或許是擔心你什么的……”
“擔心我?”
衫云藏舞:“對啊。你那么傻,什么都不知道,偶爾會擔心。”
“我傻?你是第一個這么說我的人。”葉道鴻笑了起來。
衫云藏舞:“你不傻嗎?朱老對你好,你知道為什么嗎?”
葉道鴻:“為什么?”
衫云藏舞無奈的搖了搖頭:“因為他早知道你跟葉千帆有關系啊。”
“怎么這樣?”葉道鴻吃了一驚。
衫云藏舞:“朱老也是修行者,而且他在江湖間還有一個尊稱——龍爺。”
葉道鴻頭皮一麻,眼里滿是難以置信。
衫云藏舞:“你看,你夠傻吧!我知道你最近跟王家的王鵬走得很近,但是葉千帆當年去扶桑,正是王老爺子主政的時候,你說王老爺子能不知道葉千帆嗎?他不懷疑你嗎?你什么都不知道,能不傻嗎?”
聽得這些話,葉道鴻真心覺得自己真的挺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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