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探先生
葉道鴻怔怔的望著真真,完全沒想到這妮子還有這等才藝。
那古箏的聲音說不出的曼妙,歌喉是如此的動人心神,仿佛唱到人的靈魂深處去了,很難用語言去描述真真的表演,只能說這是他見過最完美、最干凈的演繹。
以前有首電影配樂——《越人歌》,它就是古典配樂。當(dāng)周迅唱到那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的時候,葉道鴻似乎被撩動了心弦,他喜歡那種干干凈凈的聲音,仿佛能將心靈洗滌一遍。
然而跟真真唱了這首漢樂府《北方有佳人》比起來,《越人歌》還是不夠干凈,不夠純凈,不夠典雅。聽了真真唱歌,有種再也聽不進(jìn)去別的聲音的感觸。
曾經(jīng)蒼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擁有這種感覺的顯然不止葉道鴻一人,整個酒吧里的人,無論是男是女,全都被真真的歌聲感染。這是國樂的魅力,是真真的魅力。
她讓人們忘記了周遭的一切,甚至忘掉了自己。
她唱出了一個北方佳人,唱出了傾城傾國。
看著她微醺的撥弄琴弦,嬌憨可愛,美麗不可方物的模樣,大家又覺得她唱的是自己。
或許真真就是那個北方的佳人,傾城傾國這個詞除了她以外,放在別的人身上都是名不副實(shí)。
許久以后,有人從歌曲的迷幻中醒來,然后忍不住的鼓掌。
緊接著,掌聲越來越多。
真真嬌羞的笑了笑,然后甩了甩手,卻發(fā)現(xiàn)現(xiàn)代衣服沒有云袖,但她也不在意,巧兮倩兮的道:“公子,真真為你獻(xiàn)舞一曲!”
沒有配樂,真真就自己唱。
“日出東南隅,照我秦氏樓。”
聲音宛如美酒,真真輕移蓮步、搖曳生姿,一種古典的仕女形象頓時出現(xiàn)在人們的眼前。雖然她穿著現(xiàn)代衣服,雖然她留著現(xiàn)代的發(fā)飾,但是看過她動作的人,立馬便想起古代的仕女。
那種艷而不妖的動作,那種婀娜而不魅的身姿,這就是古代女子的風(fēng)貌。
她們追求美,但不追求妖艷美。
她們追求的姿態(tài)美、氣質(zhì)美、形容美,外在和內(nèi)在和諧一體的美。
這種理念跟現(xiàn)代西方的審美觀完全不同。
西方的審美是欲望。
黑絲襪呀,比基尼呀,全都是下三路的東西。
這種美是會讓人疲憊的,而且它也并不是真正的美,說來說去只是誘惑,所以西方的哲學(xué)家總是覺得后現(xiàn)代文明沒有出路,會在欲望中毀滅。
而真真來自古代,她沒有被現(xiàn)代的畸形審美所污染,她的身上保留著東方文明最典雅最含蓄的美與氣質(zhì)。
她的美不是誘惑,而是一種吸引。
輕移蓮步,步步生蓮;回眸一笑,風(fēng)情頓生。
“秦氏有好女,自名為羅敷!”
“羅敷善蠶桑,采桑城南隅。青絲為籠系,桂枝為籠鉤。頭上倭墮髻,耳中明月珠。緗綺為下裙,紫綺為上襦?!?/p>
這是漢樂府的《陌生?!?。
《北方有佳人》是漢樂府李延年歌,這首《陌上?!芬彩菨h樂府歌。
這是不是說明,真真來自漢代呢?
或許可以查一查漢代的服飾,跟真真最開始的衣著對比一下。
就在葉道鴻遐想之際,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有人在錄像。
錄像沒什么,現(xiàn)代人都是攝像狂,看到什么好的肯定會錄。像真真這樣的歌喉與舞姿,放在藝術(shù)圈那也是“真真老師”這種級別,說她是古典藝術(shù)大拿絕對不會夸張,有人覺得好,忍不住的攝影,這很正常。
但是……
葉道鴻猛地覺得事情玩脫了。
要是在網(wǎng)絡(luò)上炒熱了什么的,那就麻煩大了。
畢竟她不是現(xiàn)代人,身份敏感,越是出名越是麻煩。
想到這里,葉道鴻的酒意醒了大半,猛地從高腳凳上蹦起來,然后沖上舞臺,抓著真真的手說:“玩脫了。有人攝像,咱們走?!?/p>
真真正玩得高興,聽葉道鴻這么一說,猛地意識到了什么,表情有些不安,任由葉道鴻抓著她的手,然后跟著葉道鴻往外走。
發(fā)現(xiàn)葉道鴻打斷了真真的歌舞,酒吧的人不由得大失所望。他們正看到興處,沒曾想一個破男人沖上來攪了大家的雅興。
這一刻,無數(shù)厭惡的目光投向了葉道鴻。
葉道鴻哪管這些,拉著真真就往外走,結(jié)果還沒有走出酒吧,這就被人攔住了。
來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明明是個男人卻有著一股說不出的娘氣,帶著耳釘,穿的花里胡哨,手指還不由自主的翹著蘭花指。
“你好,我是ceci,天藝文化娛樂有限公司的經(jīng)紀(jì)人,你可以把我理解為星探!”這不男不女的家伙雙手抱著胸,姿態(tài)很高傲,但是臉上卻是一副小迷妹的表情,看著真真就像是看到一顆二十克拉的大鉆石,眼睛閃閃發(fā)光。
真真一臉懵逼的看著“星探先生”,完全搞不懂他在說什么。
Ceci接著說道:“我剛看了你的表演,非常的棒,給了我非同一般的feel(感覺)。你的氣質(zhì),你的歌舞,你的俏模樣,簡直就是天生的明星。我們公司最近正在籌備一個網(wǎng)劇,是根據(jù)周董的老歌《發(fā)如雪》改編的,講述的是一個輪回相戀的故事,導(dǎo)演希望能有一個古典雅致的女子……”
真真更加懵逼,基本上一句都沒聽懂他在說什么。
葉道鴻不耐煩了,瞪了“死人妖”一眼,煩躁的說道:“沒興趣?!?/p>
Ceci頓時就露出了一臉惡心的表情,扯著嗓子道:“你這個臭男人真是討厭啦。我沒跟你說話,我在跟這位小仙女說話呢。你不要插嘴!現(xiàn)代社會,我們女人可不是你們男人的私有物品,你沒權(quán)利管?!?/p>
你是女人?葉道鴻只覺得天雷滾滾,被這死人妖雷得外焦里嫩。他很想一拳把這死人妖打翻,但是看到這貨就感覺自己是一拳打在****上面,惡心得很。
葉道鴻干脆不理他,拉著真真就走。
Ceci頓時就激動了,好像心愛的鉆戒被人搶走了一樣,猛地拉著真真,還想要再說點(diǎn)什么。
真真手臂一彈,ceci就像是觸電一樣,不由自主的松開,然后哎喲喲的直叫喚。
真真回望了他一眼,然后跟著葉道鴻走了。
走出酒吧,兩人就沿著酒吧街散步。
真真便望向了葉道鴻:“此君乃龍陽先生?”
“龍陽先生……哈哈哈哈,我們家的真真很可愛的嘛。說的一點(diǎn)沒錯,那家伙就是不正常。”葉道鴻哈哈大笑。
真真冷著臉:“公子休得胡說,真真非是公子家人!”
葉道鴻猛地打了個哆嗦:“口胡,口胡,喝醉了?!彼s緊岔開話題道:“你剛剛的表演很棒呀,從哪里學(xué)的?”
“公子喜歡便好!”
葉道鴻忽然冷不丁的問道:“你是漢代人吧?”
真真不說話,用小腳踢著街邊的易拉罐,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好像覺得很有意思。
葉道鴻撇撇嘴,就知道這妮子不肯說。
不過,人就是這么賤,真真越是不說,葉道鴻就越好奇。他下定決心,非得把真真的來歷搞明白。
兩人沿著酒吧街走著,權(quán)當(dāng)是散散酒意。
路上的時候,真真總是會有一搭沒一搭的提問,對于一個古人來說,現(xiàn)代社會有太多讓她好奇的東西。葉道鴻也就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著,也不覺得煩,反而有種安寧的感覺。
他的腦海里總是浮現(xiàn)出真真的歌聲以及她的舞姿,縈繞在腦海里,怎么也揮之不去。
走著走著,忽然聽到有人在大聲喊叫。
葉道鴻一扭頭,看到了“明哥”。
“大哥,咱們又見面了?!泵鞲琰c(diǎn)頭哈腰,給葉道鴻遞了一根煙。
葉道鴻沒接,他不接陌生人的煙,怕上面動了手腳。
煙的味道很濃,很嗆人,一點(diǎn)點(diǎn)的異味察覺不出來,很適合下毒。
明哥尷尬的收回了煙,自己點(diǎn)上了,說道:“真巧,又見到大哥了?!闭f話的時候,他眼光瞥到了真真,頓時就是被真真的美貌給驚住了,心想這位哥還真風(fēng)流人物,上次帶著妹子還只有七分水平,這回干脆就是國色天香了。
“有事?”葉道鴻問。
明哥想了想說:“其實(shí)也沒啥事,望江會館那邊找到了我,問我跟大哥你什么關(guān)系,還想探探大哥的底細(xì)?!?/p>
望江會所?葉道鴻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肯定是白素。
看來望江會所還查不到黑暗世界的事情,不然她們絕不會在張明身上浪費(fèi)精力。
明哥:“我什么都沒說,大哥放心。”
葉道鴻笑道:“即便想說,你也說不出來啥呀。好了,我問你一個事兒。”
“小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p>
葉道鴻:“上次那個癟三,就是前幾天心悅酒吧里想找我麻煩的那個家伙,他什么來歷?”
明哥:“他叫鄒文,小混子一個。大哥想收拾他的話,一句話的事兒,小弟再怎么沒本事,收拾那種人也不費(fèi)什么力氣?!?/p>
葉道鴻知道這張明說的簡單,做出一臉服服帖帖隨時都愿意上刀山下火海的模樣,真要讓他動手,這廝保管能弄出一堆事,然后把火燒到他葉道鴻的頭上,借機(jī)探他的底細(xì)。
“沒事。我就問問?!比~道鴻沒有提毒品案,隨口說了兩句,然后就帶著真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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