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又到掃墓的時候了。掃墓只不過是對先人的一種懷念，人死了，一切也就完結了。這幾天總是下雨，有幾天白日的時候烏云密布，狂風亂吹，天黑得像晚上一樣，雨下得很大，偶然還下幾個冰雹。在這種天氣里，人有時候會感到昏昏沉沉，心里也感覺有點那個不開心。B哥這幾得了感冒，又咳嗽，就沒有去上班，在家里睡了二天。人快到六十歲，想起自己的一生碌碌無為，心里有些說不出的感慨。又想起了父母親，母親死了十年了，父親也死了快二年，人生如夢幻般就會消失。

活著的人一定珍惜現在的好時光，其實生命是很短暫的，生命只有一次，來世只不過是活著的人們對生存美好的希望，是一種幻想。父母活著的時候應該多些孝敬，尤其是父母上一代，包括其它的長輩們，當他們不在的時候，你想孝順也沒用了，就是你把他們的墳墓搞到怎樣好也是多余的，他們也是不知道，這只不過活著的人做來給活著的人看的。

母親死的時候也差不多八十歲了，B哥少的時候經常聽母親說；她家鄉有一個算命很準的人，在她幾歲的時說給她父母聽，她不會過七十歲，而且一生都很辛苦，有二個兒子，二個女兒。母親一生辛勞，有幾個兒女是真的，但她覺能活到近八十歲，那個算命的就不準了。其實那算命的人只不過是按當時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的背景隨便說的，當是政局動蕩，大多數的人衣不遮體，吃不裹腹，當然辛苦一生。那時候平均人的壽命也只有五十來歲，說我母親有七十歲的命，也是她家庭背景有關，所以母親在過了七十歲后，就整天說，過了一天就賺了一天。

母親出生在一個破落的富人家庭，祖輩曾在滿清當過官，有不小的田地，但到了她父輩的時代就很窮困了。聽母親說她的爺爺和父輩為推翻滿清也出過不少的力，她父年青時曾經參加過革命軍。由于種種原因，也可能是窮，又或者重男輕女，母親沒有文化，只會寫自己的名字和一些簡單的數字。而且年紀很少就出來省城做工，大約十四五歲吧。

小時候聽母親說：他和父親結婚前只見過一次面，相貌也看不清，都是雙方的父母說了算。母親家里上幾代算是有錢有面的人，父親家里幾代也是做生意，鄉下也有些田地，算是門當戶對吧。母親結婚后就一直為兒女和丈夫操勞，因為父親是那種膽小怕事，自私自利而且很大男人主義的人，而且從來不做家務的。母親是典型的舊中國婦女，嫁給父親后就一直侍候丈夫，一邊還要工作，一邊帶孩子們。

孩子們大了，母親剛從單位里退休，但兒女們也是一個跟一個地結婚。女兒和兒子的孩子，包括B哥的孩子也是他母親帶大的。那時候一般產婦休假三個月就要上班，母親不但要帶孫子，還要買菜煮飯，洗衣服。還常常二個孫子一起帶，孩子們長大點就帶去幼兒園，再大點就帶去讀書。后來還要等放學后把孫子們帶回女兒和兒子們的家里，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辛不辛苦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回家后還要買菜煮飯。

母親很小生病，就算當時的藥費能全部報銷也極少去看病，也很少見母親嘆氣和流淚，是那種隨遇而安，很容易就滿足的人。在B哥的一生中，第一次見到母親流淚的時候是十四歲，那年B哥得了一種怪病，肚子痛的很利害，幾天吃不下東西，一吃就吐，好像就要死了。去了幾間醫院，就是檢查不到什么，不過病了一個多月，又奇跡般地好了。

第二次是當年B哥去上山下鄉的時候，那天旁晚，B哥從學校回到家里，對母親說：“你不用去學習班了，我已經報名去農村了，是插社，在粵西，離這里有二百公里吧”。“我想得很清楚，天大地大，在什么地方也是一樣，很多人也去農村了，大哥和大姐也不是一樣去了嗎”？眼淚從母親的眼里流下來，她只是說：“你還不夠十六歲，太少了，以后就要自己照顧自己了”。當時搞到B哥也很難受，差點也流下淚水。

另外一次就是B哥下崗不久，老婆也失業了，B哥當時真的感到很彷徨。自己做事一向安分守己，為什么倒霉的事我一定有份，不知是不是上一世做了很多的陰質事，報在今生了，不覺仰天長嘆。當時母親見到B哥這樣，也不懂得怎樣安慰孩子，只能默默地流淚。

母親是那種來去都默默無聞的人，雖然一生勞累，有時候也要愁柴愁米，但也算平穩，沒經歷什么大事，突然病了幾天就死了。也可能是母親平常就是有點小病也不到醫院里看，隨便買些藥來吃就會好。在醫院住了不到一個星期就走了，在進醫院的前幾天，快八十的人還在買菜煮飯，幫丈夫洗衣服，沒有什么拖累兒女門，一生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父親是那種大事做不來，小事又不做的人，在家里很主觀，為人膽小怕事，沒有主見，有事先為自己打算的人。父親這種性格，可能從他的出生有關。在父親還未懂事的時候，B哥的爺爺就病死，B哥的父親也就沒見過他父親的相貌。在上世紀二十年代末，政局動蕩不安，一般的生意人，很小去照相。當時的人比較迷信，認為照相會把人的好時運照走。當時B哥的祖母也四十歲多點，雖然丈夫和他的祖輩留下一些田地、房產，還有不少的生意，但帶著五六個孩子，最大的才二十歲，在那動蕩的日子，孤兒寡母，生活也不會輕松。

雖然租上一直都是做生意，經過幾代人的分家，到了B哥爺爺的時候，也只能夠靠自己。由于自少沒有父親，年齡也最少，所以一直都依靠母親和大哥、大姐。讀了幾年書，日本人就打來了，東奔西走生意也做不了什么，生活也是很艱難。由于所有財產都長握在大哥手里，結婚后只分了很小的財產和一間不大的房子，日子也過得不太理想，勉強溫飽吧。祖母很照顧父親，所以很依賴祖母，很多問題都祖靠母來解決。

解放后到公私合營，由于是做生意，雖然不大，也算是個資本家了。但有一分穩定的工作，工資也算可以，就是因為孩子多，生活有時比較艱難。B哥很少就知道，不管生活怎樣艱苦，但父親每一個月的工資只給百分之六十母親作一家人的開銷，余下就給自己用，其它就不管了。

所以說：整個家庭就是靠母親來維持，可能是傳統的習慣，母親從沒一句怨言。早些年還在做事的時候，每當父親出差在外，他可以七八天的贓衣服不洗，全帶回來給母親洗，在夏天也是一樣。B哥和他的大哥大姐想為此出聲，他母親總是說：他辛苦，是男人，算了。話雖然這樣說，但父親也為這個家付出了一生的努力。

父親從來沒有打過母親一次，就是吵架也很小，一般母親發火，父親就不出聲了。父親也從來沒有打過孩子們，罵也很小。他說孩子的好壞靠打和罵是沒用的，應該讓孩子們明白道理，怎樣分清好與不好。母親死了后，想到父親可能會孤獨，B哥幾個兄弟姐妹問父親要不要找個老婆，最好年紀少十來二十歲，在經濟是沒有問題的，也能滿足對方。但父親說，一生和你母親過，習慣了，再找一個新的老婆不太好，而且自己也快八十了，沒必要再連累多一個女人。

人生有時候就像一部電視劇，活著要珍惜生命，珍愛自己身邊的人。

故妄言之，故妄聽之，沒有影射，沒有諷刺，如有相同，實在巧合，虛構矣，茶余飯后之笑料也。

2014-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