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人想變成富人，難啊。錢非萬能，但沒錢就做到你頭痕。有些人一生下來就是富人，一生不會為二餐飯勞碌奔波，總是衣吃無憂，住的是高樓大夏，用的是高級商品，也不管在什么時代，一樣蕭灑自在。有些人生下來就是窮人，不管你怎么努力，怎么聰明能干，到頭來還是一無所有。為求白天吃飽二餐飯，冬天穿得暖和，有一間屬于自己的房子住，真是有力做到無力，無力做到死直，勞碌一生。難道真是命里有時終需有，命里無時莫強求。真是大家都是命，半點不由人。但有些事不到你不相信，可能真是一命二運三風水積陰德五讀書。

夏天，還是下午二點多，天上黑云密布，狂風呼呼，暴雨傾盆而下，還夾雜有些冰雹，路燈也亮起來了。狂風夾著暴雨從還沒建好的大樓窗口吹進來，看來工地今天工是開不成了。雨下到五時也停不下來，趁著雨少了一點，B哥離開工地的辦公室，到前面準備座公交車回家。

車站旁邊有一些有雨蓬的地方，有不少走鬼在賣雜貨，靠近公交車站旁，有一個年老的走鬼很面熟，對，是中學時的同學左有偉，四十年了。左有偉也可能認出B哥，看著B哥就叫：“你是細B嗎？在什么地方發財，很久不見你啦，還認識我嗎？B哥笑著說：“你是左有偉，哈！三哥，你好啊。（當時左有偉讀書成績屬于差的那種，但很喜歡擦那些工宣隊員的鞋，很會拍馬屁。在學校開批斗大會批斗那些牛鬼蛇神老師的時候，口號叫得最大聲的一定是他，所以那些同學就他改了一個外號，叫他做三哥，就是除了副就是他最大）。讀中學時候的副排長，（□□后期復課時的時髦叫法，副排長等于現在讀書的副班長，因為左有偉成分好，祖上是三代貧農，三代工人，百分之百的無產階級，讀書成績差一點當副排長沒有什么問題）。

“怎么搞到當走鬼啊，你應該快退休了”，B哥問。左有偉苦笑著說：“你讀完初中就去了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我算好運氣，成分好，繼續讀高中。高中畢業后就被分配到那些集體所有制的商店當售貨員，但運氣很不好，在九十代初就下崗失業。由于沒有技術，沒有文化，沒有職稱，沒有關系，沒有多少錢，做不了什么生意，也不會做生意，只能四處打散工。現在年紀大了，沒有人請我做工，連幫那些商店值夜班也沒人請，只能靠老婆的那份退休金一起生活了好幾年了。在家又太無聊，亦想不出有什么好方法賺錢，只能出來做走鬼賣些小百貨，賺包抽煙的錢。其實做走鬼也掙不了多少錢，賺錢難啊”。

“你現在住在什么地方啊，很久前聽中學的同學講，說你出來工作了三年就當了那間商店的經理。你很會擦鞋和拍馬屁，應該混的不錯才對。在七十年代中期有不少同學還找你幫忙買一些當年的緊缺商品，由其是要票證的商品，那時候你算是很有本事，受人尊重的那一種人。聽說你生了個兒子，現在很大了，在什么地方做事”B哥笑著問。

左有偉說：“唉，一言難盡，非常慚愧，現在還和我爸爸住在以前三十來平方米的磚木結構的老公房里。你知道啦，我爸爸以前的工廠收益一般，而且人又很老實，只會干活，所以做到退休也分不到宿舍。我就更差，又不是大干部，合作商店那有可能會分到宿舍。同學講的所謂商店經理，其實只有七八個人的小店，當時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那時候我成分好，又年青，所以就叫我當了七八年的小店經理。后來公司轉制，整個店就給別人承包，我立即就下崗回家了。現在市政府的廉租房我的經濟又超標準，經適房又沒有這么多錢買。講得難聽一點，我的兒子也不是讀書的料，高中也考不上，只讀了技術學校。現在幫一個私人老板打工，就是我們以前的同班同學王慶檸開的廠里做工，王慶檸還算夠朋友，看著是老同學面，叫我兒子當管工，做了幾年了，但還不夠三千元一個月”。不知怎樣搞的，我家幾代人總是幫王慶檸家打工”。

左有偉和B哥包括那個王慶檸都是小學和中學的同學，也是同一條大街的街坊，自小一起玩大，雖然這幾十年很小見面，但對他們以前的家庭狀況也略知一點。

王慶檸，身高有一米八，但幾十年的身材也不變，前幾年B哥見到他的時候，也是象以前一樣，瘦得皮包骨，臉無三兩肉，有一點像電影《半夜雞叫》的那個地主周扒皮的相藐。B哥和他雖然是小學同學和街坊，但很小來往，見面打個招呼就是了。因為王慶檸這個人很小氣，而且心計很好，比較陰毒，要是誰得罪了他，他會想辦法加害你。并且總想辦法在別人身上找好處，小學的時候B哥還和他打過幾次架。因為王慶檸總想占別人的便宜，心計又好，很會討好老師，讀書的成績也可以，而且又專欺負那些弱小的同學。由于他很會討好老師，就算那些同學告到老師那里，老師也會幫他說好話。B哥這個人從少就比較有正義感，又比較沖動，腦子一熱就什么也忘了，見他欺負同學，就經常和王慶檸吵架，小孩子嘛，吵著吵著就打起架來。當然，B哥讀書也很聰明，還當過二年的班長，也很得老師的喜歡，小孩子打架，有什么事呢。

王慶檸的家庭可以說是三代地主，四代資本家了，他尖酸刻薄的個性可能是遺傳基因吧。說實在話，在六十年代底，七十年代初，地主兼資本家，不但不要他一家下放到農村，他和他的8個同父異母兄弟姐妹中，只有一個小妹在七六年去當支青上山下鄉外，沒有一個去過當知青。六八界畢業（老三界）的一個哥，二個大姐，七零界畢業的王慶檸都不用上山下鄉，而且還能讀高中。在當時他的家有這樣的本事，也算是一個了不起的事情。

聞說他的姑姐解放后嫁給一個老革命，是個大干部，而且他的一個小叔也是當干部的。他們的家族從滿清到民國都是有錢人，有面子。有背景就是不同，總是有辦法的。另外聽說他家的二個伯父在外國很有錢，很有威望的人，是有頭有臉有權的那一種。可能他們的家庭算是華僑家屬，所以不怎樣受□□的沖擊。在B哥小時候住的那條街上，起碼有十座西關大屋是他家族的，其它地方有多少房子就不知到了。王慶檸的家庭解放前是開大工廠，開大商店的，有一百多個工人，在那條街上算是最有頭有面最有錢的人。說實在，B哥他的家庭也是做生意的，不然也不會和王慶檸的家住在一條大街上，只不過是沒有王慶檸家這么有錢。

左有偉住的地方雖然同在一條街，但是在解放后租房管局的，是那些有錢人的房子給國家經租的房子。解放前左有偉的祖上是租住在大街的后面小巷里，打工啊，能吃上一餐飽飯，能有幾塊瓦片蓋在頭上，算是好的哪，那有多余的錢買房子。

說來也很怪，左有偉的太祖從農村出來后，祖父，父親都幫王慶檸的太祖，祖父和父親打工。解放后公私合營，雖然左有偉的父親和王慶檸的父親同一工廠工作，但由于王慶檸的父親是資本家，工資比左有偉的父親多出一半多。雖然在□□時候王慶檸父親家的幾座房子收歸國家，把他一家安排到以前他們家的舊倉庫里住。說實在，雖然是舊倉庫，但也很不錯，也是風涼水冷，冬暖夏涼。一到改革開放的時候，以前的幾座房子就還給了王慶檸的父親，不久又把大馬路的幾個鋪面房屋歸還。老實說，這么多的房子和鋪面，他家里幾代人的兄弟姐妹不干活也不會餓死。

左有偉的父親是真正的無產階級，以前是，到現在也是。也很難說得清楚，左有偉的父輩是那些沒錢，沒文化，沒面子，也沒什么技術，更沒什么關系的人，除了做工，還能做什么呢？左有偉算是了不起啦，沒有幫王慶檸打工，但他的兒子還是要幫王慶檸開的工廠打工。到底是左有偉的家族和其它工人養活王慶檸的家族，還是王慶檸的家族養活左有偉的家族和其它工人，這要讓那些專家和學者來評定了。

左有偉不聰明嗎？不是。雖然讀書不太好，但人很聰明，性格又活躍，對人還很熱情，又能幫別人。為人都算不錯，而且能受得苦，放得下面子。下崗后左有偉做過很多份工，聽說泥水工、搬運工也干過。人老了，沒人請他做工，連走鬼都敢做，這樣也算是勤勞的一種吧。

公交車來了，B哥和左有偉交換了電話號碼，B哥就上車了。可能今天下大暴風雨，車里很小人，還有位置座。座下以后，B哥有點傷感。

雖然他和左有偉接觸不多，但看到快六十歲的人了，滿頭白發，勞累一生，到現在還在為二餐奔波，幾代人打工，到現在連一間屬于自己的小房子也沒有。有錢人就是有錢人，幾代人也是這樣。窮人就是窮人，幾代人也是一樣。這是遺傳基因嗎，B哥覺得他的一生也解決不了這個問題。雖然這樣的事情不會百分之百發生，但起碼會有三分之一是這樣吧！。

故妄言之，故妄聽之，沒有諷刺，沒有影射，如有相同，實屬巧合，虛構矣。

2011-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