凳子上轉過來后，操作員露出了真容。

每個球體都是透明的，所以可以看到，每個球體里面都有一個大腦，九個大腦，每三個大腦組成一個“操作員”。

這九個大腦都浸泡在營養液中，球體上面全是不到十公分長的金屬線，和天線似的。

楚辭惡寒不已：“這就是生物腦？”

“是的，三個操作員，九個生物腦，三個最下層的小腦袋，負責武器系統，能量輸出，火炮系統，投放轉移倉和猛獸機甲，中間那三個腦袋，負責能量轉換，星艦飛行軌跡，空間跳躍計算等等，最上面的三個腦袋，負責星艦內部操作，能量分配以及遠程聯絡，根據任務需求，也可以進行協同或者變更崗位?！?/p>

秦樂樂拿出了手機，喊了聲茄子后，給這九個浸泡在營養液中的腦袋拍了個全家福。

楚辭滿面無語。

他發現現在就連秦樂樂都有點不著調了。

不過這西洋景的確挺奇葩的，好萊塢都都不帶這么拍的，最多就是一個大腦罷了。

“就這三個操作員，靠著九個腦袋，控制了這么一大艘星艦？”楚辭還是有點無法相信，要知道這艘星艦可比亞星獸大多了，結果就靠九個腦袋操作，這也太。。。節省人力了吧。

相比好萊塢電影里那些動不動數千人操作的太空飛船，這得少開多少工作，而且就算不開工資，就九個破腦袋想罷工都沒的罷。

“這九個腦袋的腦電波連接了星艦中樞系統，可以在一秒鐘之內接收和傳遞三百一十二條指令，它們本身就是這艘星艦的一部分，雖然有著自己的思想和自由意志，不過卻沒有軀體，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取出了大腦安裝在了星艦上成為了這艘星艦的一部分?！?/p>

楚辭是發現了，但凡和泥盆紀沾邊的事，都和人權沒關系，但凡和人沾邊的事，泥盆紀也從來沒干過。

泥盆紀貴族養不養狗他不知道，他光知道這群貴族是真狗。

一出生就把大腦取出來扔進營養液里，然后永遠放在星艦中當操作員，這種事簡直就是喪盡天良駭人聽聞。

秦樂樂秀眉微皺，問道：“所有星艦都是這樣的？”

“當然不是，這種藍蝎星艦并不是戰斗序列第一梯隊，體積不是最大，功能也不是最全，靠三個操作員就完全足夠了，大多數的時候只要靠最上面三個控制中樞的大腦就好了?！?/p>

“泥盆紀人口基數是多少？”

“不到一億?！?/p>

秦樂樂驚愕不已：“這么少？”

“少嗎？”

楚辭終于找到優越感了，呵呵樂道：“還不到我們地球的六十分之一?！?/p>

“人口數量并不是越少或者越多越好，而是在不同時期能夠滿足可持續發展的需求才是最合適的，泥盆紀的人口數量是經過嚴密計算的，這個數字對整個文明來說是最合適不過的?！?/p>

“你們怎么知道一億正好？”楚辭不解的問道：“整個宇宙宜居星球多了去了，地廣人稀，那不是資源浪費嗎?！?/p>

對此楚辭還是有所了解的。

地球上的人口在最近幾十年迎來了爆發式增長，截止到現在，總人口已經突破了七十五億，估計在過十年左右，絕對會突破八十億大關。

人口總量的持續攀升，造成的生態環境惡化以及資源短缺，可以這么說，地球已經人滿為患了，各種能源危機與糧食危機屢見不鮮，控制人口的過快增長，保持一定人口規模，也是當今人們的一個共識。

不過說來說去還是科技問題，農業、工業，以及環境。

養活這么多人，那就必須保證充足的糧食供應。

可人多了，吃的也多，而且支撐人類發展的工業生態鏈也需要大量基層產業工人，沒有了他們，整個工業體系勢必陷于癱瘓，除非人類能夠實現完全的自動化生產，可是人力資源的短缺依然會制約人工智能的發展。

農業需要人，工業也需要人，再說環境。

環境，也可以說是人類活動范圍。

人多了也不行，人少了也不行。

人類太多吧，破壞環境，人類太少吧，大部分陸地就會變得荒無人煙，生態環境也會逐步恢復到遠古時期，到那時，野生動物將重新獲得大量生存空間，而人類因為人力有限也只能占據少數黃金地段，抱團取暖，共同對抗地球其它物種的威脅。

從早期的智人出現開始至今，人類不過才二十多萬年歷史，一直到公元前七千年，世界上的人口才首次突破一千萬，在以后的大部分時間里人類人口數量都停留在幾億人，直到工業革命的開始，人口才迎來爆發式增長，這種增長一方面是適應工業發展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人類毫無節制消耗地球資源的結果。

所以說地球的人口基數是多少最合適，完全取決于科技水平。

而泥盆紀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不管人口怎么爆炸，能去的地方太多了，既然是這樣，為什么說一億人口才是最佳的人口基數？

“因為泥盆紀只是二級文明，還沒有創造憑空創造能量天體的能力?！?/p>

“啥意思？”

炎熵問道：“你們地球的戴森球理論知道嗎？”

不學無術的楚辭搖了搖頭，倒是秦樂樂不解的問道：“和戴森球理論有什么關系？”

所謂戴森球是很早一起一個叫做弗里曼·戴森提出的一種理論，大致意思就是用來包裹恒星并開采恒星能的人造天體。

通俗點來講就是利用恒星做動力源的天然的核聚變反應堆，這樣一個“球體”是由環繞太陽的衛星所構成，完全包圍恒星并且獲得其絕大多數或全部的能量輸出。

“你們地球上的一切，幾乎都和太陽有關，太陽每天都不停的向著宇宙空間輻射熱量，其中只有二十二億分之一的能量輻射到地球，成為了你們地球光與熱的主要來源，太陽給你們地球人類帶來光明和溫暖，同時使地球產生日夜和季節交替，平衡地球氣候，為地球生命提供各種形式的能源，因為葉綠素的原因，地球植物的葉子大多是綠色的，而葉綠素只有利用太陽光的能量，才能合成各種物質，地球上的所有綠色植物每天可以產生約四億噸的能量物質，例如蛋白質、脂肪等，與此同時，還能向空中釋放近五億噸的氧氣，為人和動物的生存提供了充足的條件?！?/p>

秦樂樂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楚辭則是問道：“那這和你們人口基數，還有那個什么戴森球理論有什么關系？”

“二十二億萬分之一，你們被動獲取的太陽輻射能量只有二十二億萬分之一，每個星系都有太陽這樣的恒星，與你們地球不同，我們泥盆紀的文明種族有加速獲取恒星能量的科技技術，但也只是加速，明白嗎？”

“不明白?！?/p>

“就像你們地球的石油似的，我打個比方啊，你們地球應該有十噸石油，正常開采的速度是一，一年開采一噸，能開采十年，但是你們有了一種科技裝置，可以一年開采八噸，帶價是浪費了兩噸，現在明白了吧？”

楚辭搖了搖頭：“還是不明白。”

秦樂樂倒是聽懂了，對楚辭解釋道：“說來說去還是資源浪費的問題，泥盆紀的文明科技水平已經到達了瓶頸，人口基數增長并不能提升科技水平，人多了反而需要浪費更多的資源，即便宇宙是膨脹的，宇宙墻內的恒星也有很多，可畢竟不是無限的，人越多，宇宙墻內的資源使用的就越快，浪費的也就越多。”

“這下我明白了?！背o點了點頭：“高等級文明需要的不是石油，而是能量，能量大部分來源于恒星，而泥盆紀雖明，但是卻不擁有創造恒星也就是能量源的技術，所以不想提升人口從而造成資源浪費?！?/p>

“沒錯，就是這個意思?！毖嘴卮蛄藗€響指：“我說的人口，是有著身軀和大腦的，而不是像這種只有生物腦還沒有軀體的怪胎。”

說完后，炎熵抽出了肩膀上的高頻太刀，面無表情的走向了控制臺。

踩在了凳子上，自上而下，將最左側的三個大腦扎穿了。

透明裝置破碎后，里面的乳白色營養液流了一地。

炎熵又跳到了第二個凳子上，如法炮制，又是三個腦袋被扎成了冰糖葫蘆。

甩了甩高頻太刀上粘稠的液體，炎熵樂呵呵的對唯一茍活的操作員說道：“我數五個數，關閉動力供給，給老子把星系圖調出來，調出完美體凋零的專屬聯絡信號?！?/p>

三個腦袋就那么直直的對著炎熵，沒動彈。

端樞提議道：“要不本樞黑了它們吧，就是一個大腦，大部分還是程序，估計也不怕死，你總不能給他們抽出來揍一頓吧，離開了營養液它們可活不成?！?/p>

“這種賤骨頭，我又不是第一次碰到，看我的。”

炎熵一個高鞭腿，力道控制的很高，將最上面的裝有最大大腦的透明圓形裝置踢了下來。

看的出來，三個透明圓形裝置并不是利用某種物體連接的，而是磁力。

炎熵蹲在了地上，嘿嘿一笑，從后屁股兜里掏出了鋁熱彈。

將鋁熱彈里面的鋁粉倒出來了一部分，點燃后，炎熵將金屬透明裝置放在了上面。

望著被點燃的鋁粉，楚辭和秦樂樂對視了一眼，發現炎熵這家伙真的很畜生。

“炭烤大腦袋?！毖嘴毓笮Γ说搅艘慌?。

只見透明裝置里的營養液就和開鍋了似的，咕咚咕咚的冒著泡，里面的大腦加速蠕動著，很快就變了顏色，蠕動也越來越快，雖然發不出聲音，可是這一幕還是令楚辭和秦樂樂有些生理不適。

這種感覺很荒謬，他們甚至不知道應不應該將這些生物腦稱之為生命體。

要說是物體吧，大腦是活的，至少有情感也能感受到部分知覺，可要說是生命體吧，它們只有一個大腦卻沒有軀體，是殘缺的，不完整的。

很快，這個最大的腦袋熟了，也掛了。

炎熵又是一個高鞭腿，將中間的那個腦袋踹了下來，扔在了鋁熱粉上面。

又是一次炭烤大腦袋。

當第二個腦袋也熟了后，僅存的活口動了，透明裝置上的金屬突觸閃爍出了晦暗不明的光芒。

這是服軟了，大腦雖然放不出聲音，可是相互之間卻是可以通過電波交流的，它能夠感受到兩個被烤熟的大腦死之前是多么的痛苦。

整艘星艦內部出現了幾聲輕不可聞的機械停止聲，上方懸掛著三角裝置的運輸軌停了下來，大部分黑色晶體薄片也徹底暗淡了下去。

炎熵用手指彈了彈金屬透明裝置：“乖孩子，現在，把星系圖給老子調出來?！?/p>

巨大的黑色面板開始變換，那些符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不規則的體力圖像，圖像里面遍布著大大小小不同顏色的天體。

從圖像上來看，大多數星系都呈現出于銀河系類似的外觀，其中除了橢圓星系外，還有透鏡星系、旋渦星系、棒旋星系以及許多不規則星系，還有很多分部不是很均勻聚集在一起的星系團，少的兩三個，多的數百個。

不同的星系都標識著一排符文，包括是否是絕對真空、宇宙塵埃物質密度、霧狀斑點星云以及所屬貴族領主等信息。

炎熵皺眉看了一會，指了指其中一個區域：“放大七百倍?！?/p>

特定區域被放大后，炎熵微微點了點頭：“這就是凋零的最新屬地？”

唯一僅存的大腦再次放大了整個區域，其中一顆藍色的星球呈現了出來。

“灰騎士星系！”炎熵露出了一絲莫名的笑意：“還有呢？”

星系圖再次變換，接連出現了許多星系和該星系的中樞星球。

炎熵瞇著眼睛將這些重要的信息全部記錄了下來。

楚辭和秦樂樂幾乎是什么都看不懂，兩人完全就是看個熱鬧，也不催促。

他們知道，這些信息對炎熵很重要，關乎于信仰，也關乎于復仇。

炎熵了解完全部信息后，再次拍了拍透明裝置。

“聯絡凋零那個碧池！”

。。。。。。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