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知道……他們一個個微笑著沖鋒么!”
“他們……他們都是為了我死的……”
“你知道么!”
“你不知道!”
“我多么希望死的那個人是我?。。。?!”
李信抓著莽夫的衣襟隨后大聲咆哮道,眼眶通紅無比,甚至臉上的淚水也劃過了腫脹的臉頰。
“他們,他們都死了……為了我都死了……本來他們可以活下去的……”
“你懂么……你懂么……”
說到最后李信的聲音充滿了悲傷,而莽夫則是眼睛死死的盯著李信,隨后緩緩的說了一舉。
“我懂,我比你更懂?!?/p>
聞言李信忽然抬頭,他錯愕的眼神看著莽夫,隨后李信從莽夫的眼中看出了那悲傷但是更多的是堅毅。
一剎那,李信似乎從莽夫的身上看到了那個無助的自己,隨后張了張嘴。
“那種痛苦,恨不得就此死去,我懂,我從那些弟兄們的尸體上爬起來,他們死在我眼前,我卻不能保護下任何一人,這種痛苦,我懂?!?/p>
鄭重的說道,而李信則是有些沉默了下來,他的身體顫抖著。
“但是,我看不起你?!?/p>
“他們的死,是因為他們覺得你必須活下去,或許對于你來說死亡是種解脫,活著是一種負擔?!?/p>
“但是對于我來說,死亡是一種逃避,活著是為了承擔死去之人的意志?!?/p>
“死,很容易,活著,很難,甚至每一刻都會陷入懊悔之中,但是既然我背負起了死去兄弟們的意志,我不會這么頹廢下去,我會連同他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p>
“男人,在某些時刻必須背負起他背負不起的責任,這份痛苦,和這份希望,即便是咬牙也要堅持下去,這就是活著的意義,現在你還想當一個懦夫么。”
活著是為了承擔死去之人的意志,一瞬間李信的眼中開始模糊起來,恍惚之間他似乎看到了在戰場上,那些大笑著說不能陪伴自己,先行一步的將士么。
“他們……是這么想的么……”
恍惚之間李信張了張嘴,然后說道。
“當然,不行你問他們。”
莽夫看著李信隨后笑著指著那些被制止的殘兵們。
“呸……當然,將軍永遠是我們的將軍,我們還等著將軍帶我們殺回去為大哥他們報仇呢!”
那兩個被塞了足袋的將士立刻吐掉了嘴里的足袋,然后立刻對著李信說道。
“沒錯,將軍我們還等著你帶領我們殺回去呢!”
一個瞎了一只眼的秦卒立刻大聲喊起來,周圍的秦卒立刻開口說道。
“沒錯,都怪那群楚卒,這次我等一定要報仇雪恨?!?/p>
“對,血債血還!”
“打他丫的?!?/p>
“你們……”
再次朦朧之間,李信似乎看到了這些殘兵身后緩緩出現了七位被斬首的將士,他們的腦袋完好無損,隨后嘴巴一張一合之間,似乎是讓自己振作起來一般。
“你看,他們都在等你呢?!?/p>
莽夫拍了拍李信的肩膀,隨后笑著說道,而李信則是緩緩的收起了表情,然后一臉嚴肅的開口說道。
“那你們還等什么,去訓練去,還有……謝謝……”
直接給這群秦卒鞠躬的說道,而周圍的秦卒則是默默后腦勺,然后怪不好意思的樣子。
“莽夫……”
忽然李信叫住了莽夫,然后莽夫疑惑的轉身,結果李信一拳打了過來,拳風直接撲在了莽夫的臉上,但是并沒有打下去,而是停在了莽夫的臉上。
“謝謝?!?/p>
這是一個男人的道謝,莽夫笑著拿去拳頭錘了錘他的肩膀,隨后轉身就離開了。
“你小子去哪了,怎么一臉傷?”
王賁剛剛和他的父親王翦在商議如何攻打楚國的時候,莽夫進來了,但是他一眼就看到了莽夫臉上的傷,于是有些好奇的問道。
“沒事,摔的?!?/p>
莽夫直接拍了一下王賁想要過來戳一下的小手,然后翻了個白眼,而王賁則是不信。
“怎么可能,摔的回摔成這個樣子,分明是被人打的。”
而王翦則是看了一眼莽夫臉上的傷痕,確實是被人打傷的。
“你剛剛去了哪里?”
王翦摸了摸胡子,隨后對著莽夫示意了一下。
“沒去哪里,就是在外面逛了一圈,然后摔的?!?/p>
然而這個時候李信赤裸著上半身背著荊條走進來了。
“你……這也是摔的?”
王翦挑了挑眉頭,然后看向了李信,隨后李信立刻朝著王翦跪下。
“王老將軍,末將確實是摔的,此次末將已知曉,一切都是末將的錯,末將求王老將軍再給末將一個機會,末將不求領兵帶將,末將只求作為前鋒,為我十萬弟兄報仇血恨!”
尷尬了一下,隨后李信堅毅的說道,而王翦看到了李信眼中那堅毅的信念,如同烈火淬過的鋼鐵一般,無法動搖,于是嘆了口氣。
“爾等當真要做這前鋒?”
前鋒說好聽點叫做前鋒,說難聽點第一時間出事的就是前鋒,因為如果兩軍交戰的話。
前鋒一般都是先掛的那種,就算沒掛,沖進了敵軍陣營里面,你覺得有機會出來么。
“是!”
“那好,從今日起,你就歸莽夫旗下,作為前鋒,你可愿意?”
王翦這個時候哪里還不知曉莽夫和李信臉上的傷痕是什么情況他就是瞎子了。
隨后直接把李信丟給了莽夫,雖然陛下沒說什么,但是李信現在如果回去的話少不了一頓毒打。
“末將愿意!”
“好了好了,你看你什么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夫虐待你呢,快快下去收拾一番?!?/p>
王翦無奈的擺擺手,而李信則是帶著一身的傷痕下去了。
“你小子可以啊?!?/p>
王賁雖然是一根筋,但是也不是真的傻子,立刻就知道了莽夫這是去開解李信了。
“沒有,都是小伎倆而已,與王老將軍相比,我等只是平平無奇罷了?!?/p>
莽夫摸了摸臉上的傷痕,然后有些燦燦的說道,然而王賁則是翻了個白眼。
“李信這臭脾氣你都把他降伏了,你還說平平無奇,家父在朝堂之上都被逼走了?!?/p>
“咳咳,什么叫做老夫也被逼走了?”
一聽到這個聲音王賁立刻僵硬了起來,壞了,他忘記他父親還在這里了,而莽夫則是給了王賁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隨后立刻開溜了。
“啊啊啊?。。。 ?/p>
不一會兒,營地內立刻響起了王賁慘叫的聲音,方圓十里簡直聽的一清二楚,可想而知他慘叫得有多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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