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班頭就是張年曾經(jīng)提到過的推薦茍三的那位捕快班頭王快，他二十六七歲年紀，方臉盤、濃眉大眼，膚色微黃，中等偏高身材，看上去健碩有力，精明干練。

他說道：“大人，經(jīng)過小人的走訪，在馮氏遇害的時候，有人看到此人慌慌張張快速離開了現(xiàn)場。經(jīng)過小人調(diào)查之后，發(fā)現(xiàn)此人與那被害的馮氏，曾經(jīng)發(fā)生過激烈的口角。小人認為，此人有重大的殺人嫌疑，因此將其拿了回來?！?/p>

跪在地上的那個中年人，急忙喊道：“大人，草民冤枉??！這件事兒真的與草民無關??！”

張年說道：“你先閉嘴，等本官問你話時，再來申辯。”

他問道：“王班頭，此人殺人可有人證物證?！?/p>

王班頭說道：“尚無直接的證據(jù)，小人正在派人尋找現(xiàn)場的目擊證人。因為此人嫌疑最大，因此特地傳他來問話。”

張年不悅的說道：“王班頭，你也是老捕快了，為什么做事依然如此毛躁？”

王班頭慚愧地說道：“小人無能，此案已經(jīng)延宕三年之久了，仍然無法破獲。還請大人責罰?！?/p>

說完王班頭臉色發(fā)白，雙腿微微顫抖起來。因為這件案子，他已經(jīng)被縣令大人打了4次板子了，這次這一頓打看來也是跑不了了。

張年說道：“本縣多次教導你們，不可草菅人命，辦案一定要證據(jù)確鑿。這頓打暫且給你記下，如有再犯一并處罰?！?/p>

王班頭急忙行禮說道：“謝大人了?！?/p>

王班頭說完站到一邊。他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狄仁杰等人，心道：“看來是自己沾光了，如果不是這些欽差大人在場，估計自己這頓打是跑不了了?！?/p>

張年對堂下跪著的人和顏悅色的說道：“你且起來回話。”

看到張年如此的辦事態(tài)度，狄仁杰等人還是十分欣賞的。

那個中年人叩謝了縣令大人，站起身來等著大人問話。

張年首先詢問了中年男子姓名，職業(yè)，家庭成員等基本情況后，問道：“高允，你且說說，你是如何與被害人馮氏結怨的？”

中年人高允開始辯解起來。

……

狄仁杰等人聽完了審案的整個過程，又讓張年和王班頭介紹了這個案件的經(jīng)過，基本上弄清了這個案件的來龍去脈。

這個案件是三年前開始出現(xiàn)的，在此期間共有五位女子在街頭被殺，馮氏是在兩天前遇害的。殺人者的手段極其殘忍，每位被害女子身上至少被刺了5刀以上，

這個案件在武威乃至整個涼州地區(qū)的影響極大，總管大人親自下令張年督辦此案，可是至今仍然沒有頭緒。張年壓力極大，具體承辦案件的捕快班頭兒王快，也因為辦事不利多次被打了板子。

張年對狄仁杰等人并不抱什么希望，也不認為他們能夠?qū)@個案件提供什么幫助。出于禮貌，他問道：“欽差大人，對于這個案件該如何破案？還請欽差大人指點?！?/p>

捕快王快等人看到欽差大人如此年輕，心中都有些不以為然，暗道：“我等熟悉情況的本地人，數(shù)年時間都破不了的案件。問他們這些年輕的外地人，有用嗎？”

張柬之是個人才，不過他的才干主要在于有大局觀，政治嗅覺敏銳，人情練噶，善于交際等方面。在刑偵方面卻遠遠比不上狄仁杰了。

他認為自己跟狄仁杰作為欽差，是特定負責調(diào)查墳塋事件的，不便分心來插手地方案件。一來王爺交代的案件尚無任何眉目，無暇顧及其他的事情。二來插手地方公務也是比較忌諱的一件事情。他咳嗽一聲，示意狄仁杰不要插手此事。

不料，狄仁杰置若罔聞。他說道：“好啊，本人愿意協(xié)助縣令大人調(diào)查此案。當然了，此案是以你們?yōu)橹?，本人不是以欽差的身份，而是以律學學子的身份參與調(diào)查，是來向縣令大人和各位捕快大哥學習的。”

對于狄仁杰謙恭的態(tài)度，張年等人還是比較滿意的。他們當即表示了感謝。不過他們認為，狄仁杰等人只不過是說說而已，他們自身負責的調(diào)查的案件還沒有結果，不會是真的來參與這個案件的偵破的。

張年對堂下的中年人說道：“高允，你的確是有嫌疑，你所說的事情本官需要核查，因此要將你暫且收押。兩日內(nèi)如果對你所說的事情調(diào)查屬實，即刻放你回家?！?/p>

說完，他對捕快們說道：“你等暫且將高允收押，不可欺ru于他。王班頭留一下?！?/p>

捕快們押解著犯罪嫌疑人出去了。

處理完了這些事情，張巖對狄仁杰等人說道：“欽差大人，下官這就帶著您們?nèi)テ埲募抑?。?/p>

說完他吩咐準備馬車。

狄仁杰說道：“大人，不必麻煩了。咱們?nèi)顺俗惠v馬車，路上正好有事向你請教?！?/p>

在前往城東茍三家中的路上，狄仁杰問了很多問題，卻沒有問一句關于茍三的事情，問的全都是連環(huán)殺人案的細節(jié)。

張年雖然不相信狄仁杰能夠幫助破獲這個案件，不過，他還是認真的向狄仁杰提供了他所知道的全部情況。

張柬之在一旁暗暗著急，不明白狄仁杰是在抽什么風？

武威縣城并不大，南北兩條東西三條主要街道，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眾人就已經(jīng)來到了城東的一片普通的民宅區(qū)域。

茍三是有名的工匠，他的家境較好，居住的院子有兩進，里面有七八間房屋，家里有父母妻兒六口人，還有一個傭人。

自從發(fā)生了墳塋事件之后，對于官府來人調(diào)查，茍三的家眷已經(jīng)習以為常了。即便是面對狄仁杰等這些京城長安來的欽差大人，他們也沒有感到害怕。

狄仁杰沒有說出任何威脅恫嚇的話語，只是和顏悅色地跟他們嘮家常，聊的也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不過，他們停留的時間比較長，因為狄仁杰詢問的內(nèi)容很多，大約到了快中午的時候，才告辭離開了。

在返回縣衙的路上，張年問道：“欽差大人，請問，你們看出了什么問題嗎？”他這些年來，積累了很多的辦案經(jīng)驗，對于狄仁杰這種細致的調(diào)查方式，他還是認可的。很多案件的線索直接去查不一定能夠有什么收獲，反而是在家常里短的談話中，會在不經(jīng)意間有所收獲。

狄仁杰搖搖頭說道：“暫時沒有看出什么問題，只是覺得這家人有些太淡定了?！?/p>

張年不以為然的說道：“當時御史臺的大人們來的時候，這家人看上去還是有些緊張的，后來官府前來調(diào)查的人和次數(shù)也多了，大概是他們是習慣了吧。”

狄仁杰說道：“大人，這件事情發(fā)生了反正已經(jīng)好幾個月了，破案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時，咱們還是先來談談連環(huán)殺人案的事情吧?！?/p>

張柬之覺得狄仁杰有些糊涂了，于是急忙又咳嗽了幾聲?？墒堑胰式懿]有意識到，或者是沒有在意他的提醒，接著跟張年談論連環(huán)殺人案的事情。

張柬之是副欽差，無權阻止狄仁杰的決定，而且，當著張年的面兒，也不愿意暴露他們之間的分歧。于是他就沒有阻止狄仁杰。

狄仁杰跟張年聊了一路，到了縣衙后，在等待午飯的時候，又叫來了班頭王快，繼續(xù)詢問連環(huán)殺人案的細節(jié)。

接著，他邀請了張年和王快一起共進午餐，談論的還是連環(huán)殺人案的有關情況。他跟張年約定，下午由王快陪同他們?nèi)グ赴l(fā)現(xiàn)場進行勘查。

午飯后，張年和王快離開了客舍，張年要回后宅去休息片刻。

王快跟在后面問道：“大人，欽差大人是什么意思？為什么放著他們自己的案件不去查，反而來調(diào)查這個連環(huán)殺人案呢？”

張年也想過這個問題。他認為，這是狄仁杰等人年少輕狂，或者說是好奇心重。他們本身又是律學的學生，遇到離奇復雜的案件，想一試身手是可以理解的。

對于狄仁杰等人對破獲這個連環(huán)殺人案有如此的熱情，張年雖然不抱什么期望，還是樂于接受的。

他認為反正自己是沒有能力破獲這個案件，不妨就讓狄仁杰等人試一試，能夠破壞了這個案件更好。破獲不了，更說明了這個案件的復雜程度。張年并不是想利用這件事情來推卸自己的責任，而是覺得自己從心理上寬慰了一些，證明自己不是個無能之輩。

不過這番心思張年是不能對王快說的。他說道：“你就別想那么多了。既然欽差大人愿意調(diào)查這個案件，咱們就配合好了。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負責陪同欽差大人，隨叫隨到?！?/p>

王快說道：“是，大人，小人知道啦。”

張年等人走后，張柬之不解地問道：“懷英，你是怎么想的？為什么不全力去調(diào)查王爺交給咱們的案件，卻管起這件應該由當?shù)氐胤焦俑幚淼陌讣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