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
閔小影朝著學(xué)校的練琴房走去,許久沒有碰過鋼琴的雙手,在觸摸到琴蓋的時候都忍不住顫抖,打開了琴蓋,落座在了鋼琴面前,她深吸一口氣,將十指放在了冰涼的琴鍵上,黑白分明的琴鍵在她的指尖下陷,發(fā)出了一個輕盈的音符。
她的心瞬間被波動,十指開始在琴鍵上飛舞,流暢的音符在指尖下傾瀉而出,即使已經(jīng)有一段日子不練,但是卻依然沒有生疏感,反而讓她有一種沉寂的靈魂正在蘇醒般的雀躍與激動。
她相信,她是屬于這里的。
看了看時間差不多,第二節(jié)課要開始了,她合上了鋼琴的蓋子,走出了練琴房,往教室走去。
即使在做好了準(zhǔn)備,鋪墊了心理之后,在腳步重新邁回教室的時候,接收到里面所有人的注目禮時,她還是有些不適應(yīng)。
里面的人見到她也是一臉的驚訝,之前被開除的人突然又復(fù)學(xué),復(fù)學(xué)之后卻一直沒有來上課,大家漸漸都忘記了這樣一個人。
現(xiàn)在她突然出現(xiàn),很難不讓大家驚訝。
閔小影暗自鼓勵自己,不要被影響,勇敢的去面對。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來這里?!崩罘苾阂姷介h小影,總是能在第一時間出聲諷刺,仿佛這已經(jīng)是快成為她生活的一部分了。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不會回來?!遍h小影輕輕側(cè)頭,看了一眼李菲兒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你倒是有臉回來,我要是你,一定不敢回來?!崩罘苾和h小影平靜的神色,心里的嫉妒更重。
本以為之前的事一定能讓歐陽靖巧甩了她,哪知他只是利用了她,之后將她忘在身后不聞不問,但是讓閔小影重新回了他的身邊。
讓她十分不服氣!
“那是你,不是我?!遍h小影簡短的回應(yīng)。
李菲兒的不甘不怨,她很清楚,自己想要得到的生活,一直不曾得到,于是就將已經(jīng)得到她所求生活的人身上。
這就是所謂的,我得不到,別人也不配得到的變態(tài)心理。
“你……!”李菲兒見閔小影始終淡然的回應(yīng),而且字詞措得讓素來以諷刺為難她為樂的自己反擊不了,便有些惱羞成怒。
“好了,老師來了,大家先坐下?!迸赃叺耐瑢W(xué)見兩人的氣氛不對,出聲提醒道。
李菲兒才想起,在這里不喜歡閔小影的人,可不只有自己一個。
冷笑落座之后,她沒有再與閔小影對鋒。
當(dāng)見到又是王老師抱著課本走進來的時候,閔小影覺得自己今天來學(xué)校的日子真是沒選對,一來就遇到了兩個曾經(jīng)嫉妒極了自己的人。
果然,站上講臺的王老師見到閔小影之后,整個人就不好了。
在她眼中,閔小影就是把自己踢下位然后自己上位的不要臉女人。
本以為她不會再來學(xué)校,卻不想對方竟然能以示威性的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安靜的坐在那里,就仿佛是在嘲笑勾引不成的她有多失敗。
閔小影讓自己忽略那道灼灼的目光,淡然的面對。
但是對方卻不輕易的放過她。
一節(jié)課之后,第二節(jié)課一開始,她就開始抽問,連續(xù)抽了幾個同學(xué)之后,她就把目光對準(zhǔn)了閔小影。
閔小影心頭一頓,她提的問題剛好就是她這段時間曠課的時候講過的內(nèi)容,她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對方很快就點了她的名,連續(xù)問出了幾個問題,閔小影都無法解答,她便惋嘆的搖頭,語重心長的教誨道:“閔小影同學(xué),雖然你因為個人曠課了那么久,但是你既然你要來學(xué)校,為什么不能負責(zé)盡職的將課程好好補一補呢?你之前也是我的得意學(xué)生,可是你現(xiàn)在真的是讓我很失望,下課來我辦公室吧。”
閔小影望著故意讓她出丑的王老師,心里縱使不忿,也只得忍住。
課畢,正是午飯時間,大家都紛紛跑著食堂狂奔搶飯吃,而她卻與王老師去了辦公室。
“老師,請問你想對我說什么?”進到辦公室,閔小影就直接開口詢問。
“有了后臺的人說話就是不一樣,都這么有底氣了。”王老師諷刺道。
“如果老師不是來告訴我學(xué)習(xí)的事,那我覺得我沒有必要站在這里了。”閔小影的話變得不那么客氣。
王老師見閔小影的語氣變硬了,立馬動怒:“就沖你的態(tài)度,我有的是辦法讓你永遠在音樂的道路上沉寂,更有辦法讓你再一次退學(xué),你信嗎?”
“這就是為人師表的態(tài)度?”閔小影見王老師對她說的那么露骨,也怒了。
“只要我對十個學(xué)生好,對你一個不好,我也是一個好老師?!蓖趵蠋熞婇h小影生氣,十分得意的笑了。
這就是輿論的力量。
閔小影知道在這上面,她已經(jīng)不占人心了,萬一學(xué)校內(nèi)又掀起一陣什么對她不利的風(fēng)波,恐怕她的處境就更加艱難了。
“你想怎么樣?”
“我不想怎么樣?!蓖趵蠋熣f著拿著一疊資料起身,走到窗前,突然手一松,那疊資料如雪花板紛飛了一路。
她故作驚慌道:“哎呀,這是我給你的補習(xí)資料,你怎么會那么不小心都扔到窗外了呢?還不去撿起來,不然可要被非議了!”
閔小影瞪著她,窗下已經(jīng)聚集了一小波學(xué)生在張望了。
隨后她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中午的太陽是最烈的,照得人仿佛置身在火爐旁邊,頭發(fā)燙得跟用開水煮過的一樣,全身也是被曬得疼。
那一疊資料不薄,而且還是被王老師從五樓扔下的,飛得到處都是,放言望去這里就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不少路過這棟教學(xué)樓的同學(xué)見到閔小影一個人頂著烈日,撿得辛苦,想要幫忙卻會被另一邊的同學(xué)拉住,警告道:“她之前可是有傳聞被人包養(yǎng)的,她這個樣子一定是被某些人為難,你這樣直接插入也不怕卷入吃人的漩渦中。”
那人聽聞頗為忌憚的退身,而另一人不信邪,見到面目溫婉,氣質(zhì)大方的閔小影不相信會那么邪乎,就幫著她撿了幾張,卻被隨之而來的李菲兒攔住,威脅道:“這位同學(xué)有些事情是你不能插手的,當(dāng)心不小心把自己的前途都搭進去了。”
那人對她的話十分在意,對于已經(jīng)一曲成名,成為學(xué)校風(fēng)云人物的人說話自然還是有分量,他識相的走開。
李菲兒得意的看了閔小影,“慢慢撿,老師說了要一張不少?!?/p>
閔小影不理會她,繼續(xù)撿。
整整兩個小時她才撿完,臉曬得通紅,隱隱有疼痛感,她也沒在意,然后將資料交回了辦公室后,就去聽課,放學(xué)之后,剛走到校門口,就見到一輛黑色賓利已經(jīng)停在了那里,低調(diào)而奢華。
遮浩為她打開車門讓她上車,歐陽靖巧已經(jīng)在里面了,見到閔小影臉色酡紅,他不由疑惑:“你們學(xué)校辦酒會了,你的臉怎么那么紅?”
“沒事,太陽曬得。”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己的丑事。
“你的脖子怎么回事?”他伸手碰了碰那片紅色,卻引得閔小影皺眉。
他覺得指尖下是一陣滾燙的觸感,一把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前,仔細看了一下,很肯定道:“這是曬傷。”
閔小影被他按得趴在了他的腿上,沒法動彈,只得點頭:“對,出去撿資料的時候曬到的?!?/p>
歐陽靖巧根本不信,秀眉不悅的皺起,怒聲道:“你是傻子別把我也當(dāng)成傻子!”
閔小影語塞。
“被欺負了,你就只會忍,不知道還擊嗎?”歐陽靖巧不滿的怒斥,“這么懦弱也不怕丟了我的臉?”
閔小影一聽,詫異的看著他,他這是在生氣自己被欺負,還是在氣自己丟了他的面子?
“沒事,晚點回去冰敷一下就好?!彼樃t,掙扎想起身。
“別動?!睔W陽靖巧卻從包里掏出了一只軟膏,輕輕的擠了一點,在她的脖子上輕柔的暈開。
細柔的動作之下,一股沁涼的感覺在灼痛著的皮膚上漫開,疼痛一下子就消失了。
閔小影雖然趴在了他的腿上,但是抬眼就可以看到歐陽靖巧認真的俊容,眉目如刻,鼻唇似畫,長長的睫毛輕垂著在眼臉上落下一排整齊的淺影,那雙幽暗的眸子在淺影之后,濃郁得辨不清情緒。
第一次,她發(fā)現(xiàn)歐陽靖巧竟然也有暫時的溫柔的一刻。
“好了?!睔W陽靖巧抹勻之后,將她扶起來,不等閔小影坐好,又抓過她的手,擠出一絲膏藥繼續(xù)涂抹。
“這是什么藥?”閔小影的心緊張了一下,看著他又低頭開始涂抹自己的疤痕時才松弛,疑惑的問道。
“去疤膏?!睔W陽靖巧平靜的回答。
“…!…”閔小影瞬間無語,去疤膏能對付曬傷嗎?
“怎么了?”歐陽靖巧抹完之后,見到閔小影僵硬的坐著,隨口問道。
“沒事,只是你確定它對曬傷有效?”閔小影對他胡亂用藥,表示微弱的抗議。
“暫時替用,止疼還是可以的?!睔W陽靖巧將藥膏扔給她,臉色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