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愛的那個女人
我低頭看看我無法動彈的腿,她明白了我的意思,雙手合十,放于胸前,嘴里念念有詞,看來生前也是會些道術的,不然斷不能如此駕輕就熟的模樣。
很快我就能動彈了,我們二人直接坐在了那堆白骨的隔壁,我倒是不害怕,只是有些瘆得慌,這換做是旁人,估計早就嚇暈了。
“我既然已經死了,我沒必要騙你,你相不相信都好,但你必須跟我合作,不然咱們就是對頭。”這女鬼倒是情形中人,如此的威脅我,當然我剛才已經看過了,這個女鬼本來前些天就已經到了最后投胎轉世的時辰,可她現在還在此地,若不是有放不下的人,便是有未解開的仇恨,所以我選擇了相信她所說的話。
“那總要讓我知道你跟嚴晨明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吧?”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出現的人物也越來越多,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這每個人之間好像總有那么千絲萬縷的聯系。
這女鬼細細的跟我說了她跟嚴晨明還有木落晴之間的關系,聽到最后我才想起來這木落晴不是木落念的妹妹嗎?那個喜歡他的女人原來也跟嚴晨明是熟悉的,而且過分的熟悉,曾就是他所摯愛之人。
事情要從三年前說起,女鬼本名西陵容,說真的這個名字在陰經里面已經有過記載,斷是不會長壽的名字,我倒是納悶了,西陵容的父母是怎么想的,給自己的孩子起這么一個名字。
那天西陵容剛剛找到工作,就是在隔壁這墳墓的之人公司工作,我看向隔壁,也是年紀輕輕死于非命之人,跟西陵容的死亡時間只是相差了幾天而已,看來也是死在了嚴晨明的手里,這個男人叫什錦。
西陵容回望過去,卻發現是那位有淑女的典范之稱的木姑娘,她見她望過來,便舉止有度地朝她抿唇淺笑,如同芬芳的百合暗暗吐香,不施粉黛的素顏宛如朝霞映雪,白里透紅,卻是天生麗質難自棄,清水芙蓉我見傾心。
作為一位知性女性,西陵容也得體地報之一笑,清純的眼神配著向日葵一樣明媚的笑容,倒也算得上小家碧玉的溫秀清新。
“小容,怎么不介紹下你身邊的那一位?”嚴晨明在西陵容陷入自卑的狀態之時突然打斷了她的思緒,他纖長分明的指節交錯在一起,似乎輕輕一滑動,便會奏起真實的音符,這雙手是很適合彈鋼琴的,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在這雙完美的手掌之下流淌過高山流水的佳音。
西陵容彎了彎唇角,語調溫和,帶著幾分甜美的糯意:“這一位是我上司的上司的……也就是什總。”按理說,這樣重量級的人物,嚴晨明是應該認識的呀,她那不笨的腦中噌地劃過一道光亮,眨了眨眼,困解地望向了嚴晨明,那人卻是連一個眼神也不給她,完全被無視了。
“這一位是……”她才說了一半,什錦卻接過了她的話,朝著嚴晨明握手道:“晨明好久不見。”
“什大哥,想不到在這里見到你,家父家母經常夸你,有時間去我家坐坐。”嚴晨明友善地露出一貫的笑容,語調平平地說道。
額,果然她是被嚴晨明當猴耍了,明明認識的偏偏還要她來介紹,真是夠惡劣的。
耍她,很好玩嗎?
看他們談笑風生,說著那些商業上的專業名詞,西陵容嘴角有些不樂意地撇了撇,明明是相對立的企業,他們卻能如此輕松自如地說笑著,是真的關系那么好,還是表面上的維和而已呢?
世上沒有絕對的敵人,那些不過是某種程度上的一種相對形式。
見他們兩個從童年的趣事開始說起,西陵容也算是明白了,人家是真的關系不錯,拋開商業上的競爭,便是實實在在的好朋友。
這樣倒是讓她心中小小地釋然了,不然,她真不知道會不會鬧出什么大烏龍來,兩方對立爭鋒,她只怕是要夾在中間難做人,所以說這樣的結果真不賴。
木落晴溫和的目光安然地在兩人之間流轉,她的眉是比柳葉眉貴氣的遠山凝翠,襯得一雙溫潤如玉的眸子越發的淸貴絕倫,顯露了江南女子嬌美的風情韻致。
西陵容一會兒與姜力宏旗吆喝兩句勸酒,一會兒跟阿語她們唧唧歪歪地說些閨蜜趣事,場面確實融洽得很,唯獨那靜靜坐著的木姑娘瞧著有些格格不入。倒也不是說她舉止怪異,只是因為她好像是第三派一般獨立于人群之中,像是生機盎然的互動之中填充的背景畫,顯山露水,合該如此。
姜力宏也是喜歡西陵容的,只是在他死的那一刻她才知曉他的心意。
阿語是西陵容的室友,當初他們還住在一起,只是后來都死在了嚴晨明的手里。
打心底里說,木落晴是羨慕西陵容的,就像西陵容羨慕她的儀態萬千,羨慕她可以跟嚴晨明親昵地站在一起宛如神仙眷侶。她淡淡地笑著,有種書香門第閨秀的嫻雅氣質,而西陵容則是眉清目秀的,看著有些明凈山水的味道,又不是那種寂靜寥遠的景致,她的身上透著鮮活生動的俏皮,可以跟別人打成一片,或許靠近她,也便覺得是靠近了一米陽光,從心里溫暖進去了。
“木晴,你怎么光坐著不吃菜啊,是不是這菜不合你的胃口?”西陵容眉眼溫柔,和暖地笑著,眼波清澈流轉,做足了戲份,熱情地招呼著。對于情敵,她要寬厚大度。
木落晴靜默地凝了她一眼,收回視線,和婉地應道:“沒什么,我慢慢品味,你也吃菜。”說著,她低頭挑了一塊魚肉放在了小瓷碗中,溫柔地剔去了上邊的魚刺,動作優雅,像是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情。
西陵容也便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熱情,唇角凝著一抹水墨畫般淡淡的笑意。
這頓飯一直是熱熱鬧鬧的,并沒有因為彼此身份的懸殊而有所生分,總地來說,確實其樂融融。
用完飯,西陵容先把什錦送到了門口,見他貓腰進了銀白色的寶馬,這才回頭看身后的大門,從那透明的玻璃門緩緩地走過來那一對璧人,瞧著挺和諧的,又似乎有點不大對勁,具體是怎么一個奇怪法,她又瞧不出個結果來,貌合神離,這個許是自己多想了吧。
“恭喜你成功進入什氏集團。”嚴晨明在擦肩而過的時候淡如清風地說道,目光也是淡淡的,沒有什么感*彩。
本來他們便沒有多大的情意,這樣看她也算是正常的。
西陵容沒料到他會對自己主動說話,微微一詫異,隨即微笑著,眼睛亮了一分,帶著溫和清恬的色澤,故作漫不經心地說道:“這事還要多虧了你,不然我也不會發憤圖強,努力地進入什氏這個大企業。”
嚴晨明輕微地皺了下眉,有些生硬地說道:“好好努力。”最后一個音調剛剛滑落,他已經牽著木落晴的手往私人轎車步去。
廢話真多。西陵容朝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誰知道他像是有所預料一般回過頭淡淡地凝了她一眼,接著便大步流星地前行,再也沒有回頭。
那時候,西陵容呆呆愣愣地杵在那里,老半天才回過神來,眼里酸酸的,經了風便忍不住落淚了。
“哭什么哭,作為有理想有文化的新一代知性女,一切都要朝前看,西陵容你可要加油了,不然非哭死不可。”姜力宏拍了拍她的肩膀,嚴肅的眉眼帶著絲絲煙雨般柔緩的弧線,鄭重地對著她道。
一旁的阿語應聲蟲般嗯嗯地附和著。
我朝前看,絕不回頭。西陵容握緊了手心,仰起臉,看著浮云淺淡的浩渺晴空認真地鼓舞著自己。
嚴晨明,這一次我真的要放棄你了。
“喂,妹子啊,我送你們回去吧。”姜力宏旗碰了碰她的手肘,漫不經心地說道,眼底卻是有著幾分擔憂。
西陵容唇角微彎,漸漸地擴大了,笑出聲來,朗朗地說道:“好,麻煩姜哥哥了。”
“姐妹們,我們走吧。”她夸張地將手臂舉得高高的,霍然劃下一個大大的弧度,順勢靠在了姜力宏柔軟的肩上。
姜力宏眸中那點墨色濃縮了片刻,溫柔地撫弄了幾下她額前的碎發,道:“一切都會往前走的,相信自己。”
阿語眨了眨眼,歪著腦袋瞧著她們低低的呢喃,轉頭看了看轉過來的別克車,招呼道:“好了,好了,我們上車吧,別讓帥哥久等了。”
幾人便往車上走去了,一路上不過是姜力宏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個自認為有趣的笑話調劑氛圍,偶爾有阿語低低的驚呼嬌笑,倒也不算特別的低落無趣。
車在公寓正門前穩穩當當地停了下來,西陵容率先打開了車門,一腳踏在了一團皺巴巴的紙巾上,也不去看有沒有臟了鞋面,見姐妹們都出來了,便對著坐在駕駛位上的姜力宏旗,道:“姜哥哥,今兒謝謝你了,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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