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墓山青云宮
層層云海過眼去,一座山峰顯出影。這山峰之上聚集著密疊的云朵,不過這云朵不飄不動,匯聚在一處,籠罩山峰,白衫男子指了指那云霧中的山峰,說那便是云墓山。
順其手指處看去,這云墓山高數千丈,峭壁懸崖,寒冰積雪,唯有一棵青松斜立于崖壁。
踏云飛近些許,穿行過片片云的殘骸,再向那云暮山看去,隱約間可見山峰之上有一宮殿群,這宮殿群宏大磅礴,輝煌氣派,如脫離山體而建,飄于云海之上,仙氣盎然。
白衫男子帶著我落在山峰上一條石板路上,這條石板路直通宮殿正門,門前靜立兩門童,門童不過十來歲大小,一男一女,形貌乖巧,服飾古樸,頭上紛紛扎有兩個發髻,手提兩盞大紅燈籠,燈籠內燭火微弱,卻看這倆娃娃,格外惹喜。
門童見白衫男子齊齊鞠上一躬,道:“參見師兄!”
白衫男子揮袖,淡聲道:“免禮!”話聲落下許久,男女門童才敢挺起身,白衫男子抬頭看著正門上的牌匾,其上以小篆筆體醒目鐫刻三字“青云宮”,他凝視片刻,又低頭看向身側門童,問道:“我出游這些時日,可有何人來此拜訪?”
男童稍年長些,手持燈籠,拱手作揖,恭敬道:“師兄,前幾日有一男子御劍而來,不過這男子只飛至浮云路前便轉身離去,不知是何意圖。”
“諾?御劍而來?”白衫男子疑惑聲,見那男童點頭,不再多說什么,吩咐那男童道:“你帶這位個人到客房去,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男童應了聲,對我道:“先生,跟我來吧!”
我看了眼白衫男子,見他早一人徑自向深處走去,這白衫男子葫蘆里到底賣著什么藥?這青云宮又是什么地方?我心里暗道。
男童在前領路,進入正門是一開闊的練武場,場內弟子眾多,身著青衫,腰系素帶,專注練功,對我不置一眼。
男童縱身一躍,雙腳立于鎖鏈之上,身形穩健,如履平地般,他轉頭喊道:“先生,你為何不跳上來?”
我連后撤幾步,心生膽怯,這鎖鏈倒是粗實,可這深淵少說萬丈,腳下一滑跌了下去,那豈不就小命沒了,我吞咽了下口水,強擠出個笑意,問道:“這客房在對岸,除了這條鎖鏈,是不是還有其它路可以過去?”
男童搖了搖頭,回道:“除此鎖鏈,再無它路可至客房!”男童笑了笑,繼續說道:“先生,不要擔憂這鎖鏈斷掉,這鎖鏈乃是千年玄鐵所煉制而成,水火難侵,剛硬無比,上來便是!”說著,男童輕跳了兩下,只聽得那鎖鏈哐哐之聲,那男童面色如常,眸中含笑,不見半分懼意。
“不如今晚我就不去客房了,在這大殿內暫住一夜!”我笑著道,轉身就往回走去。
那男童不知何時到我身后,一雙小手抓住我的手腕,難聲道:“先生,不行!這大殿內供奉諸天神佛,歷代青云宮掌門真身之地,豈能過夜。”他臉色犯難,喃聲道:“師兄事先交代不得怠慢,迫不得已,看來只得事后向師兄請罪了!”
話聲落罷,那男童氣力卻是不小,縱身將我拽向那懸在深淵上的鎖鏈上,全然不聽我說什么,我雙腳踩在鎖鏈上,直覺得這鎖鏈微微搖動,直晃得我重心不穩,我回頭見離岸邊不遠,想兩步并一步走下這鎖鏈。那男童像是能洞穿我心思般,不容得我轉過身,他一把拽住我朝對岸小跑出幾步,可一回頭,見離岸邊越來越遠,那男童沒有半點松手的意思,拉著我飛速往對岸跑去,跑到中間時,他忽然松開手,自顧自的一人縱身躍起,飛向對岸。
他這突然的一松手,弄得我一下慌了神,下意識的朝腳下看了眼,深不見底的深淵,云霧漫漫,我慌不迭的抬起頭來,難以穩下身形,晃悠不定,我瞥向那男童,只見他手持紅燈籠,靜立于對岸,不言一語,面容淡然的看著我。
我不明白這男童為什么把我拽到這鎖鏈中間突然放開了手,難不成就是想捉弄我?正當我想時,忽的一陣風自淵底涌出,風力猛勁,吹刮過鎖鏈,使得鎖鏈劇烈搖晃,我慌不迭的蹲下身子,雙手緊抓住鎖鏈,以防掉下這深淵。
“唔……”
自淵底傳出一聲怪獸嚎叫聲,這聲沉悶卻不失威嚴,令人聞而喪膽,這聲叫聲未停,一道青影從淵底竄出,其速似白閃,只一瞬便直上云霄,盤卷而立。
我仰頭看去,見這似龍般,卻比龍少去兩角,鱗片青黑,一對兒龍眸掃視,龍須飄然,這是虬龍,此前在書中曾記載過,“形似龍,少兩角,是為虬龍”,只不過這上古神獸,為何會居身于在這云墓山淵底?
虬龍盤踞于虛空之中,龍眸盯視著我,口中唔響陣陣,如是喘息聲般,他默聲片刻才張口道:“讓他進去!”聲響未落,虬龍又鉆入深淵中,不見蹤跡。
男童聽得虬龍說得此話,忙又跳到這鎖鏈之上把我拽到了對岸,腳一踩上岸,心里的恐慌才平復不少,我問著那守門的男童道:“這虬龍是上古神獸,怎么會在這云墓山的深淵里?”
“這虬龍乃是我門的守護神獸,它可是通人性的”男回答。
“靈性?這只是一頭野獸而已,又不是真龍。”我忍不住說道。
男童笑顏回道:“先生,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這虬龍可洞穿人性,看出人心底最隱晦的邪惡,宮主就拜托虬龍把這青云宮內弟子一一甄別過罷,留下心性至善之人!”
要是依照這男童所說,方才那條虬龍便是在鑒別我的心性,才說出讓我進這云墓山凈地,看來這青云宮應屬名門正派,可那白衫男子把我帶到此地又是何用意。
我再想問些話,那男童只笑而不談,閉口不語。
行至這山峰偏僻一處,一間獨立而出的宮殿映入眼中,這宮殿只一獨門獨院的院落般,其門上牌匾寫著“弋陽院”,男童走到門口處,不再往院內行一步,說道:“先生,這邊是青云宮中的客房,還請先生先行歇息,飯菜隨后送到!”說完,那男童像怕我再問及什么,步履匆匆離去。
我往這弋陽院內走進,院內空無一人,院落整潔,幾株梅花待放,曲水潺潺流淌,尋不見從何而入院,走進屋子,屋內僅一桌一椅一床,擺設簡潔,顯得格外簡陋。
“這青云宮裝潢氣派,不至于窮苦成這樣,客房怎么寒酸成這個樣子?難不成又是那白衫男子特意囑咐過的?”
我心里犯著嘀咕,“這弋陽院哪里像什么客房,更像是一囚禁的監牢,其外不遠處就是那萬丈寒淵,深不見底,任由他人再有怎樣的能耐都逃脫不掉,更甭說什么那身長百余米虬龍臥于淵底,就算通天的道行,怕也難逃。”
可說來奇怪,我同這白衫男子只在放牛崗時見過一面,他卻說跟蹤我已久,他似乎知道我很多的事,可他又是誰?
我躺在床上望著房梁,胡思亂想,時而想想小影是不是在想著我,時而想著小月是否已續命功成,在床上翻來覆去,疲憊不堪,但并沒有半點睡意。
“咚咚咚……”
一陣輕叩門聲,我坐起身應了聲,一人推開門進來。
進來的是一女子,這女子粉面桃腮,瓊鼻朱唇,膚白賽雪,長發及腰,如飛瀑流下,身形纖細婀娜,小蠻腰不及一握,她嘴角輕勾,兩汪酒窩淺陷,無酒卻使得人醉意蒙蒙,她笑道:“先生,小女子柳月,宮主吩咐我來照料你起居!”話聲似若銀鈴般悅耳動聽,久久縈繞耳畔,牽魂引思。
“青云宮還有這般美艷的女弟子?剛才進宮門時只見練武場上全是男子,只有那一女門童,蜜桃未長成,入不了眼,可這柳月同小影容貌不相上下,更給予一種溫柔暖意,如鄰家女孩般。”
我心中暗道,只點頭,客套道:“那就有勞柳月姑娘操勞了!”
“先生哪里的話,你是這青云宮中的座上賓,柳月能來照料先生起居,是柳月的福氣!”柳月面上含笑,輕聲道。
“座上賓?”聽到這仨字,我更是糊涂了幾分,白衫男子把我找到這青云宮中,又困在這弋陽院內,怎么看也不符合這字面的意思,我打量了下眼前的柳月,一副清純樣貌,只覺得她涉世未深,軟磨硬泡,保不齊能從她口中套出些什么話,便開口問道:“柳姑娘,這云墓山是屬哪國領土?”
“哪國領土?”柳月反道一句,搖了搖頭道:“云墓山飄于云墓上,飄忽不定,要說是哪國,我倒是不清楚!”
“這青云宮宮主是怎么找到這云墓山的?”
柳月嘟起兩瓣薄唇,默聲片刻,回道:“這我也不清楚……”她頓了頓,低聲說道:“先生,能不能不要問青云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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