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
對,他們是男人。
戰(zhàn)爭雖然沒有讓女人和孩子走開,但是他們卻想要保護女人和孩子。
南浦云愿意讓女人和孩子跟著自己冒險嗎?
他不愿意,他無法接受。
所以南浦云寧愿欺騙余驚鵲,也想要余驚鵲通知組織,執(zhí)行撤離計劃。
可是如果撤離,南浦云必死無疑。
余驚鵲站在原地,一言不發(fā)。
“你打算用沉默面對我?”南浦云對余驚鵲問道。
“你打算讓我葬送你,從而成全你?”余驚鵲的眼神帶著一絲憤怒,他恨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同樣恨南浦云斗志全無。
可是這沒有辦法,南浦云賭不起。
“你想過失敗嗎?”
“她和孩子,會被保安局抓起來,用刑!”
“你閉嘴。”余驚鵲將南浦云的話打斷。
這些余驚鵲都知道,南浦云不過是想要通過這些,讓余驚鵲動搖。
“你就這么想死嗎?”余驚鵲帶著一點不滿的說道。
南浦云從凳子上站起來,來到余驚鵲面前,緩緩開口說道:“累了。”
短短兩個字,余驚鵲聽到了無數(shù)心酸。
累了?
這樣的生活能不累嗎?
每日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
親生兒子,形同陌路。
南浦云累了。
可是就要死嗎?
說白了,南浦云還是在動搖余驚鵲,他想要死,保全家里的妻子和兒子。
“我做不了決定。”余驚鵲搖頭,他沒有被南浦云動搖。
女同志可以為了南浦云留下來,承擔(dān)這些風(fēng)險,南浦云自然也不想女同志和孩子遇到危險,這些余驚鵲都能理解。
但是要讓余驚鵲,去告訴陳溪橋,撤離。
余驚鵲有點做不到。
“孩子是無辜的。”南浦云又說道。
“你就這么想讓我動搖嗎?”余驚鵲苦笑的問道。
南浦云摸了根煙說道:“保安局已經(jīng)盯上,特務(wù)科現(xiàn)在同樣如此,如果現(xiàn)在不下定決心,你認為之后還有機會嗎?”
“之后你就算是想要撤離,恐怕保安局和特務(wù)科也不會給機會,你明白嗎?”
“還有三個嫌疑人,你不一定會死。”余驚鵲覺得這是最后的希望。
“你還抱有僥幸嗎?”南浦云問道。
“不是僥幸。”余驚鵲說道。
“這就是僥幸,我不能因為自己,從而讓他們陷入危險,你能幫我的對嗎?”南浦云今天見余驚鵲,就是想要余驚鵲幫他。
可是怎么幫他?
親手葬送他,就是幫他。
“給我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余驚鵲咬著牙說道。
“吳歸遠親自盯著我,就是因為他有所發(fā)現(xiàn),包括第一次保安局混淆視聽的做法,同樣是吳歸遠布置的。”
“我了解吳歸遠,吳歸遠也太了解我,這一關(guān)逃不過的。”南浦云這一次說的話,余驚鵲感受到了真切。
如果這樣說的話,南浦云兇多吉少。
南浦云將抽屜打開,從里面拿出來厚厚的一堆信封,放到余驚鵲手里說道:“這是我寫給我親生兒子的信,你幫我交給他。”
“應(yīng)該你親自來。”余驚鵲說道。
“你給他也是一樣的。”南浦云從容的說道。
南浦云雙手扶著余驚鵲的肩膀,用力捏著余驚鵲的雙肩說道:“他們母子的性命,全都掌握在你的手里,我不想做罪人,也不想后悔一輩子。”
“幫幫我。”
“我知道你不是婆婆媽媽的人,找機會救走他們,老哥哥我謝謝你。”
“你知道這對我來說不公平。”余驚鵲有些痛苦的說道。
“這個世道沒有公平,老哥哥下輩子還你。”南浦都開始說下輩子了,看來是已經(jīng)想好了。
婆婆媽媽?
余驚鵲當然不是一個婆婆媽媽的人,但是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誰可以當機立斷?
有人可以嗎?
反正余驚鵲不行。
“你的身份,不應(yīng)該負責(zé)經(jīng)費問題。”余驚鵲覺得南浦云不傻,為什么要因為經(jīng)費問題,暴露自己。
南浦云將煙頭扔在地上說道:“其實我已經(jīng)快暴露,前面幾次任務(wù)就有端倪,吳歸遠變成了保安局的人,不再是我的人。”
“保安局讓吳歸遠秘密調(diào)查我,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如此,為什么不在最后幫組織解決一下經(jīng)費的問題呢?”
“既然如此,你為什么不告訴組織,不撤離?”余驚鵲恨不得上去給南浦一拳頭。
南浦云的眼神變得迷離起來,似乎陷入了一種回憶說道:“這個位子,前前后后死了一十九個人,不多不少,每一個人的名字,每一個人的樣子,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就一句話,讓余驚鵲啞口無言,只是覺得心里堵得慌。
南浦云用手指戳著余驚鵲的心口,緩緩說道:“你心里明白的。”
是啊,余驚鵲明白。
南浦云不可能撤退,當那一十九個人,為了南浦云,為了這個位子獻身之后。
這個位子就和南浦云融為一體,生在這里,死在這里。
沒有離開的可能。
“經(jīng)費一冬天可以救的人遠遠超過一十九個,我心滿意足,卻不能讓他們陪著我死。”南浦云的微笑,讓余驚鵲無言以對。
用手握緊手里的信封,余驚鵲說道:“好吧,你成功說服了我。”
“是你的理智說服了你自己。”南浦云笑著說道,仿佛是對余驚鵲的肯定。
“這樣的理智,好像不是什么好東西。”余驚鵲可不想要這樣的肯定。
“還有什么要說的嗎?”余驚鵲對南浦云問道,因為他知道,這可能是兩人最后一次見面了。
余驚鵲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最后會答應(yīng)。
因為南浦云不停的動搖,用女人和孩子動搖自己。
還是手里握著的信封。
亦或者是南浦云說自己已經(jīng)快要暴露。
還是那為了這個位子死去的一十九個人。
甚至是那句,累了……
余驚鵲不知道,或許都是,又或許都不是。
到底為了什么?
余驚鵲沒有辦法給自己一個答案。
但是他選擇了和南浦云一樣的答案,撤離。
南浦云的眼神里面有欣慰,仿佛看到了一個后輩的成長,自己也可以放心離去。
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望著余驚鵲,南浦云張嘴說道:“堅持戰(zhàn)斗。”
堅持戰(zhàn)斗!
余驚鵲突然有些心里不是滋味,張平死的時候,讓余驚鵲堅持戰(zhàn)斗。
他負責(zé)新世界飯店任務(wù)的時候,那個前輩朱管家死前,也是讓余驚鵲堅持戰(zhàn)斗。
到了南浦云這里,還是堅持戰(zhàn)斗。
南浦云不想死,他想要戰(zhàn)斗,可是已經(jīng)到了不死不行的局面了。
“救你和家里人一起走。”余驚鵲知道沒有人想死。
“幼稚,可笑,天真。”南浦云毫不留情的說了三個詞。
是啊,多么的幼稚,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天真。
南浦云不創(chuàng)造機會,家里的人一個都走不了。
“吳歸遠貼身負責(zé)我,我會將他們帶去保安局,所以行動時間要在白天,至于特務(wù)科的人,讓組織負責(zé)。”南浦云敲定方案。
“就沒有想要對兒子說的嗎?”余驚鵲問道。
“都在信里。”南浦云帶著寵溺的微笑,在臨死的前一刻,或許久違的父愛,重現(xiàn)心頭。
“就沒有想對顧晗月說的嗎?”余驚鵲忍不住替顧晗月問了一句。
但是南浦云卻絕情的搖頭,一言不發(fā),連那一句堅持戰(zhàn)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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