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貴妃娘娘。”宿瑤以宮中禮儀，對她微微行了個禮。

“你就是那位治好平陽王的小神醫？”女子吐字如蘭，聲音柔和悅耳動聽。

蘇瑾看到宿瑤的真面目，她很驚訝，因為沒想到那位傳聞中的小神醫居然是如此年輕美得如仙的女子。

“宿瑤不敢當。”宿瑤謙虛道。

“能過來讓本宮認真的看看你嗎？”

宿瑤一愣，猶豫片刻，還是邁出腳步朝著蘇瑾的方向走去，易林同時也被遠處的阿蘭叫過去。

“來，靠近一點。”蘇瑾溫柔的微笑道。

宿瑤沒有說話，只是覺得奇怪剛蹲下身，蘇瑾就已經伸出雙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慢慢撫摸，小心又充滿愛憐般。

“本宮從來沒有見過像宿瑤小姐這么美麗的女子。”蘇瑾慢慢放下手，真心的說道，這也包括她自己。

“娘娘，宿瑤有個問題想請教。”宿瑤始終忍不住問道。

蘇瑾輕輕點首，表示可以。

“剛剛宿瑤在外面聽到娘娘哼著那小曲，為什么這曲子中有種令人回味的憂傷？”

蘇瑾一愣，不惱也不怒，她緩緩抬起頭望著那片湛藍的天空，那清澈的眼睛深處帶著一抹思鄉之色，慢慢道：“那是本宮家鄉的小曲。”

說完話，宿瑤能從她的眼中看到的不僅僅是這片天空，還有那遠在他方的親人。

“第一眼看到你時，你身上那股不屬于宮中的氣息，讓本宮想起以前在家時的畫面。”那里有她的爹爹、師傅、師兄、師弟、師妹、還有……他。

“娘娘可曾后悔離家？”宿瑤問道。

“后悔嗎？”她的臉上此時蘊含著一絲讓人無法讀解出的情感，“也許從來沒有過，或許……有過……”

她苦笑了一下，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宿瑤順著她的視線往下一看，這時才注意到從剛才起她就一直坐著不起。

宿瑤一驚。“你的腿……”

“本宮的下半身已經失去了知覺。”蘇瑾又恢復平淡的笑，“但是這樣也好，本宮累了，已經不想再走了，因為……本宮已經失去太多了。”最后的聲音，那輕的仿佛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對眼前的宿瑤說。

宿瑤不明白蘇瑾到底在說什么，但是能從她那雙淡然一切的眼神中看明白，她已經舍棄了這眼前一切浮夸的生活，甘愿在此過平靜的生活。

這讓宿瑤不知道要怎么開口對蘇瑾說，聶朗就在這里的事實，還是因她而來。

“娘娘，能讓我先看看你的腿嗎？”

蘇瑾微笑地點點頭，宿瑤便上前拉開她腳下的褲子，稍微看了一眼，腳底連同上身的筋脈沒有任何的異樣，也沒有中毒的跡象，就像之前阿蘭說的，蘇瑾確確實實是因為曾經的一次小產，而導致身體越來越差，加上她日夜所思，曾沉痛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之中，積勞成病，在現代，也不是沒有這種病例。

但是她能用眼睛看到圍繞在蘇瑾周身的生命氣息，是越來越弱了，恐怕是耗不了多久了。

如果聶朗知道這件事，他和靈兒又會是怎樣的感受，突然一種自私的想法從宿瑤的心中產生。

當她準備要用神族的復活秘術通過手指尖注入蘇瑾的腿上時，突然，她的動作無法自我控制的僵硬住，同時手指上的白芒消失，接著耳邊傳來那熟悉的冰冷聲音。

‘小瑤，你在做什么！’白堯用秘術和宿瑤對話，他的聲音不難聽出比平日宿瑤犯錯時，還要嚴厲幾分，‘我們身為神是不能擅自改變人類的陽壽，你這么做會受到天道懲罰的。’‘但是……’‘你無權這么做，生死有命，她也只是順天意而行罷了。’白堯的聲音依然是那樣的清冷，依舊是那樣的無，情。

宿瑤慢慢收回手，眼神微微黯了黯，如果身為神連最簡單的救他人性命都不行，那么這天地間留著神有何用，原來神也不是萬能的。

之后白堯的聲音消失了，沒有回應她的任何想法，神原來也是如此的冷漠，宿瑤不由苦笑了一下。

“不要緊，就這樣就好，宿瑤小姐，謝謝你的好意，本宮知道你盡力了。”

仿佛看出宿瑤的心思，蘇瑾反倒是不懼死亡的安慰她，目光溫柔極了。

“娘娘真的沒有牽掛的人嗎？”宿瑤抬頭認真問她。

蘇瑾不答只是笑了笑，那眼里裝下的幸福是宿瑤看不懂的。

她在笑什么，又在幸福什么，落到這樣欺凌的下場，什么都失去了，難道她一點難過的感覺都沒有嗎，甚至讓她可以不惜一切要去見的人都沒有嗎。

她不懂，真的不懂。宿瑤明知道自己已經陷入無法自拔的深淵中，她卻還要繼續深入，已經無法脫身了。

所以她討厭麻煩，明明知道，但她卻還要這么做，去自找麻煩。

“宿瑤小姐，麻煩你白來一趟了。”蘇瑾略帶歉意的語氣。

“娘娘，宿瑤還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嗯？”

宿瑤慢慢站了起來，低頭看著她，“娘娘覺得麗妃是一個怎樣的人？”

蘇瑾的表情一僵，她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被不遠處陪易林玩的阿蘭聽到。那個宮女馬上轉過身，復雜的看了一眼宿瑤。

宿瑤也看到提到麗妃時，蘇瑾那躲躲閃閃的眼神，很不自然。

看來這個女人真的有問題，她瞇了瞇黑眸，此時此刻一個決定在宿瑤的心中皆然而定下。

天空已經拉開黑色的序幕，朦朧的月光傾瀉在紅軒宮的安靜走廊間。

在寢宮內，雕花鎏金的大床上，躺著一個絕色的美人，那張傾世容顏沐浴著月光，使她看起來更加魅惑動人。

突然厚厚的紅色帷幔微妙一動，她警覺的馬上側身一轉，電光火石之間，一把通體湛藍色呈半透明狀的劍，夾著一股無形的殺氣，朝著她面前刺來。

麗妃隨手拿起一旁的玉枕朝著那個黑衣蒙面人砸去，卻被對方靈巧躲開，那個黑衣人迅速抬起后腳，將身后要掉到地上的玉枕接住，用腳輕放到地上。

“你是誰？”

麗妃危險的看著這個黑衣人。

黑衣人沒有說話，第二道凌厲的劍光再次朝著她面前刺來，危急之際，麗妃迅速抬手隨意一檔，叮了一聲，黑衣人手中的劍鋒立刻改變方向，她迅速后退了幾步，看著眼前這個頓時眼里殺氣蕩漾看向她的女人，黑衣人微微瞇了瞇黑耀的眸子。

“是誰讓你來刺殺本尊的？”

那是冰冷的男人聲音。

黑衣人還來不及驚訝，突覺一陣陰風襲來，屋內的壓力驟然增大，她登時覺得身上如附千斤般，無法動彈。

宿瑤瞳孔一緊，不可思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不，應該是男扮女裝的男人，他全身圍繞著紅色濃郁的妖氣，那雙血色的眸子在這昏暗的屋內，泛著妖異而冷酷嗜血的光芒。

她微微展開略隱略現的龍眼，當看清眼前這個男人的原型后，蠱然一笑。

“原來是一只狐貍。”還是一只極其麻煩的妖魔，人稱九尾狐。

那個男人一愣，身上瞬間爆發出要滅口濃烈的殺氣，伸出鋒利的手朝著宿瑤的方向殺來。

宿瑤面色稍整，快速橫出手中的白龍劍，用力一檔，眼睛往前一瞄，那個男人早已消失了蹤影。

突然周圍的空氣被一股強大的妖氣扭曲了起來，在宿瑤迅速抬起頭時，一抹紅影從天而降，身形如雄鷹捕獵般兇猛俯沖而下，一股陰柔之氣隨著掌勢擊發而出，朝著宿瑤面前襲來。

宿瑤快速借力在后腳，向后一蹬，舉起瞬間蓄滿奇寒的右掌，在空中一轉，借用四周的空氣將這個男人眨眼間困在四面封閉的冰障中。

“哼，這點小把戲豈能困住本尊。”

男人不屑冷哼一聲，他的身后瞬間露出九條白尾，不費吹灰之力的撐破她的冰障，接著那九條尾巴在空中迅速通直，就如九把非凡的利刃朝著宿瑤所站的四面鋪天蓋地的猛刺下來。

宿瑤左一躲，右一閃，身體繞過這些狐尾，舉起手中藍光四溢的碧寒白龍劍朝著那個男人面前沖去。

“多此一舉。”

男人冷哼一聲，改變他一條尾巴的方向，朝著宿瑤的面前刺來。速度太快，宿瑤來不及躲開，極速往右邊一移，臉上的面紗被他的尾巴給沖走。

當面紗隨風飛揚而去的那一刻，宿瑤那張傾世容顏露出后，男人一看，尾巴的動作顯然頓了一下，接著慢慢停了下來。

“是你。”

他用血眸盯著眼前的少女，眼底暗藏殺機。

“真是沒想到，”見對方停止攻擊，宿瑤才收回手中的劍，面不改色的看著眼前這個狐妖，冷冷一笑，“沒想到風華絕代的麗妃娘娘，居然是一個男人，而且還是一只狐貍，還真是讓我吃驚不已……”她瞇了瞇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你說是嗎，獨孤紅。”

九尾狐，四腳妖魔，乃是半仙半妖的妖獸，通體上下長有火紅色的絨毛，身長九條尾巴的妖獸。善變化，可以隨意變成人類的樣子，用美色來蠱惑人類并且吃掉他們。

它們是妖魔當中最高貴的生物，身上流著半神的高貴血統，通常住在堪稱仙境之國，名為蓬萊之地，那個地方隱蔽在八國之外的某個角落，無人可尋找到，因此這些住在蓬萊的九尾狐也被人稱為山神，乃狐仙。

不過借白堯一句話說，妖就是妖，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獨孤紅，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把聶朗的解藥交出來，不要妨礙我們，我們也不會妨礙你在這里的目的。”這是她的底線。

可是話一落卻換來獨孤紅清冽地一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