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蛇
“白堯……”她的聲音慢慢收住,此時的白堯非比平日的白堯,他身上的神氣,居然消失了。
“白堯你怎么……”
話還沒有說完,白堯已經站在她的面前,閉眼居高臨下地對著她。
“小瑤,離開那只九尾狐的身邊。”
白堯的語氣平淡,卻不留余地,他的聲音中帶著命令,那隱含著意思太過明顯。
“白堯,這是我們約定好的,而且獨孤紅他”
“你在憐憫他嗎?”
這時站在房外的那名身襲紅衣的男子,微微一愣。
然而沒有發現有人站在門外的兩人,繼續著剛才的話題。
“不是,我只是…”她的話停了停,不知道要怎樣繼續說下去,她承認,看到獨孤紅的過去后,確實很在意。但是她不會忘記,獨孤紅是對她下毒的人,而且他們之間只是交易人的關系。
“只要你答應我,我就幫你解開身上的毒。”
宿瑤和門外的那個人同時一驚。
“白堯,原來你有辦法,那么之前為什么不說。”她的語氣略帶幾分的責備,這個家伙太無情,雖然禍是自己闖下的,但她卻怎樣也沒有想到,他真的可以做到見死不救,如果早知道會是這樣,那么之前就不會有那么多的麻煩。
“那么你的選擇。”白堯答非所問。
見宿瑤還在猶豫,他禁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聲音冷了下來,“小瑤,你不可忘記自己的身份,那只狐妖陰險狡詐,雖然只是半妖,但是狐族就是狐族,它們最擅長用什么,你知道的一清二楚。”
狐族喜歡化作美麗的人類,然后迷惑異性,再對自己的獵物使用媚術,進行捕食或是利用。
白堯所擔心的,根本不是宿瑤所在意的,因為她從來不會被那只狐妖迷惑,也知道一旦她愛上其他種族,走向的必是飛蛾撲火之路。
“白堯,我想你這是多余的擔心,獨孤紅是妖,我不可能會被一只妖迷惑,又談何而來的喜歡,我對他從來沒有這種感覺。”
站在門外的那個人聽了,身形微微一頓,于是沒有再停留的轉身離開,隨即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房間的兩人僵持了幾秒后,白堯始終被宿瑤那股執著勁而打敗,他走到她的身邊,緩緩地坐了下來,抬起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摸著她的頭。語氣放緩道,“小瑤,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我們身為神龍”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想說,我們作為神第一就是要以身作則對吧。”又來了,白堯的碎碎念會讓她崩潰。
白堯看了她一會兒,才不禁嘆了口氣,似無奈,即時決定宣布。“今后的旅程,我會陪著你。”
“什么!”
宿瑤驚得馬上站起來。
“你剛剛說什么?”她希望是錯聽。
然而白堯卻面無表情,很鎮靜地再重復一遍。“今后的旅程,我會和你一同。”
“可是…”宿瑤很直接地指了指他及地的白發,“你這樣出去,會嚇死人的。”人類會有白發么?
白堯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發,然后再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宿瑤那頭烏黑漂亮的黑發,他便二話沒說的直接用手中的法術將頭發變成黑色,也變短了很多。
“可是……”聲音慢慢收住,宿瑤看著白堯那堅決、絕不說二的樣子,她定神了一下,看著他好了一會兒,最終什么也沒說。
突然,一襲卷起的海浪重重沖撞了船一下,船身一晃,宿瑤一時沒站好,身體向前傾去。以為自己要摔一跤時,卻已經落入一個熟悉溫熱的懷抱中,先聞到的是一股熟悉的淡淡花香味,那是白蘭的清香,也是她s所喜歡的。
恍惚片刻,宿瑤緩緩抬起頭,對上的是一張冰冷如湖泊般的臉。
白堯抱住宿瑤,卻沒有意識要松手,于是,兩人就這樣面面相照。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宿瑤問了一句。“白堯,這么多年,我一直很想問你,我在你的眼里是什么?”
宿瑤感覺到了當她問完這句話后,抱著她的雙手驀地一僵。
其實這個問題也問了自己好幾遍,白堯在她的心里究竟是怎樣的地位,而他們的關系又是什么,是同族?還是不過相互覺得寂寞而可相伴的兩人……
白堯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如此往常,只要他不想回答,那副冰冷示人的模樣就會變成沉默。
見他如此,宿瑤明明已經習慣,心中卻還是感到一絲失落。
她慢慢站了起來,輕輕推開已經愿意放開她的白堯,轉身出房。
“你要去哪里?”又是這樣刻板詢問的語氣。
宿瑤微微皺了皺眉,沒有理會,便重重關門離去。
白堯一愣,坐在這突然清冷的房間里,桌上的燭火在船身的搖晃下,忽明忽暗的,那吱吱木質搖動的聲音,讓人覺得特別的刺耳,對他,亦是如此。
他究竟在煩什么……
吹著迎面而來的海風,宿瑤走出船艙,原本想出來走走透透氣,卻沒想到看到了一個人。
他一人坐在昏暗的角落,一個人在丟著銅板,像是在打發無聊的時間。就算有人從他身邊走過,他也沒有在意,至少沒有抬起頭看一眼。無論周圍開始越來越雜吵,對他來說,這些人就如同不存在一樣。
他正是早上她遇見的那個奇怪的男子。
宿瑤安靜得看著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內心也慢慢平靜下來。這時,船慢慢開始行慢了下來。
他終于抬起了頭,那雙細黑的眸子與她直直相望。
宿瑤一愣,馬上收回視線,若無其事的要從他身邊走過時。
“姑娘,如果你也睡不著,那就陪我說說話吧。”
那是醇厚極為動聽的男音。
宿瑤慢慢停下腳步,回頭,那雙寒星的目光此時在淡淡銀白月光的籠罩下,卻異常明亮而給人不再那么冰冷。說話的人,正是那個奇怪的男子。
宿瑤沒有拒絕,只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見他還在等待回復,于是她走回來,來到他的身旁坐下后,給了他一個明確的回復。
“姑娘看起來不像鳳蘭國人士。”男子狹長的眼睛淡淡瞥了身旁宿瑤一眼。
宿瑤面無表情地輕輕應了一聲,“先生看起來也不像。”
男子一愣,隨即仰天大笑了一聲,他的笑具有威震人心的感覺,笑聲夾有的那一絲不可磨滅的威嚴讓人不可忽視。
“那姑娘覺得我像哪國的人?”他輕輕挑了挑眉,臉上饒有興趣的樣子。
“我又不是算命先生,而且我對你是哪國人,不感興趣。”平淡無波的聲音。
男子聽了,再次愣了愣,宿瑤不知道他那眼里掠過的兩次驚訝是因為什么,但是感覺告訴自己,眼前這個人也絕對不是鳳蘭國的人。
男子什么都沒有說,注意力轉移到手中那枚在月光下反射金色的銅幣。好了一會兒,才問了那么一句。“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你,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不是那最俗的搭訕語氣,而是如出一轍、宛如敘述一個事實,平平淡淡,也帶著一絲他的好奇。
原來他也有這樣的感覺!宿瑤聽聞,微微一驚,原來不是她的錯覺。
但是,他們真的在哪里見過?在遼開國?不對!她肯定,如果真的見過此人,那么她不會忘記他是怎樣一個獨特,讓人過目不忘的人。
“居然我們如此有緣,姑娘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見她不答,男子轉移開了話題。
宿瑤看了他一會兒,才回到:“宿瑤。”
“李瞬仁。”
“宿瑤姑娘,看你是一名習武之人,那一定游走了許多的地方,我可否問你一個問題。”
宿瑤微微一頓,倒是無所謂地輕輕點了點頭。
“在你游走的那么多國家里,對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位君王統治的國家?”
看著他十分感興趣的模樣,宿瑤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她毫不猶豫地說了三個字,“盛海國。”
“盛海國?”這個回答顯然讓李瞬仁一驚。
“為什么。”
“因為它八國當中最特殊的國家,沒有王、沒有像其他國家的繁華,只有滿目的瘡痍,妖魔橫行,和那些明明懼怕妖魔,卻不想離開盛海國的人民。”
宿瑤說這句話,特有感觸,沒有人會比她更了解盛海國的可怕和殘酷,和那讓人憐憫的寥迫。
她不會忘記三年前自己親眼見到那個孩子被妖魔怎樣殘忍的吃掉,還有這三年斷斷續續從森林里傳來那些被妖魔抓回來當食物的人類的慘叫。
有時候她想不明白,為什么這些人不愿離開,去投靠其他富裕又安全的國家,而是要繼續住在這里送死,是怎樣的執念讓他們如此的固執,連死都不怕。
“你在可憐那些人民嗎?”
宿瑤一愣,轉過頭,對上了一雙仿佛要把什么都看穿的幽深黑眸。
“這是人之常情。”她說的理所當然,除非是沒心的人。
李瞬仁緩緩地抬起頭,望著天上那顆明亮的北極星,似喃喃自語著:“盛海國不會有君王,這是上天對那里觸犯神律的神的懲罰……”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宿瑤可聽得清清楚楚,難道他口中說的神,是白堯?而且白堯和她說過,他是一條失去千年前記憶的龍,難道這之中有什么關聯,還有,眼前這個人到底誰,為什么會說出這樣讓人意味難尋的話。
就當宿瑤開口想問什么時,突然船撞到什么,猛地一震,讓船上的人被這股沖力驟然站不穩,跌倒在地。甚至是站在甲板上沿邊的人,一時也沒站穩,直接掉入海中。
此時呆在房間里的白堯和獨孤紅馬上感到外面的異樣,紛至一驚,馬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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