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她?!
李觀魚的窩在南城外圍,幾乎靠近郊區(qū)的一處磚房區(qū),算得上是容城的貧民區(qū)了。屬于李觀魚的,是一個不大的小院子,里面兩間平房,好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個臥室,一間小客廳,廚衛(wèi)俱全,不過李觀魚干得是燒烤買賣,所以小客廳也是他的工作間,一個大冰柜就占了一半的地方,里面全部都是各式食材。
簡單收拾了一下,李觀魚把手一指:“你先進去,我出去一下,一會兒就回來。”
小美女一臉可憐之色,怯弱道:“大叔,你不會把我丟了吧?”
李觀魚氣急:“這是我家呢,你能有我家值錢嗎?還有,哥不是大叔,看清楚哥的臉,哥不,是,大,叔!”
李觀魚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說完,隨手抓了一把燒烤用的鐵釬子,轉(zhuǎn)身出門,留下一臉擔(dān)憂的小美女,但是短短片刻之間,小美女就已經(jīng)變了神色,好奇寶寶似的在李觀魚家里轉(zhuǎn)悠起來,似乎真的把李觀魚當(dāng)成隱世的高手,大有準(zhǔn)備從他凌亂的狗窩里翻出兩本武功秘籍的架勢。
可惜的是,她終歸還是要失望,并且發(fā)現(xiàn)李觀魚的臥室奇亂無比,簡直無法形容,小美女嫌惡地皺著眉頭,略微遲疑,便開始動手整理。
十分鐘后,等到李觀魚進門,頓時大吃一驚,瞪著眼道:“誰讓你干的?”
“我自己呀。”
小美女瞇著大眼睛,討好地笑道:“大叔,你的窩太亂啦,又臟又臭,不整理人家晚上怎么睡覺?”
李觀魚眉頭也皺了起來:“你睡客廳。”
小美女登時柳眉倒豎,怒道:“你讓我睡客廳?!”
李觀魚沒好氣道:“不愿意的話,外面小巷子里也可以睡人。”
“……”
“自己去拿鋪蓋,鋪好了睡覺。”
“大叔……”
“不行!”
“咦,大叔,你不行么?”
“……”
“大叔……”
“不……免談!”
“大叔,我說我餓了。”
“呃……”李觀魚這才反應(yīng)過來,平時的時候,燒烤攤都要到凌晨一兩點才收攤,回來后,他會隨便對付一下肚子,就滾去睡覺,今天因為意外狀況,提前回家,現(xiàn)在不吃飯的話,已經(jīng)習(xí)慣的腸胃節(jié)奏肯定會讓他半夜被餓醒。
家里食材多的是,容城人最常見的美味當(dāng)然是火鍋,李觀魚找出一個酒精火鍋爐子,從冰柜里翻出一大堆肉食,調(diào)配好配料,拉開唯一的一張矮桌,沒有凳子,于是兩人面對面,席地而坐,開始用餐。
火鍋這種東西,最地道的當(dāng)然是炭火爐子,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見,出去吃的話,都是電磁爐,火候味道都不入上乘,這種燒酒精塊的火鍋爐現(xiàn)在也不多見了,幸好李觀魚有一套,雖然比不上炭火爐子,但是平常也很難享用到。
李觀魚這里的肉食管夠,大把的羊肉串,一堆一堆的肥牛,五花肉,丸子,蝦仁,魷魚,都是他做燒烤的材料,現(xiàn)在拿來涮火鍋也是正好。
小美女自稱是杭城人,但是吃起辣來卻生猛無比,比李觀魚這個地道的容城人都不遜色,這讓李觀魚不大爽快的心情滿足了不少。
李觀魚又從柜子低下翻出來兩瓶酒,是附近城郊酒廠的原干貨,裝在玻璃瓶子里,連商標(biāo)都沒貼,撕開一包一塊五的當(dāng)?shù)亓淤|(zhì)香煙,配上肥美香辣的火鍋,沒有比這個更美妙的人生了。
“大叔,干!”
“干!”
嘭!
兩只小海碗碰在一起,早就已經(jīng)滿面酡紅,分外嬌艷的小美女皺著瓊鼻,把李觀魚噴過來的二手煙扇開,說道:“大叔,那些壞蛋會不會來找你麻煩啊?”
“會。”
李觀魚哧溜一口干掉半碗酒,砸吧下嘴巴,果斷說道,心道這小妞還有點良心,知道擔(dān)心他,但是對方下一句話就讓他無語了。
“嗯,沒事,大叔你是高手吧,就用你那個小李飛刀,戳他們!”
“……”
“咦,大叔,你怎么不喝呀?”
李觀魚咬牙切齒:“你多喝點,最好快點被我灌醉。”
小美女頓時一臉警惕,雙手抱胸,然而卻因為用力擠壓,使得緊身小皮衣下面的一對峰巒更加驚人,擁擠在一起,向上突起,“大叔,你想干什么呀?隱世高手不都應(yīng)該是好人的么?”
李觀魚毛了,抓過一瓶酒,對嘴就是一大口。
小美女雙眼放光,有樣學(xué)樣,也生猛地干了一大口,雖然被嗆得連連咳嗽,卻一臉興奮得意,嘻嘻笑道:“我知道大叔你是好人啦,我跟你說,人家可是學(xué)過相面之術(shù)的……”
李觀魚嗤之以鼻:“你會看人?那怎么還被人家追得跟小狗似的?”
“你……你才是小狗!”
小美女的玉指戳過來,幾乎點在李觀魚眉心,李觀魚伸手一彈,就彈了回去,凝眉道:“不要指著我腦袋,很危險。”
“人家的手指,又不是槍,你怕什么?”
李觀魚黑著臉道:“要是槍的話,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
小美女渾身冷顫了一下,趕忙叉起一大塊熱乎乎的肥牛,塞進小嘴里吧唧吧唧地大嚼猛吃。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小美女終于小臉通紅,幾乎要滴出汁水來,迷迷糊糊地趴下了。李觀魚點了點頭,暗道這小妞居然這么厲害,硬是干掉了有五六兩白酒,要知道,他的酒,可是五十度的純釀,一般的大老爺們能不能喝半斤都是問題。
李觀魚眼皮子都不抬,繼續(xù)抽煙喝酒涮火鍋,神情平靜,仿佛今天發(fā)生的一切,都無所謂,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一般,直到填飽了肚子,才搖了搖頭,順手拿過手邊的遙控器,打開了客廳里的十四寸古董電視機。
電視機里正在播放容城晚間新聞。
“今天,我市著名龍頭企業(yè),梁氏集團新大廈落成典禮舉行,并且舉辦了一場規(guī)模宏大的文藝娛樂晚會,邀請了內(nèi)地港臺多名知名藝人參加,為廣大市民獻(xiàn)藝,最近人氣極高的內(nèi)地玉女小天后,慕云依依小姐壓軸出場,演唱了兩首成名作品……”
李觀魚叼在嘴里的煙掉了下來,落在大腿上都沒發(fā)覺,他瞪著眼睛,看了看電視屏幕,又看了看對面趴著的小美女,半天才反應(yīng)過神來,苦笑道:“我說怎么這么眼熟,原來是她啊。不過,她的眼睛,真的很像,很像……”
說話間,李觀魚的目光忽然深沉下來,低著頭,捏碎了落在大腿上的煙蒂,灼熱的火星燙著皮膚他卻絲毫沒有感覺,手指用力,將煙卷捏得粉碎,目光看著對面的小美女,似乎看到了未知的遠(yuǎn)方,遙遠(yuǎn)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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