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真相
密室的內部比她預想的要大,兩邊的墻壁上擺著有許多格的柜子,每個格子里都放著一個布偶,一眼看去整個柜子里有幾百個布偶。
央夏猜想這是校長偷偷進行禁術研究的地方,她放大了指尖的光,舉起手臂以便看清整個房間的全貌。房間里有四個柜子,都擺在靠墻的位置,這時候那些柜子里密密麻麻的布偶,仿佛都一齊盯上了這個不速之客。
央夏心底生出了一股寒意,她從沒想過被上千個布娃娃一齊盯著看會令人這么不舒服,可她明白這些布偶都不是活物,它們是不可能看著自己的。就在央夏這樣安慰自己時,卻忽然感覺背后被人盯著,她勐地轉身,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擺在房間正中央的桌子,桌子很長,上面擺滿了各種東西,巫術典籍、年樣表、實驗記錄、蠱具,還有一個布偶。
這個布偶躺在雜亂的文件堆里,它的樣子讓央夏呆在了原地。
這個布偶不知出自誰手,縫它的人一定對央夏的樣貌十分熟悉,頭發因為材料的緣故所以枯黃的如同稻草一般。央夏不敢去碰它,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堆文件上面。
實驗對象觀察報告
實驗對象編號:20000610003
時間:2004年4月1日至2005年4月1日
實驗對象進入巫術學院,成為一年級學生,體征表現轉為良好,人格變化未知,表現出積極的社交行為和優秀的交際能力。并未觀察到第六階段實驗出現的惡性失憶狀況……
……
忽然出現的一團煙霧擋住了央夏的視線,煙霧散去后,桌上的文件也統統不翼而飛了。
央夏正看得出神,這時轉頭盯住了桌上的布偶,布偶依然動也不動,可央夏忽然覺得這個布偶是活的!
她抓住了布偶手里開始用力,看著和自己相似的那張臉開始變形,她忽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也被人捏住了一樣,她嘗試著用力,隨即胸口傳來一陣被擠壓的疼痛。
難道這個布偶,和自己的身體被綁在了一起?
央夏雙腳一軟跌坐在地,手里的布偶仿佛就是自己的命運,此刻被她緊緊捏在了手心里。
難道自己真是巫術的產物?
忽然又是一陣煙霧籠罩了手里的布偶,央夏暗叫不好,手心里已經空了。
那個巫偶站回了桌上,央夏爬起身來和巫偶對視著,巫偶的玻璃眼珠里倒映著央夏的樣子,這種感覺就好像兩個自己在互相對視。
“你能說話嗎?”
巫偶搖了搖頭,伸手指著門的方向。
“我不走,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央夏的念頭轉到了那些文件上,消除巫術外號叫扔垃圾的巫術,效果并非消除而是丟棄,剛才被巫偶消除掉的文件肯定還藏在房間的某處。
正四下打量著,央夏忽然發現自己的腳動了起來,完全不受她的控制,而桌上的巫偶也開始走動,巫偶在控制著自己走動!
“你放開我!小混蛋!”
巫偶顯然不會聽她的話,她一步步朝著門口走去,伸手去拉那扇暗門時,央夏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趕我走也沒用!校長不在學校里,我就一直守在門口!”
她拉門的手停住了,似乎剛才的話起效果了,巫偶跺了跺腳,央夏也跟著跺了跺腳,接著央夏感覺自己的身體恢復了控制。
央夏順手關上了門,巫偶似乎念了什么咒語,接著密室里的燈一齊亮了。
央夏皺緊了眉頭站在巫偶的身邊,巫偶抬頭望著央夏審視的目光,一點也沒有害怕的意思。
她實在搞不清楚這個巫偶是什么東西,它不像布丁那種人為設置的性格簡單的巫偶,眼神里帶著復雜的情緒,仿佛一個人類的靈魂被困在了布偶里。
如果眼前的巫偶也算一個人類,那么就有兩個央夏了。可不管怎么想,她自己也更像巫偶吧?空白的過去、無數的謎團、以及每夜都在困擾她的夢境。
“你長大了,央夏。”
央夏愣住了,巫偶居然說話了,隨即她的視線被煙霧遮掩,又是該死的消除咒!她來不及出聲,整個人已經被煙霧卷走了。
煙消霧散后,央夏愣愣的看著操場上正在踢足球的男生們,離她最近的守門員嚇了一跳,對方前鋒趁機一腳射門。
“我調查過了,學校里沒有一個人聽說過季諾的名字,學生檔案里也確實沒有這個人。”
考拉進門時迫不及待的匯報起了自己的調查結果,可說到一半她忽然話鋒一轉:“你怎么魂不守舍?”
央夏摸了摸自己的臉,反問道:“有嗎?”
“你有什么事情還瞞得過我?”考拉挨著央夏坐在床邊,“怎么回事?”
央夏說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考拉聽著眉頭漸漸皺緊了。
“……我再跑回房間時,暗門已經被鎖死了,用鑰匙也打不開。”
“和你樣貌一樣的巫偶?還能隨意使用巫術?”考拉咋舌道,“簡直是聞所未聞,巫偶術真有這樣神奇?”
央夏閉上了眼睛,低聲道:“你不知道,看著它的眼睛,我好像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有它的那句話,似乎它早就認識我了……”
“難道這就是校長夢寐以求的“巫偶擬人創生術”?”
央夏勐地睜開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對!”
“什么不對?”
央夏回想著密室里看到的文件,一字一頓道:“我記得在密室里看到的文件,實驗對象編號20000610003……也許線索在這里面!”
考拉盯著她等待下文,央夏從書桌上拿來紙和筆,一邊寫一邊分析道:“如果把前面的數字當成年月日分開寫,就是2000、06、10,也就是2000年6月10號,這或許是實驗開始的日子,而后面的003,代表著什么呢?”
“第三號實驗對象!”考拉一拍大腿,眼珠一轉隨即想到:“如果巫偶擬人創生術的實驗目的是將巫偶變成真正的人類,那這些被觀察的實驗對象都是誰呢?”
央夏埋著頭沒有出聲,考拉一愣,明白自己說錯了話,摟著她嘆息了一聲。
校長一直沒有露面,央夏原本打算剪了短發再買頂帽子遮掩,沒想到過了周末她的頭發依然漂亮如初,央夏捋著自己的頭發困惑不解,考拉猜測道:“可能性只有一個,那就是校長預料到自己沒法露面,所以提前給你使用了幻化咒。”
“我一直不明白,他為什么每次都只給我使用限時一周的咒語。”
“這還不明白嗎!蠢丫頭。”考拉輕彈了一下央夏的額頭,“他想要你經常去見他!”
“為了寫他的實驗對象觀察報告?”央夏冷冷道。
密室的巫偶似乎非常厲害,上一次央夏的擅自闖入讓它提高了防備,在暗門上張開了結界,這一次連考拉也無法破除,她們又不能找幫手,事情就陷入了僵局。
接著夏日祭的節目彩排開始了,兩人只好暫時將目光轉向了社團活動上,畢竟校長不可能躲一輩子,至少夏日祭的開幕典禮上他是必須上臺發言的。季安似乎也一直躲著她們,或者說躲著考拉,偶爾碰見他都在陪著一群社員準備夏日祭的魔術表演。央夏感覺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依然那么古怪,也許他以為自己知道他哥哥的事情,恨不得馬上來問,但一看見考拉威嚇的目光又不敢過來。
央夏忍不住覺得,考拉現在越來越像自己的保鏢了。
然而最終她還是單獨撞上了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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