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到白河，是在返回故鄉的第十七天，那天我正準備離開。

長途汽車穿行在盤山公路上，我疲倦地靠著靠背，天氣本來挺好，我卻覺得腦子里亂糟糟的。鼻子聞著車廂內一股惱人的氣味，看著窗外絢惑的顏色攪在一起，在我眼前萬花筒一般迷惑人心。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細碎的水流聲傳進耳朵里。

我掙扎著睜開眼睛，望著混凝土公路下的那條熟悉的河，云的影子倒影在水邊，一個穿裙子的女孩走在河邊。

“停車！”我大喊，隨即沖向司機，“馬上停車！”

汽車停下，司機詫異地盯著我，我深呼吸一口：“我要下車。”

車門哐當一聲打開，我跳下車滑著步子下到河道里，有人從窗戶里拋出了我的行李，并喊：“先生......”

我什么也聽不見了，我的心在狂跳。我一步步走向那個女孩，她背對著我，低著頭好像在找石頭。

這景象一如當時，我想要格式化的過去的記憶里某些片段，這時仿佛一口大鐘在腦海震響。

“白河。”我聲音發顫。

女孩猛然轉身，她嚇了一跳，她瞪大眼睛盯著我，手里的石頭掉落在地。

鐘聲勐地止住，心跳聲死在了沉沉河底，我的眼睛失明一般看不見任何東西，世界一片空白。

“先生，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