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管齊下
鳳,戴著那頂銀色面具,仰望著蒼穹。
微風撩起他的長發(fā),隨風飛舞,瑞雪般的長衫,在風中翻動。此時的鳳,寧靜而自然,仿佛誤入了人間的仙靈,瀟灑若春風。
臺下的人一時之間竟看的癡了。
不知為什么,自從那一劍刺出后,他自己都沒有發(fā)覺,竟陷入了一種空靈的狀態(tài)。臺下片刻的安靜后,一片歡呼,人人都在大罵那些看不起東武林的人。
鳳的手指動了動,終于從那種空靈之境中醒了過來,目光從呆滯轉為平靜,道:“今天我之所以出手只是為了給那些看不起東武林的人一個教訓。至于那一萬兩黃金,就留給大家吧!”
破力在他手中轉了一個圈,整個人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眾人的眼中。
只出一劍,便斷言再無人能贏得自己,這是何等的自信?
皇甫白拉著唐石,大叫一聲:“追!”
兩人各展輕功,追隨鳳的腳步而去。
鳳幾個起縱之間,已到了離夜香樓數(shù)里之外的另一條街。他聽到不遠處的腳步聲,故意尋了一處無人的地方,將面具取下。
“恩人!”皇甫白迫不及待地追上去,有些激動地說道:“恩人,想不到竟是你!”
“公子,看來你我緣分不淺。”鳳只是暗中高興,面上淡然,又看了一眼唐石,兩人悄悄使了個眼色,道:“對了,你身邊這位是?”
唐石眼珠子一轉,道:“在下唐石,見過高人。”他輕拍著皇甫白的肩膀,故作吃驚地問道:“皇甫兄,你叫這人恩人?你們認識么,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皇甫白亦低聲回道:“昨天被我殺死的那一批人,在幾天前竟然受人唆使想殺我,當時就是這位公子救了我的命。”
唐石似有所思,正色道:“兄弟,我想這位公子也許是你命中的貴人。”
一句話,說的皇甫白心神俱動,只是當下時局比較特殊,他也不敢大意,試探性地問道:“恩人,今日在擂臺上你可真是大顯身手。小弟斗膽問一句,不知恩人的功夫是出自哪門哪派呢?”
鳳哪里不知皇甫白的心意,大笑一聲,道:“在下遨游于四海之內,無拘無束,又怎會受門派限制。”
皇甫拂掌大笑,贊道:“恩人自學成才,果然天賦異凜。”
鳳笑而不語。
一旁的唐石忙對皇甫白使了個眼色,低聲道:“皇甫兄,此時不請你恩人一起喝兩杯,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皇甫白恍然大悟,拍著自己的腦袋,笑道:“恩人,你看我傻的,方才你同魔柯大戰(zhàn)一番,想必已有些疲憊了,正好我二人也沒有吃飯,不如一起吃兩杯酒?”
鳳笑道:“皇甫公子,你就別一口一句恩人了,在下單名一個‘鳳’字,叫我鳳就好。此時正好無事,就有勞皇甫公子帶路了。”
皇甫白見鳳沒有拒絕,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卻不知鳳比他更高興。
皇甫白乃大家公子,一向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此番一定要帶鳳去這里最上好的酒樓,但鳳卻執(zhí)意要在小巷中隨便找一家,皇甫白拗他不過,只得找了一家面館坐下。
此時還未到吃飯時刻,面館里只有他們三個客人。
面館的小二很是機靈,看到三人穿著打扮都不像是寒酸的主,拿出比平常五倍的熱情,皇甫白要吃菜,他就上最貴的菜,皇甫白要喝酒,他就上最好的酒。
三個人,一個想為自己謀一個貼身王牌,一來暗中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二來還可以在將來的武林爭斗中為雄鹿山莊加大勝券;另一個設法謀取皇甫白的信任,借機混入雄鹿山莊,挑起皇甫兄弟二人的內斗;第三個則一心想撮合二人,兩面討好。
可謂是各懷心事,只是一味的喝酒,卻不吃菜,菜吃到嘴里,也是味同嚼蠟。
最后還是唐石有意無意地說道:“鳳大哥,我看你常年漂泊在外,四海為家,過的肯定很瀟灑,正好近來小弟厭倦了生活瑣事,不知鳳大哥可否愿意帶小弟一起出去游玩幾年?”
鳳握著酒杯的手一抖,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嘆道:“不瞞唐兄說,小弟在江湖上漂泊了這么多年,就跟飄蓬一般,居無定所。其實我早已經(jīng)疲憊了,無奈沒有一處安身之地。唉...”
此時若不是皇甫白在旁邊,唐石真想跟鳳來個三擊掌,本來他也只是靈光一閃想了個沒下文的主意,想不到鳳的反應卻是超乎他的意料,簡直就是知己啊,相見恨晚啊!
唐石強忍住笑意,一本正經(jīng)地問道:“鳳大哥,你是說你不愿再浪跡天涯了?”
鳳毅然搖頭,仿佛飽經(jīng)風霜的失路之人,苦笑道:“一刻也不愿去了。現(xiàn)在我只想尋一處安身之所,過點平淡生活。再約幾個親朋好友,喝喝酒、下下棋,就是我最大的追求了。”
唐石暗中朝皇甫白眨眼。
皇甫白頓時會意,喜道:“鳳大哥,不知你覺得小弟怎么樣?”
鳳面帶微笑,贊道:“皇甫公子自然是值得一交的朋友。”說畢,臉色卻漸漸黯然,忽的話鋒一轉,嘆道:“只可惜我沒有那個福氣,倘若下次還能碰到公子的話,一定痛飲三天三夜!”
皇甫白忙截口道:“鳳大哥,不用下一次,只要你愿意的話,我們三人天天都可以一起痛飲!”
鳳仿佛有些不可置信,顫聲道:“公、公子,此話當真?”
唐石與皇甫白齊聲笑道:“來,干了!”
......
一間僻靜的客棧內。
房門半掩著,潮筆挺地站在門邊,葉堂主慵懶地坐在床上。
潮看了一眼葉堂主,目光很快移向別處,面無表情地問道:“小鳳那邊進展的怎么樣了?”
葉堂主自顧低頭玩弄著手指頭,道:“很順利,據(jù)山莊內的探子來報,他已經(jīng)進入雄鹿山莊了,現(xiàn)在是皇甫白的左膀右臂哦。”
潮點了點頭,道:“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半只腳踏出了門,等了半天又轉身進了屋,長眉擰起,終于忍不住問道:“葉堂主,你、你為何要在床上擺個這么大的木偶?看起來怪怪的。”
潮一向不是多嘴的人,如果連他都忍不住問了,那這個事情就一定很奇怪。
葉堂主揚起小臉,兩手摟著木偶,笑瞇瞇道:“因為我實在是太無聊,實在是太寂寞了,你明白么,小潮潮?”
說完,還故意將舌頭吐出來,在空氣里打著轉...
潮蒼白的臉頓時紅到了耳根,斥道:“放肆!”遂將袖子一甩,摔門而去。
葉堂主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但眼中卻閃過一絲黯然。
她一個人癡癡地坐在房間內,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身后的窗戶忽然格開了一線,一件黑色的物體飛了進來,奪的一聲釘在了木門上。
葉堂主將那枚飛刀拔了出來,刀尖上插著一封字條,緩緩打開,只見上面寫了七個字:夜香樓,男裝,速來。她將看完了的字條揉作一團,塞進了床底下。
接著將門輕輕掩上,更衣,化妝...
夜香樓的一間貴客房內,鳳眼睛也不眨一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這是他今天喝的第十三杯酒。
自從他的功力上升了一個層次之后,酒量更為驚人了,只要慢慢地喝,他甚至可以連續(xù)喝個幾天幾夜。
在鳳的對面,坐著皇甫白和他的心腹手下——黃多智。兩人此時正在低聲說著什么,不時還夾雜著幾句笑聲。
鳳也不插話,只是喝酒。
房門忽然開了一線,一截粉色的衣角飄了進來,溫柔的顏色立即給這間奢華精巧的房間添了幾許別樣的味道。
“皇甫公子,你們要等的人到了。”門外,傳來老鴇的聲音。
皇甫白淡淡應了一聲,“進來。”隨后又低著頭跟黃多智說起了悄悄話。
人未進,先有淡淡的芳香飄出。
鳳啄了一口酒,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好像已有了幾分醉意。這次他讓葉堂主過來,是想將她引薦給皇甫白。兩人同時留在皇甫白身邊,雙管齊下,應付起來也會方便很多。
但顯然葉堂主沒有按照鳳的指示以男裝現(xiàn)身,鳳知道葉堂主在打什么主意。她以女裝出現(xiàn),想必會有更好的效果,但鳳總感覺心里不是滋味。
葉堂主推門走進,粉色的煙紗裙下,她的身體看起來朦朦朧朧,若隱若現(xiàn),筆直雪白的腿一步一步,踩在了在場每一個男人的心上。她的臉被輕紗遮住,只有一雙寶石般的眼睛留在外面,眼中秋波暗使,讓人看了就會發(fā)燙,不看又會心癢。
她在看著鳳,鳳也看著她。
鳳飲著酒,發(fā)現(xiàn)皇甫白與黃多智已經(jīng)停止了交談。
“鳳、鳳大哥。”
鳳轉頭看去,只見皇甫白正有些渴望地看著他,即便像他這種久經(jīng)情場,閱女無數(shù)的公子,此時竟然有些緊張,皇甫白暗中指了指葉堂主,小聲問道:“這是你的朋友?”
鳳點了點頭,起身笑道:“來,我給兩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多年的好友——葉姑娘。”
葉堂主掩面一笑,道:“打擾了。”,鳳又指著皇甫白與黃多智道:“葉姑娘,這位是東武林的太子——皇甫白,和他身邊的大將——黃多智!”
“見過兩位公子。”葉堂主看了一眼皇甫白,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立刻羞澀地轉過身去,坐在了鳳的身邊。
鳳飛速掃了兩人一眼,擺弄起面前的酒杯。
皇甫白看著葉堂主,笑道:“來,大家別光顧著說話,吃菜,吃菜...”他嘴上雖在說吃菜,但卻不動筷子,眼睛一直在葉堂主身上亂瞄,他已沒有心情吃菜了。
葉堂主一聽到吃菜二字,就像饞貓一般,晶瑩的眼睛將桌上的菜看了個遍,忽然指著離她較遠的一碟魚糕道:“我,想吃那個...”
鳳拿起筷子,手剛伸出去一半,又不動聲色地縮了回來。
皇甫白的反應也不慢,已將魚糕夾起,慢慢遞到葉堂主的碗里,再順勢將椅子一挪,人已到了葉堂主的旁邊。
“多謝公子。”葉堂主耳根一紅,此時顧不得說什么客氣話了,將魚糕從面紗里頭塞了進去。
皇甫白溫柔地看著葉堂主,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鳳的旁邊,低聲問道:“鳳大哥,這葉姑娘跟你到底是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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