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懸一線
“嗯?這本劍譜。。。似乎有點來歷。”魔僮翻書的聲音與說話聲同時響起,這次卻帶著三分不悅:“為了荊無雙傾盡所有,甚至拋下城主,辛辛苦苦網羅天底下的武功秘籍,這些年來你得到了什么?荊無雙如今早已美人在懷,你又在哪里?聽我一句勸,只有城主才是真心對。”
“妾身喜歡怎么做還需要你來教么?魔僮?!?/p>
“給你!這種古老的文字我想難不倒荊無雙!”頓了頓,冷冷道:“現在我可以動手了么?”
“哼!隨你便!”
“牛頭!這柄劍想必你會喜歡,去宰了他吧!”
“是!”想不到此處還有第四個人,黑暗中有人在鳳的身邊俯下身,拾起了地上的破力,拿在手中舞動著,發出呼呼的風聲。劍聲驟歇,那人卻安靜了半晌,也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只聽他又道:“殿主,你看?!?/p>
“什么!”魔僮去而復返,冷冷道:“看什么!殺個人也這么麻煩?”
“你看他的臉!”被喚作牛頭的人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嚴肅。
“有什么問題么?”風感覺魔僮似乎也俯下了身,仔細地端詳著他的臉,他的呼吸、說話聲,就在眼前。
撕拉!
黑暗中,響起一道突兀的聲音,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割裂了一般!
這聲音是如此劇烈而刺耳,鳳的心忍不住抖動了一下。
“??!......牛頭!你!”像是陡然遭遇了什么極端痛苦,連魔僮也未料到這樣突生的劇變,發出了瘋狂的野獸一般的怒吼,“你竟敢偷。。偷襲我?”
“啊!?。 ?/p>
慘絕人寰的吼叫,直上云霄!即便鳳看不見,也能想象得到那種刀劍在身體中絞動,切碎了血肉、切碎了內臟時的痛苦。那種突進突出的切割聲,在鳳的耳邊回響不絕。
黑暗中,像是有什么碎屑落在了鳳的臉上,鳳想起什么,突然:“唔!嘔!”起身狂吐,然而吐出來的只有黏黏的胃酸,此時他腦海里一片混亂,實在想不通為何魔僮的下屬突然倒戈相向,下手竟還如此殘忍!
只知道魔僮的慘叫漸漸微弱,鳳豎起耳朵,才聽得到他嘴巴喘著氣,卻只有進氣聲,沒有出氣聲,伴隨著惡毒的低聲咒罵:“城主不會放過你們。。。你倆都得死,我不甘啊。真的。。不甘心!”
最后三個字,幾乎是咬著牙縫蹦出來的。
“殿主,再送你一程吧?!迸n^的聲音顯得異常平淡,仿佛在做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呃,呃,呃啊!”
鳳聽得出,那是破力一寸一寸穿進血肉里的聲音,這聲音不大,可能是因為牛頭出手的速度很慢,但愈是如此,那種近乎凌遲般的疼痛更是無法忍受。
“這是是你逼我的!”魔僮的巨吼聲忽然如雷貫耳、中氣十足,完全不像是重傷垂死之人所能發出,但鳳卻嘆了口氣,因為他覺得那不過是人臨死前的回光返照,如果他真的保留了實力,那又為何不早些動手呢?
雖然魔僮要置他于死地,但畢竟還是失敗了,況且對于那種沒有仇恨的對手,他實在是提不起多少恨意,反倒是有些同情起他來,一想到他的遭遇,不禁又嘆了口氣。
“你以為殺我不需要付出代價嗎!。。。。。。哈哈哈,一起陪葬吧!”
“不好!”只聽牛頭沉聲道,鳳的手突然被一張寬大手掌捏住,接著,對面遞過來一樣東西,鳳伸手摸了摸,竟然是布滿血跡的破力!“葉姑娘,你們快走吧!沒有其他辦法,只有跳河了!”
直到這時,鳳才感覺到這個人。。。以及她身上的氣味。
她沒有說多余的話,竟不顧他的反對,將他拉起后,駝到了背上。
鳳驚呼道:“臟!。。。身上,我身上都是血。。?!?/p>
“快!來不及了!”牛頭的聲音顯得又急又大,似乎比什么都看不見,連什么時候會死都不知道的鳳還要著急的多!
“準備好!”葉堂主在他耳邊低聲道,然而卻沒有給他太多準備的時間,腳尖一點,兩人直直飛了出去。
時間像是忽然變得無比的漫長,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滑行,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會落下,也不知道要面對的是條怎樣的河流。他的心里很矛盾,既想著早些落水,獲得腳踏實地的安定,又希望就一直這么飛著,永遠也不要掉下去。
因為他覺得自己一掉下去,似乎就再也沒有生命了。
人對于未知的東西總是充滿了恐懼!
“牛頭人,你怎么不來!你快來呀!你快跳呀?!比~堂主馱著鳳,略帶焦急地喊道。
“不了?!彼穆曇艉茌p,似乎還帶著一丁點的笑意。
鳳的人還在飄著,但心卻飛到了背后,回到了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牛頭人身上!他為什么要救他們?又為什么不跟著一起跳?難道他不怕死?還是他不會游泳?跳啊,快跳啊,恩人!
多么希望他能一起跳啊,他會一起跳吧?
以后他的眼睛總會恢復的,很想親眼看看他長什么樣子??!
“哈哈哈!惡魔解體!”
劇烈的爆炸聲在身后響起,仿佛有排山倒海之能,整個天地都被震的在搖晃!鳳只覺身后一股沖擊波掀了過來,將他幾乎攔腰切斷,他離開了葉堂主的身體,成了一根斷了線的風箏,高高飛起,又急劇降落。
噗通一聲,冰涼的水從四面八方灌了進來,將他整個淹沒。
嘗到口里的水,像是帶著腥味,新鮮的血腥味!
頭頂上的震動依然劇烈,魔僮臨死前的自爆仿佛真的要將這片土地夷為平地,但他卻已喪失了大部分的知覺,身體漸漸下沉。
那落入河水前受到的最后一波沖擊,已經令他的身體崩潰在即,所以即便感覺到自己在不斷往下墜,不能進行任何呼吸,他也只能閉著眼睛,無法做出有效的反抗,任憑自己越墜越深。
水域里一片黑暗,然而頭頂似乎有光透進來,顫巍巍的抖動著,波光粼粼。奇怪,他是怎么感應到的?即便有光他一個瞎子也不應該看得見呀?
難道!一念至此,念頭豁然開朗,許是這河水沖淡了眼睛上的藥性么?然而睜開眼,看到的還是一片朦朦朧朧的混沌,金色的光忽左忽右,飄忽不定,在他眼睛里閃個不停。。。
除了金色與昏暗,隱約中,他還看到了一片片的紅色,那些是從他口鼻中、身體中、后腦勺上沁出的鮮血,在河水中急劇洇開,宛若絲綢,宛若紅幔。。。
因為呼吸不到空氣,他在河水中劇烈地咳嗽著,一吸氣,更多的濁水灌進了口鼻中,他人像發瘋了一般掙扎著,從他吐出去的水,帶著觸目驚心的血紅!
忽然,一塊塊黑影自頭頂籠罩而來,像成片的烏云堆積在此,掩蓋了河面,繼而如巨獸一般投入了水里,他強忍著劇痛看過去,那些黑影似乎是一塊接著一塊的巨石、土塊,被巨大的力量拋來了河里。
河水被龐大的沖擊力攪的沸騰,翻滾,嘩啦啦的水聲呼嘯著,猶如一只只咆哮中的野獸。而河底也開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仿佛斷成了無數截,使得亂流般的河水忽高忽低、起起落落,鳳被起伏的波浪沖出了水面,成了一葉漂浮的孤舟,在這股亂流中迷失了方向,隨波逐流,不知將要前往何方。
無所謂了,就讓他埋葬在河流中吧。
人要是有來生,該多好。。。
“公子。。。你一定要活著?!?/p>
是誰!在這種混亂的激流中,人根本就不能輕易開口講話!鳳豁然睜眼,只覺一抹雪白之物在自己的臉上輕輕撫了過去,溫柔冰涼,他下意識地揮手去抓,牢牢地將它拽住,那是一只女子的玲瓏小手!是。。她!
然而,鳳還未來得及多想,河中劇變陡生,奔騰的河流仿佛千軍萬馬奔來,卻一道朝左,一道朝右,似要將這條大河一分為二。激烈的河水從兩人身上邁過,欲將相見不久的兩人再一次分開。
不!不!鳳在心底吶喊,不覺間加到了手指上的力量,想要將那個人扯過來,如果。。。這個時候能抱住她的話,可能就不會分開了吧。
可事實是任憑他竭盡全力,渾身都開始冒血,仍止不住兩人分開的步伐,螳臂焉能擋車乎?
“鳳,放手吧。你,一定要活著呀!”她的聲音這么近,就徘徊在耳邊,卻仿佛來自于另一個世界,她距他是如此的遙遠,遙遠到握住了手,卻無法靠近。
她溫柔的懇求,令他瞬間喪失了全部的氣力。
鳳的心在抽泣,因為他無法放手,卻又不得不放手,他的身體已經撐不到再一次看見她了,好累,真的好累。。。已不想再堅持了。
“葉堂主,”鳳的思想開始混亂了,似陷入了昏睡中,喃喃自語道:“認識了這么久,你,還未告訴我你的名字。。。”
“只要你活下去,有一天,我一定親口告訴你。。。要活著啊!”聲音愈來愈遠,手里的溫熱也隨著這聲音一道消失。
唉,葉堂主。。。你的要求只怕是萬難達到??!
他的覺得眼皮越發沉重了,氣息也更加羸弱,似那垂死中的孤獸,平靜而孤獨,雙眼中的神采,漸漸渙散。。。很快就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
“喂,你們慢一點!我說你們幾個!一群蠢豬!”如果說話的這聲音能夠再稍微溫柔一些、平和一些,想必還是很好聽的,只是它吼得太兇,完全掩蓋住了原來的優美,“把碗拿過來,都給老娘站一邊去!別在一邊礙手礙腳的!”
“喝!快喝!嘴張開!”
“金。。。金大小姐。?!币坏狼忧拥穆曇繇懫穑骸澳氵@速度比我們還快?。 ?/p>
“臭小子!老娘說你是不是聽不見啊!”那聲音咆哮得更厲害了!
“我說大小姐,他都暈過去了。。。哪里,哪里還聽得見。。?!?/p>
“閉嘴!”盛怒之后,聲音似乎變小了些:“我說臭小子,老娘真是被你折磨的沒脾氣了,整整一周了,你好歹倒是喝一口啊。這藥比我小時候喝的好多了,一點都不苦?!?/p>
“大小姐。。?!?/p>
“滾!”
啪的一聲,藥碗被摔在腳下,像一地銀色的雪花,四分五裂。
“一群不中用的豬!”說話之人長袖一揮,欲憤憤離去!
“大小姐,大...”
“我大你奶奶,你個登徒子!”
“不。。不是?!?/p>
“當然不是!老娘怎么會大過你奶奶,你奶奶今年都七十有余了,老娘才十八!”
“不是啊!你看?!绷硗庖坏缆曇艏钡南袷菬徨伾系奈浵?,“你看,那小子,動了,那小子眼皮子動了,哈哈哈?!?/p>
“什么,讓開!你奶奶的為什么不早說!我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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