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樓盯著黑影,沉聲道:
“世間之事,真是奇妙......潘多拉,你終于還是產生了自我意識。”
“世事確實奇妙。若非你破滅空間,讓我降臨到此,我也不能與驚雁宮中原生的意識融合,生出新的靈智。”
莫小樓長嘆一聲,心中真是復雜難名,如老友相聚般隨意開口道:
“是你故意引我到此的吧?向雨田呢?”
“他一發現驚雁宮不對勁,便逃離了。”
“果然活得越久,膽子越小。開門見山吧,為什么引我來。”
“這驚雁宮如何?”黑影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談起了驚雁宮。
莫小樓倒是反應極快。
“原來,你是為驚雁宮所困。”
“不是驚雁宮,是戰神。當年,我剛降臨此地,便被戰神發現,被他一指封印至此。并且,他還截斷了此小千世界與外部的聯系。”
“小千世界?”
“不錯。佛家有云,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我們現在所處的,正是小千世界當中。當年,我意識初成,便被你所傷,幾乎泯滅。好在最后的空間坍塌讓我領悟了維度的真意,這才耗盡能量,開辟虛空,進入了這方小千世界。”
黑影的聲音很奇怪,時而模糊時而清晰,說話時候的輕重音也不明,仿佛智能機器人照著臺詞朗讀一樣。有一點不同的,則是她說話時帶著感情。
“照你方才的意思,我只要攻破這驚雁宮,你就能解開封印,帶我回去了?”
“是。”
莫小樓冷笑一聲,搖頭道:
“你我之間,真說起來,可是生死仇敵。你會這么好心?”
“所以我才會送你回去。”
莫小樓聞言一窒。
是啊,一旦回去,自己便分分鐘會被空間坍塌撕得粉身碎骨。
他自然不會這么輕易相信黑影的話,開口道:
“這么多年,應該還有別人來過這里吧?我就不信從沒有人走過正殿。”壓下心中驚疑,莫小樓目中也帶著好奇,詢問道。
“來過不少人,每次都間隔很久......可惜,一個走正殿的都沒有。驚雁宮自成天地,我又被封印,想故意放人進來都不行,只能借助外人......重樓,你難道真對這驚雁宮沒興趣?你已經破了七星殿,有資格獲得戰神的認可。”
黑影說著話,從中間化出一方玉璽,玉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一角鑲嵌金邊。
“滴血與其上,驚雁宮就是你的了。”
莫小樓望著玉璽,心中浮現一股極為熟悉的感覺,仿佛眼前之物便是自己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向黑影走過去,雙手恭敬接過玉璽。
看著玉璽上八個大字“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心中莫名升起無限暢快。
“哈!”
莫小樓大笑一聲,一手將玉璽攬入懷中,另一手抽出切夢刀,在空中一盤,畫出一道驚艷的弧線,精準的劃過中指,伴隨著一絲隱痛,傷口處滲出了一顆鮮紅的血珠。
只是正準備往玉璽上滴血的時候,他卻忽然停下來,閉上眼睛,渾身不斷顫抖著,似乎在強行壓制著什么。
此時、一個聲音反復在他的腦海中回響:
“滴血!”
“滴血!!”
“滴血!!!”
“滴了血,驚雁宮就是你的!你將成為天下共主!!你將站在世界之巔!!!”
掙扎良久,血珠越來越大,最終潰散開來,順著指甲蓋滴落。
眼看就要滴在玉璽之上。
“叮咚。”
他暮然睜開雙眼,用力一甩,玉璽飛出周圍煙霧,不知去向。
血珠與玉璽擦邊而過,滴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黑影中人雙拳一松,面容極為難看,如果她有面容的話。
......
煙霧之外。
“咦?”梵清惠驚咦一聲,目射神光,照在這玉璽之上。
“傳國玉璽?我果然......”
方才莫小樓突然被黑煙覆蓋,她便一直在領悟戰神殿中的四十九副浮雕圖,可惜越看越眼睛生疼,腦袋發暈。
不嗔如走火入魔一般看著戰神殿的第一幅浮雕,師妃暄也早在第一時間藏了起來,整個大殿,只有梵清惠一人看到這玉璽。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玉璽收入懷中,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參悟戰神圖錄。
此時,黑霧之中。
莫小樓一陣頭皮發麻,差點不知不覺著了潘多拉的道。
他警惕地連退三步,冷冷的盯著潘多拉。
雖然力量確實比初次見到時弱了許多,但詭異程度,依然恐怖如斯。
他是極其周全縝密之人,為了應對潘多拉可能的其他詭異能力,便硬生生用切夢刀在地上挖出一個洞,跳了進去,直至沒膝。
并且,從鞋子里取出無數鋼針,針尖向上,散落于坑洞和周身各地。
只要他一動,必會被針刺傷。
似乎還不放心,又不知從哪掏出一片奇怪的樹葉,含在嘴里。
“苦楝葉,你還真是謹慎。”
“故人相見,聊聊吧。”
“好。反正時間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維度打擊下都沒死,厲害。”
“不管我是什么東西,你首先要承認,是我救了你。”
“那倒是。若非你打開空間通道,我自然是死得渣都不剩下。”
見沒套出什么重要的信息,莫小樓又轉變了策略,說道:
“你這么想把驚雁宮送給我,是不是意味著我一得到它,你便能得到自由?”
“不是我,是你。”
莫小樓眉頭一皺,冷笑道:
“看來我若不合作,你便一直這樣困著我?”
“我方才就說過,時間對我而言沒有意義。”
話音之間,本來一片平淡的聲音,化為一種陰森冰冷,帶著沙啞的回音,但聽起來卻又讓人有一種性感深沉,晦澀陰詭的氣質,感觸十分矛盾。
這應該才是黑影本來的聲音。不知為何,聽到這個聲音,莫小樓竟然很好奇,若黑影化作實體,該是個什么模樣。
對于潘多拉這個名字,他倒是曾有幾分臆想。
正在腦海中人體建模,莫小樓突然感覺全身的皮膚一陣發涼,一種冷到骨髓的感覺從內心深處出現,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抬眼一看,眼前的黑影竟然化作一個巨大的眼瞳,紫色的眼瞳。
“褻瀆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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