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消散,莫小樓又重新出現(xiàn)在梵清惠等人面前。先前地上盤坐的人物及其頭上的黑影皆已不見蹤影。
“咦?”梵清惠盯著莫小樓腰間突起,
“看來你在黑霧中又有所得。”
莫小樓看著梵清惠胸中丘壑,忍俊不禁:“既入戰(zhàn)神殿,各人自有機緣。梵齋主得到的好處也不少吧?”
梵清惠怒瞪了莫小樓一眼,卻不說話。
莫小樓已拔出腰間早已形態(tài)大變的切夢刀。
本來是一把淡黃色的竹刀,此時已變得刀身微黑,散發(fā)著幽暗的光芒,在這光線不強的大殿中,更顯異樣。
不知為何,梵清惠總感覺刀身上傳來的氣息,讓她有些莫名的恐懼,仿佛里面住了一只絕世兇獸。
“爹爹,你出來啦。”師妃暄見莫小樓重新出現(xiàn),第一時間從藏身處出來,跑到他面前。
梵清惠眉頭一蹙,不滿道:“妃暄,還不過來!”
“梵齋主,你恐怕是認錯人了。”莫小樓站在師妃暄身前,將她護在身后,冷然道。
“哼。”梵清惠也知道此時糾結(jié)師妃暄的事情實屬不智,冷哼一聲,不再言語,繼續(xù)參悟殿中浮雕。
“沒用的,如今這些浮雕,缺了殿外魔龍之血,根本領(lǐng)悟不出真正的戰(zhàn)神圖錄。”
“魔龍?”
莫小樓也不解釋,拉著師妃暄的手,往殿外走去。
“梵清惠,看來我們又得合作一次了。”
……
此時,瑤族陵寢之外,小婠婠看著東方逐漸升起的太陽,臉上一片焦急神色。
心中浮現(xiàn)出十天前,角風帶給她的紙條上的內(nèi)容。
“婠兒見字如晤:
自違芳儀,荏苒數(shù)日。久疏問候,伏念平安。
常念當初大石寺……不知婠兒近況如何,甚念。故托鴻雁傳書,千里咫尺,不復(fù)遠也。
近日,我于瑤族清風寨做客,蒙族主相邀,同探秘地。此事蹊蹺非常,多為小人所謀也。
然秘地與吾過往關(guān)聯(lián)甚多,不可不去也。
為萬全計,請婠兒……十日之后,若我不曾出陵墓,十之八九是為人所害,屆時,婠兒自可盡毀瑤墓。一來為我報仇;二來亦可盡誅玄門正道之士……
信后我已附上地圖若干,望悉知。另有華服草圖一套,以作酬勞。
莫小樓書。
”
“這個笨蛋叔叔,總是讓自己陷進危險中。”婠婠狠狠跺了跺腳,眼中似有水霧。
“婠兒,你明知道梵清惠等人已進了陵墓,一干火藥也已布好,為何遲遲不動手?莫非等到梵清惠奪了寶物,出來再炸?”邊不負一臉陰沉,走近婠婠道。
婠婠不動聲色后退一步,冷笑道:“朝廷也進去了不少人,師叔如此著急動手,是想公然造反?”
“哼,我只是怕夜長夢多。”
“師叔放心,到了正午,婠兒自會動手。”
此時,驚雁宮雖然已出現(xiàn)了奇妙的變化,但毒鬼林外卻與之前并無兩樣。
“高將軍,約定的時間快到了,我等還是先撤吧。”裴矩語氣冰冷一片,顯然對他很不滿。這高颎這幾天來明著說是探索毒鬼林,但明眼人都知道他在敷衍了事,并不把為文帝搜尋長生不老之密放在心上。
“毒林詭異,此番也只能有負圣托了。”
“哼,此中詳情,裴某必會如實稟告圣上。”
“請便。”高颎大手一揮,高聲道:
“傳令……”
莫小樓等四人走出戰(zhàn)神殿,俯視一級一級向下伸延至地底湖海里的石階。
“齋主,這戰(zhàn)神圖錄我還沒徹底領(lǐng)悟,怎么就……”不嗔一臉疑惑地問道。
梵清惠還沒搭話,莫小樓卻嘴角一撇道:
“不破魔龍,這些浮雕根本就是死物,能從中領(lǐng)悟出什么?”
“此不過是你一家之言。”
梵清惠眉頭一皺,冷然道:
“收聲。”
頓了頓,又道:“我相信他的話。”
不嗔不解道:“齋主,這人乃是魔子,他的話如何能信?”
梵清惠也不答話,掃了他一眼,頓時讓不嗔噤如寒蟬。
幾人拾階而下,四周遠處的璧隙,地火閃滅,這處雖深藏地下,空氣卻是清新甜美,湖海平靜的水面,不斷翻起水泡浪花,充盈著無限的生機,間中有奇魚怪物躍離水面,發(fā)出拍水的異響,在隆隆的瀑布聲中,做成一種充滿動感的節(jié)奏。
極目遠望,數(shù)里外才隱見地火閃爍的洞璧。此時眾人已經(jīng)從上往下走了六百多級,過了中段,回首望去,戰(zhàn)神殿氣象萬千,高踞在上使人更生疑幻疑真之感。
“阿彌陀佛,也不知是何人,在地底下建立起如此世上無匹的巨大建筑?莫非正是先前的玄天上帝?”
“地下建宮、水中生火、宏偉浮雕,甚至七星殿破碎之后重組為戰(zhàn)神殿,這些都不難,我唯一想不通的,是......”
“哼,好大的口氣。若這些都不難,你倒是建起一個試試?”
莫小樓輕笑一聲,說道:“若你將你們佛門的人力都交給我來使用,五年之內(nèi),我也幫你建起一座驚雁宮。”
不嗔哂笑一聲,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倒是梵清惠卻眼神灼灼地看著莫小樓,奇道:“你真能建成類似的宮殿?”
“當然可以。不過,我不會真無聊到去做這種事。”
“貧僧便知你在吹牛。”不嗔笑道。
反而是梵清惠眼睛一直眨都不眨地看著莫小樓,似乎真的相信他的鬼話?!
說話間,莫小樓按照潘多拉的指示,帶著眾人到了一座巨大的石龜?shù)裣褡啊?
此時湖水已浸過幾人膝蓋,道道暗涌沖來,讓莫小樓都有些站不穩(wěn)。自從他在瀑布中練功以來,對這種水的沖擊力最為熟悉,連他都幾乎被帶動,更別提其他人。自是幾乎翻倒,難以保持平衡。
心念一動,莫小樓驚呼道:“小心,魔龍在水下!”
邊說邊拉著師妃暄躍往高處的石階,梵清惠與不嗔也反應(yīng)奇快,在他說話時已察覺不對,迅速跳往空中,動作比莫小樓都快了半拍。
莫小樓身在半空,一條巨大的綠色怪物嘩啦一聲,沖離水面,騰空張開利牙閃閃的大口,一把向他雙腳噬去,滿頭綠發(fā)向后飄飛,模樣猙獰可怖。
若是常人,空中無處發(fā)力,恐怕要被這魔龍一口咬下一塊血肉,不過莫小樓身懷竹影身法,在半空中猛一運氣,已不可思議的角度橫向挪移一尺,然后才從半空飄下,與梵清惠和不嗔會合。
怪頭魚體的生物嘩啦啦撲了一個空,騰空到了數(shù)十級石階之上。這怪物一竄之力,竟是有十丈之遠。
莫小樓橫持切夢刀,全神貫注那撲在高處的怪物,它在上方的石級處,身體四邊彈出四只似掌非掌、似爪非爪、長滿鱗蹼的大腳。怪物一觸實地,旋風般回頭,兩只綠眼異芒盛射,狠盯下面的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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