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見莫小樓無語的表情,心中一樂,牽著他的手拉到桌邊,自己坐在他對面,撒嬌道:
“樓樓,你這么聰明~應該不會真的遵守這賭約吧?”
“我們當時都以心魔起誓了,不能不遵守。再說,如果真的賴賬,定會在心中留下破綻,彼時再面對寧道奇時,憑白低了一頭。”
“你本來就低他一頭啊,邪王才是和他同輩的,你一晚輩......嗯?”
明月一提到邪王,突然想到眼前良人可是石之軒的徒弟,心中一動。抬頭孤疑地看著他,疑惑道:“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莫小樓拿起桌上酒壺,發現里面是茶,略顯失望,便又放了下去,嘆了口氣道:
“魔門是我的敵人,正道是我的敵人,李閥是我的敵人,全隋男人都是我的敵人......莫小樓這個名字,說句不好聽的話,舉世皆敵了。所以......寧道奇提出這個賭約的時候,我就順勢答應了他。”
門口的魯妙子本來準備離開,不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聽到這話卻忽然皺眉道:
“寧道奇是否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和你賭呢?”
“嗯?”莫小樓眼神一凝,皺眉想了想,恍然道:
“是了!這老家伙......原來一切都算計好了。石師曾說過,兩者對決,低手拼力,高手拼勢,寧道奇,正是玩勢的高手。還沒動手,竟然就已先贏了我!好,很好!這一招輸得痛快!真期待有一天,能和他來場生死對決......”
知道自己輸得如此徹底,他非但沒有絲毫頹唐失望之情,反而升起滔天戰意。
他那從不服輸的樣子正是明月最喜歡看的,一雙美眸,一眨不眨地凝注著他。
“那樓樓,你打算怎么應對?”
“我已經做出應對了。傳出自己的死訊,正是我的后招......寧道奇讓我隱姓埋名十五年,我就干脆“死去”,豈不是徹底?
......如今我的死訊已傳得天下皆知,你說我師尊會不會找寧道奇要個說法?真言大師也預定了我這下一任佛門守山人。還有,世人皆知,我身上有戰神圖錄......”
吧——
莫小樓一臉笑意,正說得興起,冷不防左邊臉頰一涼——
卻是明月吧唧一口,啄在他臉上。
“你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亂,不過我喜歡!樓樓呵~人家好久沒為你吹簫了,今晚月色正好,不如......”
莫小樓還沒回話,就見明月側臉瞪了瞪魯妙子,冷然道:
“魯妙子。這沒你什么事啦,你、出去!”
“這可真是過河抽板,呵呵......”
魯妙子搖了搖頭,苦笑著出了門。
臨走前,還很是善意地幫他們把門給關了。
咔嚓。
落了鎖。
驀的,光線一暗,隨后轟隆之聲不絕,似乎是各種齒輪機括運轉之聲。
等莫小樓能再次看見東西時,室內環境已經大變:滿室光華,墻面畫棟雕梁,門窗盡數垂簾掛珠,配上精美華麗的宮燈,映射出一片晶瑩朦朧之感。
老師這波助攻,滿分啊!
明月不由心中給魯妙子輸了個大拇指。
在莫小樓依然呆愕的當口,明月拿出一支新的玉簫,輕敲了他額頭一下,俏生生道:
“樓樓,想不想知道我為什么被稱為天下第一才女?”
莫小樓有些意動。他早有所聞,明月最為擅長的一曲名為,先前他好幾次請她演奏,明月卻總是找各種理由敷衍過去。
他連忙點頭道:“那我一定要見識一下啦!”
佳人玉指一收,將玉簫置于唇邊。
蕭音忽起。
仙樂風飄處處聞,樂聲奇妙之極,頓挫無常。
信手拈來卻似與天地萬物水乳交融,音符與音符問的呼吸、樂句與樂句間的轉折透過嗚嗚之聲交待出來。中間即使有換氣時的間斷,也只給人一種延錦不休、死而后已的纏綿感覺。
明月在樂理上的火候,本來就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進階,何況此時演奏的,是自己成名曲。
若以武功境界來推算,先前在散花樓中演奏的明月,精妙入微,已至化境;那么此時,已可算得上天人合一,已經是技藝這個層面上的最高境界。
蕭音忽而高昂慷慨,忽而幽怨低鳴,直至無限低后,轉為無窮。
琴音繼續,那一襲白衣如雪的身影在輕舞,蕭已不在嘴邊,而是由明月握住,隨舞步而動,借著真氣與空氣的共振而演奏。空氣中似乎有一支虛擬的玉簫,正被她以輕重緩急的動作,或快或慢地奏響。
一雙風情萬種的眸子,始終凝注著莫小樓,明明白白告訴他,這一曲,只為他而奏。
連莫小樓這等心智堅定之人,也已經癡了。不知不覺就被代入樂曲的境界中,忽略了光陰流逝。
如何形容這一曲?
宛如天籟,完美無暇。
如何形容這一人?
天姿國色,天下無雙。
美到讓人感覺不真實,宛若畫中仙。
蕭音倏止。
若非與她呆在一起很久,早已習慣了她的美貌,莫小樓絕對要失態,此時他卻勉強保持著溫文爾雅的樣子,往右側了側身子,感慨道:“明月,果然是......天下第一。”
明月緩步走向莫小樓,輕抬臻首,微張櫻唇,似有千種風情欲訴于君。
“樓樓,你可動心了?今日......明月任你施為......”
莫小樓直勾勾地注視著她的美眸,還有......輕輕解開的羞帶......
下一刻,他溫柔地將明月攬入懷中,低頭埋在她發髻之間,輕嗅著柔和的清香。
他忽然感覺心很疼,心疼這個驕傲的、百變的、貪財的、偶爾神經質的女子。
她本不必那么著急的,她可以等,可以水到渠成,可以精心設計每一次與莫小樓的感情博弈,可以用盡各種撩撥手段,讓莫小樓愛她比自己多一點......
她本以為可以。
但,當她聽到莫小樓的死訊時,便已經完全明白了自己的內心。她痛苦,傷心,無奈,悲憤......直到醒過來后再看到他......
我不想再失去他了。
所以,她用了這樣最為大膽、最為直接、也是最沒尊嚴的方式,幾乎是將自己降到一個非常低的位置,主動獻身。
可是,誰又能說這種直接,這種放棄,不是最能打動莫小樓的呢?
或許恰是這樣的方式,莫小樓才能愛她比她自己更多。他本就最愛這種不經雕琢的粗礪,更愛這樣的利落爽快。
就像他的刀,越是簡單,越是干脆。
一誠抵千巧。
在感情上,認輸的人,才是贏家。
千言萬語,抵不過深情一吻。
————————————————————
————————————————————
明月:評分被刷低了好多啊,可憐,哭唧唧。求一波五星好評~~
?>